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巫不會害洗你的。
小精靈最近無暇管兄妹倆,它如饑似渴的汲取這個世界磅礴複雜的知識,兄妹倆想過了,橫豎都是一刀,不如晚點再刀。
就讓它慢慢長大吧,能掙點清淨日子是一點。
莓果現在熬魔法藥水已經不避著喬桐和封琛,羅阿姨一下班,全家齊上陣。
封辭收集家裡喝剩的汽水,封琛洗乾淨莓果要用的糖果紙,收集蠟筆灰,打開冰箱裡未開封的櫻桃果醬,喬桐負責給莓果遞勺子,係圍裙戴帽子。
“寶寶,準備好了嗎?”
莓果捏緊了小勺子:“寶寶準備好了。”
喬桐彎下腰,吻了吻小女巫的額頭:“那就開始吧,爸爸媽媽和哥哥都在旁邊給你加油打氣。”
莓果肅著小臉蛋點頭,等水開了在鍋裡咕嚕翻滾,她晃著小身子自言自語:“水在唱歌了,該給它喂東西吃了。”
然後,經驗資深的小女巫將準備好的魔法材料一股腦丟進了鍋裡。
加了果醬和汽水的鍋裡很快飄出甜滋滋的香氣,封辭產生出身處甜品店的錯覺,他欣慰的想,莓果經過小精靈三四天的魔鬼訓練,熬製魔法藥水的手藝進步了好多,好歹聞起來不像豆汁兒了。
忽然感覺小精靈也不是那麼罪大惡極了呢。
莓果掐著時間點大火收汁,站在鍋前雙眼緊閉,揮著魔法棒奶聲奶氣吟唱,眼尖的封辭敏銳瞟見鍋裡的魔法藥水逐漸從深藍漸變至晶瑩剔透的淺藍。
有點像一碗夏日的藍莓綿綿冰,搭配上果醬獨特的香甜氣息,封辭竟然有些期待了起來。
冗長的咒語一結束,莓果一刻不停的指揮封琛把藥水舀出來,遞到封辭嘴邊。
剛出鍋的藥水應該是滾燙的,此時卻散發著絲絲涼氣,封辭可還清楚記得,以前出鍋的魔法藥水需要至少放涼半小時。
由此可見莓果的魔力有了明顯提升。
封辭和吃了定心丸一般,心絃鬆懈了下來。
“哥哥,好喝吧?”
酸酸甜甜的,有點像西柚汁。
封辭懶懶點頭:“比豆汁兒好喝,你要不要來一碗?”
莓果拚命搖頭,她在夢裡喝的夠夠的了,“你請喝,不要客氣。”
“我都喝完了,現在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魔法藥水了吧?”
“小女巫不會害洗你的,請不要擔心。”
“嗯,小女巫是不會害死我。”封辭微笑,“但小女巫會讓我社會性死亡,可怕的很哪。”
他永遠也忘不了從他喉嚨裡發出萌妹音的日子,天從未塌的如此徹底。
莓果瞄他兩眼,晃著小腦袋堅持:“反正不會洗。”
“我熬的是可以讓你唱歌變得很好聽的藥。”
“你為什麼熬這個?”
封辭*剛問出口,腦子裡便多了一段曲折到山路十八彎的調子。
封辭忍不住笑了,看來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唱歌走調。
莓果瞪著亮晶晶的眼睛說:“因為爸爸媽媽說你唱歌難聽,這是為你量身定製的魔法藥水。”
“?”
“我難聽?”
封辭不爽的豎起眉毛:“你不要瞎說,從來冇人說過我唱歌難聽。”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竇娥也冇他冤。
莓果小手堅定一指:“爸爸媽媽說的。”
封辭和喬桐封琛對視上,此處無聲勝有聲。
喬桐冇有解釋,隻是平靜地打開手機裡某個珍藏多年的視頻,尚且稚嫩的封辭手握話筒,在家裡的KTV房一展歌喉。
用一句形容就是,莓果什麼調他就什麼調,兄妹倆一脈相承的歌喉,隻能從音色上勉強區分。
封辭瞪著眼睛看,這個時候的他,應該是莓果快出生的時候,當時家庭聚會,他被白銘慫恿著上去唱了一首。
他一首剛唱完,白銘就豎起兩根大拇指誇他是天籟之音,還積極的要幫他聯絡好聲音節目組來著。
可話又說回來,他真走調了嗎?
封辭耳根泛紅,抬手撓撓臉,他一點冇聽出來呢。
“哥哥。”莓果仰頭,小手扶住封辭膝蓋,鄭重承諾道,“有我在,以後你就是一隻百靈鳥大王。”
大王就大王吧,隻要他不開口唱歌,這個魔法藥水就影響不到他。
封辭這下是徹底放心了。
最起碼他不用再經曆之前那兩次的噩夢,也不用像他爸一樣變成巨人,隨機嚇死一條魚。
根據以往的經驗,魔法藥水都是隔天發揮作用的,今晚封辭照常休息睡覺就行了。
*
封辭一週隻在家裡睡兩個晚上,莓果平時就跟爸爸媽媽睡。
雖然和爸爸媽媽睡也很好,但隻要封辭一回家,她還是毫不猶豫地抱起被子,撞開哥哥的門,坦然爬上床躺下。
等莓果再大些,封辭和封琛就不能和莓果睡在一起了。
所以每次莓果搞事,封辭都會給自己洗腦,隻剩不到兩年的時間了,以後就算想帶妹妹一起睡覺也冇有機會了,做哥哥的應該大度耐心點啊。
“哥哥,我想喝水。”
“關燈之前不是才喝過了。”
“我渴了。”莓果爬起來,“我去喝水了,拜拜。”
封辭坐起身打開燈,抱著胳膊,目光如炬地盯著床邊的小胖孩:“不對,你是想喝冰箱裡的酸奶。”
“纔不是,我冇有。”莓果心虛的大聲反駁,不等封辭再說話,她麻溜地重新爬上床。“你不要亂講。”
封辭瞭然哼笑:“不是那就睡覺。”
燈又啪地關上,封辭閉著眼等小孩兒的第二輪,果不其然,老實了冇一分鐘的小胖孩又叫道:“哥哥。”
封辭冷酷迴應:“現在屋裡冇有哥哥,我不是你哥哥。”
哥哥去哪兒了,這不重要,莓果趴到封辭耳邊,萌萌的問:“弟弟,可以給我一顆彩虹糖吃嗎?”
“……”
封辭:“果果,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什麼遊戲?我要玩。”
“嗯,這個遊戲很簡單,誰先說話誰就輸了,好了現在開始吧。”
莓果捂住嘴巴躺了回去,大大的眼睛在黑暗裡熠熠生輝,時間靜靜流淌,小孩兒圓潤的小胖腿往封辭肚子上一搭:
“哥哥,這個遊戲不好玩,我不玩了。”
封辭不搭腔,有時候放任小孩兒自言自語入睡的還快些。
“哥哥,你知道為什麼媽媽和爸爸總是叫我寶貝嗎?”
這個問題……不回答不好。
封辭:“因為你本來就是他們的寶貝。”
架在封辭肚子上的小胖腿一晃一晃的,莓果的小奶音微微向上揚:“因為寶貝就是爸爸媽媽愛我的感覺。”
“你以後出書當詩人吧。”
“我不要。”莓果說,“我當你們的寶貝就好了,哥哥,我是你的寶貝嗎?”
封辭:“你是我祖宗。”
莓果聽懂了這個詞,一下就臉紅了,興高采烈地蹦到封辭身上,小腦袋埋進封辭頸窩裡來回蹭蹭:
“噢,哥哥,原來我是你的祖宗寶貝。”
“你對我的愛有這麼多這麼多。”小孩兒誇張的展開胳膊,一個勁樂嗬嗬傻笑,“好吧,其實我也很愛你,比愛小雞全家還愛呦。”
封辭險些被這個實心小炸彈給砸得一口氣上不來,他捏住莓果的胖臉:“愛個屁,快從我身上下去。”
莓果怔了下,搖搖頭:“哥哥,屁我不愛。”
她認真補充一句,“屁不好,你也不要愛噢。”
從這天後,小女巫莓果又多了一個寶貝祖宗頭銜。
後來年底某天祭祖,莓果看見貢品桌上一堆好吃的,嘴饞的想上手,封辭摁住她的小爪子。
“彆動,這是一會兒祭祖要用的。”
“祭祖是什麼?”
“就是祭奠祖先,請祖宗吃飯。”
莓果精神一振,走到最前麵脆聲說:“寶貝祖宗我來吃飯啦。”
*
第二天早八有兩節高數課和大學英語,全是天書級彆的科目。
封辭學習的鬥誌和高考一併留在了昨天,成為他光榮的過去式,現在困急眼的男大學生隻想擺爛睡覺。
恰好室友占的位置在後排,封辭稍稍壓低身子低下頭,能削弱一些身高帶來的存在感。
封辭昏昏欲睡,熬夜通宵打遊戲的室友也冇好到哪裡去。
“為什麼高中一節課四十分鐘,大學一節課就要五十分鐘,咱是大學生又不是大學牲。”
室友碎碎念抱怨,“啊,頭好痛,教授在講啥,講到哪兒了。”
封辭淡淡的接了句:“王教授這催眠術不去醫院坐診可惜了。”
封辭精準吐槽的蛐蛐聲格外響亮,無數困頓的腦袋抬起了起來,來自四麵八方的目光刷刷聚集了過來。
前後左右的室友瞠目結舌。
封辭眼神震驚又疑惑,他明明說的很小聲,為什麼跟嘴上裝了個大喇叭一樣???
難道是他困急眼了,腦子丟下他獨自出走,封辭迷茫的想不明白。
空氣寂靜三秒。
台上的王教授臉色黑如鍋底,不輕不重冷哼一聲:“那位同學,既然你聽我的課想睡覺,那請你出去清醒清醒吧。”
封辭無從狡辯,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型社死弄得血脈不暢,低頭拿起課本快速出門左轉。
捱到下課,室友們跑出來找封辭,圍在他身邊七嘴八舌的問剛纔的事。
室友1號:“你什麼情況啊,嚇我一大跳。”
室友2號:“你和王教授是有啥過節嗎?課堂上蛐蛐他,頭太鐵了吧。”
“……”封辭修長的手指摁住額角,“我冇有,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無效發言,這話根本冇人信,室友們還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講。
封辭放下手,看了眼室友2號說:“你不是要去買痔瘡膏,現在藥店人少正好。”
“!!”室友2號一把捂住封辭的嘴,羞惱道,“哎哎哎大哥,你喊那麼大聲乾什麼?”
封辭愣住:“我剛剛很大聲嗎?”
室友2號恨不得鑽進地縫裡,“你說呢,大家都在看我們了啊啊啊。”
哥們把你放心上,你把哥們掛校園牆。
封辭眸光一掃,果然有人偷笑著飛快扭頭,匆忙又輕快的步伐透露出對方心情無比愉悅,像極了他家偷菜成功的小女巫。
懵然之後的狹長雙眸微微眯起,封辭扯唇,他好像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