宋緒的信任,像一針強效鎮定劑,瞬間撫平了林汐靈魂深處因重生而帶來的尖銳惶惑。
但緊隨而來的,是火山噴發般的緊迫感。
“這是我們所有的錢。”
宿舍裏,林汐沒有拿出銀行卡,而是將膝上型電腦轉到宋緒麵前。螢幕上,是一條紅綠交織、剛剛完成最後一筆平倉的K線圖。最終盈利的數字,定格在一個刺眼的八位數上。
“加上我們之前所有的積蓄,湊個整,一千二百萬。”林汐合上電腦,聲音平靜,“我用了一點……上輩子的記憶,在股市裏做了個局。這筆錢,就是我們末世方舟的第一塊龍骨。”
宋緒看著那個數字,嘴巴張成了“O”型。她知道林汐優秀,卻不知道她已經強悍到了這個地步。這不是理財,這是搶錢!
“我的神……汐汐,你簡直是開了天眼!”宋緒的驚歎脫口而出,隨即又興奮道,“這麽多錢,加上你的空間,我們豈不是可以橫著走了?”
“橫著走?”林汐搖了搖頭,清秀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酷,“阿緒,你覺得,一千二百萬,能買下整個地獄的門票嗎?”
宋緒愣住了。
“末世之後,錢就是廢紙。我們要買的,是能讓我們活下去,並且活得像個人的所有東西。”林汐抽出一張紙,上麵是她之前列下的清單,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大米、麵粉要按集裝箱算,純淨水要按泳池算,藥品、武器、發電機、汽油……阿緒,這一千二百萬,連給我們的堡壘打個地基都不夠。”林汐的指尖劃過“廣譜抗生素”那一欄,聲音冰冷,“這一盒現在幾十塊的藥,半年後,能換一條命。”
宋緒看著那份清單,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她終於具體地、直觀地感受到了林汐口中“末日”的重量。那不是遊戲,不是電影,而是需要用一千二百萬都填不滿的物資黑洞。
“那……我們怎麽辦?”宋緒的聲音有些發幹。
“買!”林汐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理智的光,“榨幹它最後一分價值!從最重要的開始,高熱量食物和水!我們沒有時間猶豫了!”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彷彿從大學校園裏蒸發了。
她們像兩隻勤勞又警惕的倉鼠,開始了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瘋狂掃貨。第一站,便是全市最大的糧油批發市場。
“老闆,這種真空包裝的泰國香米,什麽價?”林汐推了推鼻梁上用來偽裝的平光眼鏡,聲音清甜。
滿身油膩的糧油店老闆叼著煙,斜眼打量著眼前這兩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姑娘,懶洋洋地報了個虛高的價格。
林汐笑了笑,不置可否,反而看似隨意地問:“老闆,您後倉那批陳米,最近雨水多,怕是不好出手吧?再放下去,可就真砸手裏了。”
老闆臉上的肥肉一抖,叼著的煙差點掉下來,驚疑不定地看著林汐:“你……你怎麽知道?”
“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您急著出貨,是為了盤下城西老李的那個倉庫。可惜,您不知道老李早就跟人簽了意向合同。”林汐的笑容不變,話語卻像刀子一樣精準,“這樣,新米按最低批發價,陳米我全要了,給你市價的六成。你立刻拿到一筆現金流去搶別的倉庫,我們拿到貨,雙贏。”
老闆的冷汗下來了,他看著林汐那雙清澈見底卻又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哪還敢把她當普通女學生。這分明是哪家商業巨鱷的大小姐來體驗生活了!
“行!您說得對!就按您說的辦!”
宋緒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心裏對林汐的崇拜已經突破天際。她什麽都不用想,林汐指哪,她就打哪。
搬運工作全由宋緒一人包攬。一百斤一袋的大米,在她手裏像是拎著一包薯片。她一趟能扛四袋,氣息平穩,健步如飛,看得糧油店老闆和夥計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直呼這姑娘是人形高達,再也不敢有半點輕視。
等把貨全都裝上麵包車,開到無人的角落。宋緒看著塞得滿滿當當的車廂,犯了愁:“汐汐,這才一小部分就滿了,後麵怎麽辦?”
“別擔心。”林汐示意她望風,自己則拉開車門,一隻手輕輕搭在一袋大米上。
然後,宋緒見證了神跡。
林汐隻是閉上眼,幾秒鍾後,車廂裏堆積如山的大米,就那麽憑空消失了!整個車廂猛地向上一彈,彷彿瞬間卸掉了千斤重擔!
“臥槽!”宋緒沒忍住爆了句粗口,她甚至撲上去拍了拍車廂底板,空蕩蕩的回響讓她頭皮發麻,“這……這他媽的……重量都一起消失了!你這個‘特殊收納箱’,是連著異次元的嗎!”
林汐隻是神秘地笑了笑,算是預設了這個說法。她不會告訴宋緒,這隻是空間的冰山一角。
接下來的掃蕩變得更加高效且充滿暴力美學。罐頭批發市場,各種午餐肉、豆豉鯪魚,林汐按集裝箱的量下單。大型倉儲超市,她們推著七八輛購物車,像蝗蟲過境。宋緒負責在前麵瘋狂掃貨,將成箱的物資往車裏扔,林汐則跟在後麵,趁著貨架拐角無人注意,指尖輕輕一碰,滿滿一車東西就瞬間清空。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除了食物,林汐的目標極其明確。電池、打火機、消防斧、工兵鏟……甚至連衛生巾和棉條都按箱往空間裏收,在宋緒的追問下,她才淡淡解釋:“末世,這東西能當最高效的止血貼用。”
宋緒聽得一愣一愣的,對林汐的信任,已經從“我信你”,變成了“我的神,您說啥都對,您就是末世的唯一真理”。
然而,在一次掃蕩大型超市時,林汐的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她站在罐頭貨架前,眉頭緊鎖。貨架上的午餐肉罐頭,隻剩下零零散散的幾排,與她記憶中前世同期堆積如山的景象,截然不同。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後腦,她的手心瞬間滲出冷汗。
“汐汐?怎麽了?”宋緒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款不好吃嗎?換一個牌子?”
“不。”林汐的聲音有些發緊,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瞳孔深處卻掀起了驚濤駭浪,“阿緒,事情……可能有點變化。”
蝴蝶效應。
她的重生,已經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開始悄無聲息地攪動未來的走向。是有人和她一樣,還是別的什麽未知變故?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攥住了她的心髒。她必須更快,更瘋狂!
一週後,城市郊區一間廢棄的舊倉庫裏。
這裏是兩人臨時的中轉站。此刻,倉庫裏已經堆起了一座由各種物資構成的巍峨“小山”。
宋緒叉著腰,看著眼前的景象,成就感爆棚。“我的天,我們倆是真把半個城的超市給搬空了啊!”
“這還隻是開始。”林汐的表情卻無比嚴肅,之前“蝴蝶效應”帶來的陰影還未散去。她走到那座小山前,回頭看著宋緒,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
“阿緒,你以為我的空間,隻是一個倉庫嗎?”
宋緒不明所以。
“不,它是一個世界,一個需要能量才能成長的世界。”林汐深吸一口氣,將手掌,輕輕按在了那座物資山上。
“而這些,就是它的食’。接下來,別眨眼,見證我們淨土真正的奠基時刻!”
話音剛落,林汐閉上雙眼。在宋緒震驚的目光中,整座物資小山開始散發出微弱的白光,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最底層的米麵糧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幻、透明,最終化為點點光塵,被吸入林汐的掌心!
與此同時,倉庫內的空氣開始微微震動,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源自空間本身的、饑渴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