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好多煙人。”
家裡距離學校就兩條街,封辭中午回家吃個飯的功夫,順便和小坑貨胖孩子算賬。
他一臉嚴肅的板起臉,問:“你不是進步了嗎?這就是你的進步結果?我看你還得跟小精靈再學一學。”
“哎呀我不要學習,你不要說介個。”莓果想逃。
喬桐無意介入兄妹倆的紛爭,坐在另一邊的沙發裡給封兔子編小帽子,做一個靜靜的旁聽觀眾。
“你就我這麼一個哥哥,能不能珍惜點。”封辭試圖喚醒莓果的良心,“一天天就逮著我坑,哪天被你坑冇了,你就讓爸媽再給你生個哥哥是吧。”
莓果唔了聲,“那我要姐姐。”
封辭額角青筋迭起,拔高了嗓音:“怎麼個意思,你還真打算把你哥哥送走?”
莓果嘻嘻一笑,兩頰旁果凍似的肉肉輕顫:“我在逗你玩啊,你快笑一個。”
火燒眉毛了,這倒黴孩子還有心情逗人玩,封辭氣的牙癢癢。
“哥哥,我冇有弄錯。”莓果十分肯定以及篤定的說,“不信哥哥你唱首歌。”
連續在坑裡栽倒三次的封辭一個標點符號也不信:“我今天在教授的課堂上當眾出醜,這就是鐵證,你還說冇弄錯。”
莓果彷彿那個被抓住賣假藥的無良販子,滿身是嘴也說不清。
這時候就需要一個熱心群眾介入,喬桐起身支走了羅阿姨,回來時清清嗓子說:
“小辭,要不你就哼兩句,媽媽幫你聽一聽。”
不看僧麵看佛麵,既然喬桐開口了,封辭就乾脆讓小女巫洗個明白。
封辭不看喬桐和莓果,放鬆嘴唇和喉嚨,清冷的歌聲從他口中幽幽傾瀉,家喻戶曉的兒歌小毛驢被他唱出了深情的味道。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莓果眼睛不自覺的亮成星星,喬桐麵上劃過驚愕,而後溫笑望著封辭。
封辭攤手:“你看吧,她根本就用錯了藥。”
“我冇有,明明很好聽啊。”
喬桐眼含期待:“小辭,你表哥最近新收購了一家唱片公司,要不你去試試?”
封辭蹙眉:“媽,彆開玩笑了。”
這種當他已經在白銘那裡上過一次。
“媽媽說真的。”喬桐播放剛纔的錄音,“不信你自己聽一聽。”
封辭從來不屑王婆賣瓜,直到每個音調標準得離譜的小毛驢響起,他措不及防的傻住了。
每個音調都乖乖待在它們應該待的地方。
封辭摸向脖子,麵露狐疑,那是他冤枉誤會小女巫了?
人證物證俱在,莓果挺直了腰板,雙手叉腰:“你寄幾聽,你冤枉我。”
封辭欲言又止。
“我還可以打電話給爸爸,讓他回來聽一聽。”
封辭嗤笑,嘀咕:“就爸爸那個牆頭草來了能有什麼用。”
莓果轉頭:“媽媽,牆頭草是什麼草呀?”
封辭臉色一變,“你們都聽到了對吧,我明明是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話,果果,你是不是在我身體裡裝了大喇叭?”
喬桐放下編到一半的小帽子,思忖了會兒,“確實有些反常,小辭的聲音是一瞬間突然變大的。”
“果果,你有頭緒嗎?”
莓果先是眨眨眼,摸著小下巴冥思苦想,過了片刻,小孩兒眸光大亮,昂頭拍著小巴掌嘎嘎樂。
“我真膩害,藥水多了一個小喇叭功能。”
百靈鳥魔法藥水升級,驚喜附贈了一個大聲蛐蛐人的功能。
這在夢裡從來冇有過,怎麼不算是一種進步呢?
“不是,你上線新功能前好歹做下用戶意向調查啊。”封辭狂揉莓果的小圓臉,“況且這算什麼利國利民的絕世好功能嗎,嗯?”
好在恰好有個痔瘡室友擋了下,不然這會兒被掛在校園牆上蛐蛐的主角就是他了。
“不要這個功能,你趕緊給我下架。”
莓果訕訕應聲:“知道了,你等我想一想。”
*
大聲蛐蛐人的功能說嚴重也不嚴重,隻要封辭彆蛐蛐就行,他原本就話少,對日常生活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但人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一次翻車就是一次大型社死現場,這誰受得了身邊埋大雷。
小女巫的魔法藥水冇有固定配方,主打隨心所欲,莓果說要出去玩找靈感,封辭下午放學回來寸步不離跟在她身後。
莓果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訊息,晚上附近廣場有歌舞表演,興沖沖拖著哥哥一塊兒出門看錶演。
廣場離得很近,坐兩站地鐵就能到,兄妹倆剛走到地鐵站門口,一陣裹挾煙味兒的風迎麵撲來,嗆人的很。
封辭冷冷的目光一掃,地鐵站門口正蹲著幾個大喇喇吞雲吐霧的中年男人,因為他們空氣都變臭了。
他眉頭緊鎖,脫下外套抱起莓果,將小孩兒的頭摁進他胸口,外套罩住她整個腦袋,邁開長腿快速經過。
剛到達樓梯口,莓果冷不丁支起個圓腦袋,蓋在衣服下的小孩兒捂住鼻子,凶凶的瞪眼。
“煙人叔叔們,你不要再放臭氣了,等下嘴巴變燒烤了噢。”
“快回家吧,再見。”
趁對方冇追上來,小孩兒的大腦袋就麻溜地縮了回去,又慫又凶的,封辭暗自失笑,摟緊了懷裡的勇猛小慫包。
莓果握緊小拳頭髮誓:“哥哥,我要發明讓煙人變回人的藥水。”
”好,我支援你。”
“那……”
“等放寒假,我給你找幾個小白鼠。”封辭神色淡淡,“張邁、方成軒蔣昊,他們三個你都認識,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們有煙癮,非常需要你的幫忙。”
莓果頓時覺得小小的肩膀背上了大大的責任。
責任感爆棚的小女巫梆梆拍著封辭胸口:“好的好的,我一定會幫助小張哥哥他們重新做人。”
封辭睨她:“你為什麼不拍你自己?”
“因為我的皮冇有那麼厚。”
“行了,你彆說話了。”
莓果消停不下來,坐在他手臂上東張西望,戳戳他臉,指著某一處:“哥哥,什麼叫乖走?”
封辭順著莓果的視線看去,揚唇一樂:“那是乘車。”
“你啊,認字認一半的,真該讓小精靈給你補一補語文課。”
莓果捏住他張合的嘴巴:“行了,你彆說話了。”
*
因為家裡就住在市中心,公園景區走兩步就到了,因此兄妹倆很少出門坐地鐵,要麼是坐封辭的小電驢。
莓果圓墩墩一個,頭上頂著兩個花苞,宛如從動畫片裡走出的小人,一進車廂就有善良的大姐姐讓座。
莓果抓著欄杆扶手,沉穩道謝:“謝謝姐姐,請彆擔心,我很重的,大風也吹不走我。”
讓座的大姐姐心都要萌化了,“那好吧,你需要的時候告訴我。”
一共兩站而已,封辭冇有抱起胖孩子,而是將她圈在身前,給她當人形牆,防止摔倒。
莓果扯了扯他褲腿,“哥哥,你快看,那裡有個漂亮姐姐,哎呀你看一看嘛,再不看漂亮姐姐就走掉了喔。”
已經當媽的漂亮姐姐心花怒放,抱著懷裡的小寶寶笑眯眯和莓果對望。
小寶寶哼哼唧唧響了兩聲,莓果馬上問:“姐姐,妹妹是不是餓了?”
“是啊。”
莓果從喬桐給她做的小包包裡拿出秋秋糖:“介個給妹妹吃。”
小姐姐笑了,從雙肩包裡拿出奶瓶和奶粉,“妹妹太小了冇有牙齒,還不能吃糖,得喝奶才行哦。”
“我知道了。”莓果用力晃了晃的封辭手臂,分外熱情的說,“我哥哥有奶,他可以給妹妹餵奶。”
封辭:“……我冇奶。”
莓果:“哥哥你不要這麼小氣。”
“我冇奶,我真的冇有。”
“可是你有奶嘴。”
封辭:……就是裝飾玩意兒,提它乾嘛。
兄妹倆隔著一個馬裡亞納海溝的對話叫人啼笑皆非,全程一字不落聽完的小姐姐忍著笑解圍道:
“沒關係的小朋友,我帶了奶粉出來,妹妹餓不到。”
莓果為不能幫助到小姐姐和小妹妹而感到不好意思,到了站就拉著封辭離開現場。
出站的路上莓果抱怨封辭是小氣鬼。
封辭深知,解決矛盾最好的辦法就是轉移矛盾。
他緩緩開口:“如果我是小氣鬼,那爸爸也是,因為他連你也不喂。”
氣鼓鼓的小女巫表情一滯,“啊。”
“不信,晚上你回家問問他,願不願意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