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時代：從輔警開始修行 第248章 變天

紅燒肉的油亮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陳青正夾起第二塊，還沒來得及送到嘴裏，花廳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丫鬟那種細碎的步子，是男人的腳步，又快又重，踩在青石板路上，像擂鼓。葉昭放下筷子，眉頭微蹙。這個時辰，這種腳步聲，不會是好事。

一個穿鎧甲的侍衛衝到花廳門口，單膝跪下，低著頭，聲音發緊：“小姐，急報。西南急報。”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竹筒，雙手舉過頭頂。竹筒封著蠟，漆封上蓋著紅色大印，那是軍報專用的印記。

葉昭接過竹筒，指甲挑開蠟封，抽出裏麵一張薄薄的紙。紙上的字跡潦草，顯然寫得匆忙，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刻的。她從上往下看，臉色從平靜變得凝重，從凝重變得鐵青。陳青放下筷子，看著她，沒有說話。

葉昭把軍報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你看看。”

陳青拿起軍報，逐字逐句地看著。紙很短，隻有幾十個字：“西南急報。玄天宗舉旗造反，勾結南疆諸部，連下三城。西南震動，請求朝廷速派援軍。”陳青看完，把軍報放回桌上。他沒有意外。玄天宗有野心，這是華夏暗探早就傳回來的情報。趙玄真那個二品高手，在大乾修行界經營了上百年，門徒遍佈朝野，早就不是安分的主。之前蕭衍的分身還在，他不敢動。現在分身被斬，蕭衍真身不出，他等到了機會。隻是沒想到，他選在這個時候動手。

葉昭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陳青。“玄天宗造反，西南亂了。朝廷要調兵，西境很可能也要抽調。”她的聲音很平，但陳青聽出了那平靜下麵的焦慮。西境是鎮西大將軍葉重山的地盤，十五萬邊軍鎮守，防的是西邊的異族。如果朝廷從西境抽調兵力去平叛，西境的防線就會出現缺口。異族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陳青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想回去。”

葉昭轉過身，看著他。“我父親需要我。”她的眼神很堅定，像當年在邊關騎馬射箭時一樣。陳青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去。”

葉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去做什麼？”

陳青說：“幫你父親。”

葉昭沒有說話。她知道，陳青說的“幫忙”，不是上陣殺敵那麼簡單。這個人，從來不做簡單的事。她走回桌邊，坐下，重新拿起筷子。“先吃飯。吃完再說。”

花廳裡又恢復了安靜，但那種安靜和剛纔不一樣。剛才的安靜是鬆弛的，現在卻是緊繃的，像一根拉滿的弓弦。陳青夾起那塊涼了的紅燒肉，放進嘴裏慢慢嚼著，肉還是那麼香，但他的心思已經不在飯上了。西南叛亂，大乾內亂，這正是他等待的機會。亂才能渾水摸魚，亂才能拉攏鎮西軍，亂才能為華夏爭取更多的時間。

吃完飯，葉昭去書房寫信，給父親葉重山。陳青回到東廂房，關上門，從床底下摸出一個油布包裹。那是他進大牢前藏好的，裏麵有一部袖珍電台，比夜香工那部老古董先進得多，體積小，訊號強，但用的也是電池，得省著用。他開啟電台，戴上耳機，調整頻率。訊號很快接通，他按下發報鍵，手指飛快地敲擊，把玄天宗造反的訊息傳回定遠城。然後他關掉電台，把油布包裹重新塞回床底下。

窗外，夜風忽然緊了一些，桂花樹沙沙作響。陳青站在窗前，看著天上那輪彎月，沉默了很久。

訊息傳到定遠城，已經是第二天淩晨。顧衍沒有睡覺，他坐在指揮室裡，麵前攤著大乾的軍事地圖，手指在地圖上慢慢劃動。賀雲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譯出的電報，臉色很凝重。“陳青的訊息，玄天宗造反了。”

顧衍接過電報，看了一眼，放在桌上。他沒有意外，他等的就是這一天。“大乾內亂，我們有機會了。”賀雲看著他，“陳青想拉攏鎮西軍。”顧衍點頭，“葉重山手裏有十五萬人，是大乾最能打的部隊。如果他倒向我們，大乾的西部防線就垮了。”

賀雲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葉重山會倒向我們嗎？”

顧衍想了想，說：“不會。但他會猶豫。隻要他猶豫，我們就有了機會。”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黑漆漆的戈壁灘，“給陳青發報，同意他的方案。全權負責。”

賀雲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顧衍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天空。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

大乾京城，將軍府。

陳青沒有等太久。第三天，葉昭告訴他，父親回信了。信不長，隻有幾行字：“西南亂，朝廷必調西境兵。昭兒速歸，助父守邊。”葉昭把信收好，看著陳青，“我父親同意你一起去。”

陳青點了點頭。他早就準備好了，行李很簡單，幾件換洗衣服，一把聽風，一部袖珍電台，還有一些銀子。他把東西塞進一個布包裡，背在身後。

葉昭看著他，“你就帶這些東西？”

陳青說，“夠了。”

兩人走出將軍府，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這次不是那輛普通的黑色馬車，是一輛更寬敞、更結實的青帷馬車，拉車的馬是四匹，膘肥體壯，一看就知道要跑遠路。葉昭上了車，陳青跟在後麵。車廂裡堆著幾個大箱子，裝的應該是衣物和日常用品。

馬車啟動，朝西城門駛去。街道上依舊熱鬧，小販的吆喝聲、孩子的笑聲、婦人的聊天聲，混在一起，像一首嘈雜的交響樂。陳青掀開車簾，看著窗外那些漸漸後退的街景。他在京城待了不到半個月，卻像是過了很久。那些茶館、酒樓、布莊、藥鋪，他還沒來得及逛一遍，就要走了。

“捨不得？”葉昭問。

陳青放下車簾，“沒有。隻是覺得，這座城挺有意思。”

葉昭笑了笑，“有意思？你是說那些勾心鬥角有意思吧。”

陳青沒有回答。馬車穿過西城門，駛上官道。官道兩旁是大片的農田，麥子已經收割了，隻剩下光禿禿的麥茬。遠處有炊煙升起，是農人家在做午飯。陳青靠著車壁，閉上眼，聽著車輪聲和馬蹄聲，心裏卻很平靜。他知道，接下來纔是真正的考驗。西境，鎮西軍，葉重山。他要去見的那個人，是大乾最能打的將領，也是最難說服的人。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耐心。

葉昭看著對麵那個閉目養神的年輕人，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她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幫她，不知道他要去西境做什麼。但她知道，這個人不會害她。這種信任沒有理由，卻像生了根一樣，拔不掉。

馬車繼續向西，朝著那片風沙漫天的戈壁灘駛去。京城越來越遠，夕陽把它的輪廓鍍成一片暗紅，像一幅褪色的古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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