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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趙德漢的反殺法則 第46章:拍案問炸藥

作者:文子138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4 17:10:01

【第46章:拍案問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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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記的話像把快刀,直剖要害。

李達康如芒在背,手指不自覺地掐進掌心;反觀他身旁的高育良,神情鬆弛,甚至微微側身,端起茶杯吹了口氣。

可這輕鬆冇維持多久。沙瑞金話鋒陡轉,從“一一六”直接切進乾部貪腐——高育良臉上的笑意霎時凝住,脊背悄然繃緊。

“不貪,怎敢枉法?大風廠職工的股權,到底落進了誰的口袋?”

“為爭這點股權,一把火奪走三條命,三十八人燒傷,還有六個重傷員躺在ICU裡,生死懸於一線!”

“大風廠的事,‘一一六’的來龍去脈,必須徹查到底!給大風廠的工人一個說法,更給全漢東的老百姓一個交代!不管牽涉誰,也不管職位多高!”

話音未落,他手中那支紅藍鉛筆“啪”地拍在桌麵上。

那聲響不大,卻像塊冰砸進滾油——幾位常委下意識縮了縮肩膀。李達康隻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竄上來,半邊身子都僵了。

新書記這姿態,比任何表態都更硬、更冷、更不容商量。

作為地方主官,李達康心裡清楚:責任壓下來了,不止是領導失察,連經濟賬,恐怕也躲不過去。

沙瑞金目光一掃,再度盯住李達康:“不管是誰,不管在哪一級,群眾要的答案,一天都不能拖!”

李達康喉結上下一動,後頸滲出細汗——這話像釘子,一顆顆敲進他太陽穴裡。

沙瑞金見他額角沁汗,語氣反倒緩了下來,轉而講起漢東的底色與成就:

“咱們漢東,是灑過烈士熱血的地方,骨子裡刻著革命的印記。”

“改革開放以來,漢東和全國一樣,年年邁台階,GDP連續二十八年穩增不歇。一座座新城拔地而起,鄉村換了新貌,城市添了筋骨。”

“京州、呂州、林城的增速,不輸一線大市。實事求是講,漢東的改革成果,是沉甸甸的,這是大局,是主流。”

這番話聽著中正平和,也確是實情。高育良、李達康及在座常委們紛紛點頭,有人還輕輕歎了口氣,似是鬆了口氣。

高育良雖也點頭,心裡卻明白:舒服不了多久。

果然,沙瑞金把該鋪的墊子鋪完,目光如刀,緩緩掃過每一張麵孔,隨後語調驟然收緊——

“但必須指出:某些地方、某些部門的乾部,其道德水準、紀律意識、職業操守,已經滑落到普通公民平均線之下了!”

全場一靜。

這話說得太重,太紮,太不留餘地。

高育良臉上仍掛著驚愕,眼角卻悄悄往右一瞥——李達康正死死盯著桌麵,左手拇指在膝蓋上反覆摩挲,指節泛白。

沙瑞金眼神銳利,聲音沉穩有力:“同誌們,彆這麼詫異地盯著我——這話不是憑空說的,是我在基層跑了一圈、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後,不得不講出來的實情!”

“讓一批作風散漫、品行堪憂的乾部去掌管一方、主政一域,那地方還能有希望?老百姓不指著我們脊梁骨罵‘眼瞎心盲’纔怪!所以眼下最緊迫的,根本不是怎麼教育群眾,而是怎麼把我們的乾部真正教明白、管到位!”

這番話,字字千鈞!

會場頓時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人人低頭疾書,冇人敢抬眼。身為全省最高決策層的一員,底下出了這些問題,誰也繞不開這份責任。

“同誌們,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回望來路。重溫我們黨的根與魂,尤為必要。”沙瑞金頓了頓,語氣轉暖,“今天,我特意請來一位老前輩,出席這次常委會,給大家講講那些年、那些人、那種勁兒。”

“這位老同誌是誰?陳岩石,漢東省原常務副檢察長,離休多年。有人背後喊他‘陳老石頭’——可我要說,老石頭才壓得住陣腳!咱們共和國的地基,正是靠一塊塊這樣的老石頭,一寸寸壘起來的!”

話音未落,白秘書已引著陳岩石站在會議室門口。沙瑞金第一個起身,帶頭鼓掌:“熱烈歡迎陳岩石同誌!”高育良、李達康及各位常委立刻起立,掌聲響起。高育良望著那張熟悉又久違的臉,心頭一緊:新書記這是要乾什麼?

從冇聽過哪次常委會,請退休老同誌來講傳統!

今天的正題明明是乾部人事調整!

前任省委書記甩下一百二十多人的擬任名單,本以為新書記會擱置、會觀望,冇想到他接下了。

接下卻不按套路走——先談反腐,再批隊伍,如今又搬出老傳統,這分明是要刮一場思想上的風、作風上的雨!

高育良是教授出身,深諳理論一旦落地,便如無聲驚雷。隔空點將,誰都可能被點中要害。他繃緊神經,默默盤算著每一處可能的伏筆……

陳岩石是漢東的老革命、老乾部,在座的冇人不認識他。

落座後,他開口講起自己入黨的事。

那時部隊攻打岩台,隻有黨員才能背炸藥包,進尖刀班。

革命年代,背炸藥包不是苦差,是榮譽,是身份,是組織給的信任。

老人當年在岩台城郊,火線入黨,就為爭這個資格。

那年他其實才十五歲,報名時硬是多報了兩歲。

他的入黨介紹人,叫沙振江……

李達康聽到“沙”字,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頓——原來陳老和沙書記真有淵源!他順勢一想:高育良早年錯失一把手機會,眼下會真心盼著自己順順噹噹接劉省長的班嗎?

陳岩石的聲音愈發激昂:“總攻打響那天,班長沙振江帶著我和二順子等十六個尖刀班戰士……”

他仍在講。

講硝煙裡的選擇,講信仰下的衝鋒,講那代人用命扛起的信念。

可高育良隻看見他嘴唇開合,手臂揮動,至於內容,一句也冇落進耳朵裡。

他滿腦子都是問號:沙瑞金憑什麼一口咬定“一·六事件”根子在**?

這話出口,輕不輕率?

是他真掌握了什麼,還是……陳岩石?反貪局?

想起那位新來的反貪局長,上任頭一天,就把自家小侄女送去了香江進修——這究竟是示好,還是試探,抑或另有所圖?

更讓他坐不住的是:沙瑞金開場就點李達康的名,是不是等於提前否了“沙李配”的說法?

李達康當省長,自己從前當省委書記,難道都隻是坊間傳得熱鬨的政治流言?

陳岩石越說越動情:“就在城南門六十多米外那棵老槐樹底下,沙振江身中六槍,倒下了!我接過他的炸藥包,繼續往前衝。一串機槍子彈掃過來,我撲倒在地。正掙紮著爬行時,二順子猛地站起,踉蹌幾步,抱著炸藥包滾進城門洞,拉燃了導火索——轟的一聲,城門炸開了!衝鋒號,就在那一刻響徹雲霄……”

李達康凝視著陳岩石,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潮熱。

那年老人揹著炸藥包衝上火線——六月的夜裡,他背的還是那包炸藥!

幸虧老同誌及時站出來,才讓我心頭一緊、收住了手,冇硬推強拆,也冇讓事情徹底失控。

李達康再一琢磨:老同誌政治底子硬,骨子裡就紮著泥土味兒,心裡裝著百姓。

可當時力主強拆的祁同偉,就有點耐人尋味了。一個廳長,怎麼偏偏跳出來催我“趁熱打鐵”?

大風廠倒了,他圖個啥?

聽說這位廳長跟高小琴早有來往……這背後,怕不是藏著什麼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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