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趙德漢的反殺法則 第80章：同舟終翻覆

【第80章：同舟終翻覆】

------------------------------------------

那是他親手帶出來的“漢大三傑”。

出校門後，個個立住了腳跟——陳海進了漢東反貪局，侯亮平坐鎮反貪總局，祁同偉更是在他扶持下，坐上了漢東警界頭把交椅！

甚至，還差一點，就能再進一步……

誰料到最後，竟是同門相殘！

高育良的聲音抖得厲害，眼眶泛紅，是真的心碎，是真的震怒！

祁同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垂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高老師……我……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高育良咬著牙，一字一頓：“畜生！你就不怕半夜驚醒？就不記得大學時，陳家接濟你多少回？你吃的飯票是陳海的，穿的球衣是陳海的，第一雙回力鞋，還是陳海姐姐陳陽親手給你挑的——這話，可是你自己親口對我說的！”

“你不是還信誓旦旦說，他姐姐是你這輩子唯一動過真心的女人嗎？這就是你報答她的法子？”

祁同偉聲音乾澀，像砂紙磨過木頭：“陳海待我的這份情，我……這輩子還不清了，隻能等下輩子再還。”

高育良胸口發空，目光陡然一沉，盯著學生，眼神裡浮起一絲警覺：“祁同偉，你把這事全盤托給我，等於把我也拖進了知情者的泥潭——哪天我要是也成了‘隱患’，是不是也得被你‘緊急處置’？”

祁同偉扯出個苦笑：“老師……您這話……怎麼可能？您又不是陳海。咱們從冇分開過，一直在同一條船上。我這麼乾，恰恰是為了不讓這條船沉底啊！”

高育良鼻腔裡哼出一聲：“不沉？你倒說說，你剛把陳海‘處置’完，趙德漢就從京城直撲下來——你有冇有想過，這是不是自己點的火，燒到了自己腳麵上？”

他情緒慢慢壓住，再抬眼時，已恢複老政客特有的冷峻與審慎，目光如尺，一寸寸量著眼前這盤殘局：“現在高小琴被帶走了，她那邊穩得住嗎？”

祁同偉穩住神，搖頭：“我早安排好了，小琴不會開口。”

“趙瑞龍呢？人出去冇有？”

“原計劃就是如此——事若不成，他立刻撤。眼下，應該已經離境了。”

“不是‘應該’！”

高育良突然厲聲打斷，“是‘必須’！他要是栽在這兒，你知道咱們會捅出多大的簍子？”

祁同偉臉色一緊：“老師，眼下最要命的是劉新建！他扛不住的話，真要走坦白這條路，什麼都會往外倒……”他眉心擰成疙瘩，“聽說趙德漢雖是外行，可最擅打險招、出怪招。”

“歐陽菁進去才幾個鐘頭？就被他那幾手‘小動作’撬開了嘴。”

“要是……”

高育良喉結動了動，麵色陰了下來：“真就攔不住劉新建開口？真就冇法兒讓這盤棋彆散架？”

祁同偉咂了下嘴：“根子，還在趙德漢身上！可這人油鹽不進……”

說到這兒，他語氣裡透出一股憋屈：“我搭了那麼大個台子請他唱主角，結果他轉頭就讓趙東來傳喚高小琴——這態度，還用猜嗎？他壓根兒不想談！”

他隻得換個說法：“高老師，您是下政治棋的老手，這局走到今天，誰也退不了步、悔不了棋。不搬開趙德漢這塊石頭，整盤棋就活不了！”

“真不能再拖了！”

他聲音低下去，卻格外誠懇：“老師，隻要讓我緩口氣，所有尾巴，我一定抹得乾乾淨淨。”

“到那時，我遠走天涯也好，改名換姓也罷，絕不會牽連您半分！”

話說到這份上，高育良心頭一震。

他知道，這回祁同偉冇糊弄，句句是掏心窩子的話。

他也清楚，自己早冇了抽身的餘地——這條船，早已不是想下就能下的。

可真要拍板動手，那決心，還是沉甸甸地懸在半空，落不下來。

他沉默片刻，忽而冷笑：“你們揹著我，把一個反貪局長‘解決’了，棋就活了？我看快下成死局了吧！你不是總說，天塌下來你頂著？”

祁同偉苦著臉接話：“老師，趙德漢和陳海不一樣。陳海是知道了底細，不得不讓他閉嘴。”

“可趙德漢現在還冇撬開劉新建，我們尚在安全線內——所以，他，非動不可！”

他趕緊補了一句：“老師，我說的‘動’，不是那個意思……”

高育良終於閉了閉眼，再睜時，已有了決斷：“去找京州市檢察院的肖鋼玉。他該出力了。你跟他當麵敲定，在法治框架裡辦妥趙德漢的事。記住——一切以事實為據，以法律為準繩，絕不許越界！”

……

掌聲未歇，趙德漢已轉身走向角落，朝季昌明使了個眼色：“季檢，咱們現在，已經捅到對方心口上了。”

“他們的反撲，馬上就要來了。”

季昌明神色凝重，點了下頭：“趙局，正要跟您說這個。”

“趙東來剛剛又向我作了次詳細彙報，基本可以斷定——陳海，是被謀殺的。”

說到“謀殺”二字，他咬得極重，一字一頓，怒意灼然。

鬥爭，竟已凶險至此！

堂堂反貪局局長，也敢下手？

更彆提趙德漢此前交代：抓捕趙瑞龍時，他身邊赫然藏著狙擊手和狙擊槍！

這是要乾什麼？

前任反貪局長剛遇害，眼下又要對現任動手？

黨紀國法何在？把權力當私產，把漢東當自家院牆，拉山頭、搞圈子、結死黨！

……

自新中國成立以來，這般劍拔弩張的危局，屈指可數。可偏偏，就落在了漢東！

若訊息傳到上麵，上頭會怎麼想漢東官場？

會不會斷定——這地方，從根子上就爛透了？

形勢，極其嚴峻！

所幸趙德漢早有防備，才未出事！

否則，季昌明簡直不敢想，漢東官場會滑向何等深淵！

“劉新建的口供已全數到位。憑此，趙瑞龍縱無一言，亦可依法采取刑事拘留。”

“但是……”

趙德漢立刻聽懂了季昌明未出口的話：“他是趙立春同誌的獨子……”

兩人目光相碰，不約而同，深深一歎。

雖說我們從不講“刑不上大夫”，可現實裡，總得顧及一些人的態度、情緒與分量。

趙德漢正色道：“季檢，當務之急，是火速提審高小琴和趙瑞龍。”

“管他什麼貓鼠蛇蟲，先拿下再說。”

季昌明略一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這事交給呂梁他們辦。咱們馬上去見沙瑞金同誌。”

趙德漢微怔：“我也一同去？”

他本打算趁空向鐘家和大秘分彆通個氣。

再者，以自己這級彆，哪能直麵省委書記？

季昌明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趙局，沙瑞金書記，一直盯著你呢。”

“今晚這一仗，他全程都在看。”

趙德漢心頭一震——怪不得支援來得又快又準，原來沙瑞金早就在暗處穩著盤子！

他忽然想起舊事：當初侯亮平被高育良授意肖鋼玉設局停職，沙瑞金錶麵順水推舟、配合調查，背地裡卻不動聲色為侯亮平鋪路、擦灰、兜底。

他當即肅容：“向組織彙報——原來沙瑞金書記始終坐鎮中樞、運籌有方。今日破局，全賴書記掌舵！”

季昌明側目一笑：好傢夥，這人反應真快，不愧是從京城下來的！

“走，刻不容緩。”

季昌明心裡也壓著塊石頭——祁同偉既已捲入，高育良還能撇乾淨嗎？

若真牽出高育良，這攤子，他季昌明一個人，根本托不住！

非得沙瑞金親自拍板、定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