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趙德漢的反殺法則 第42章：宴間探底

【第42章：宴間探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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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琢磨，倒也怪不得底下這些人——

人情使然，實屬尋常。

高小琴說話拿捏得準，既顧著趙德漢的體麵，又處處給祁同偉遞台階，一時之間，屋裡笑聲不斷，暖意融融。

她忽而正色道：“比起警察，老百姓心裡更敬重檢察官。”

祁同偉佯裝吃味，歎口氣：“高總這是嫌我這張老臉看膩了？趙局是新麵孔，您這是要推舊納新呐！”

趙德漢含笑迴應：“祁廳長可是咱們漢東的臉麪人物！高總不過是照顧我這個初來乍到的新人罷了，您可彆多心。”

高小琴卻認真起來：“我確實是真心喜歡檢察官。”

接著她緩緩說道：“警察天天跟罪犯、混混打交道，久而久之，容易被那股子戾氣裹挾。全世界的警察，都繞不開這個坎。”

“檢察官這行當，打交道的多是高智商案子——經濟犯罪、職務犯罪居多，所以身上往往透著股文雅沉靜的勁兒，說話做事都帶點紳士氣。”

趙德漢朗聲一笑：“高總這話，說得我老趙臉上直髮燒。”

“我啊，土生土長的粗人一個。”

高小琴嘴角微揚。她瞧著趙德漢嘴上直來直去，可字字句句像裹了棉絮，軟乎乎的，偏不落半點實處！

不愧是從天上下凡的“天官”，壓根兒不講人話。

她順勢一轉話頭：“早年看電視，克林頓被獨立檢察官斯塔爾逼得掉眼淚那會兒，我心裡頭反倒挺替總統抱不平，對那位檢察官滿是怨氣！”

趙德漢一愣：“高總，這可有點不對勁——斯塔爾不正經守規矩嗎？怎麼就不紳士了？”

高小琴臉一繃：“可他不該把一位總統弄哭啊！克林頓是總統，不是普通人！”

趙德漢笑著搖頭：“哦——我懂了，高總是看臉的。克林頓長得俊，一哭就讓人心疼。”

高小琴輕輕抿唇：“也許，我就是這麼個淺薄的人呢。”

“那時還不懂斯塔爾那份執拗；這些年兜兜轉轉，才咂摸出一點味道來。”

她似不經意地抬眼，目光落在趙德漢臉上：“趙局，你們檢察官最拿手的，不就是讓人紅眼眶、掉金豆子？這回您來京州，打算先讓誰抹眼淚？哪位要第一個‘破防’啊？”

祁同偉立馬接腔：“那肯定輪不到高總這位大美人先哭——是不是啊，趙局？”

趙德漢嘿嘿一笑，手指先點點祁同偉，又朝高小琴晃了晃：“這一趟，我算是咂摸透了。”

“高總這是在跟我唱對台戲呢。”

他笑意淡淡：“我嘛，純粹下來取經的，誰也不想難為，隻盼著大夥兒都舒坦，笑出聲來！”

“早聽聞高總大名，巾幗不讓鬚眉，鐵骨錚錚——哪能輕易掉淚？”

高小琴眼波一動：“誰說我不哭？我要哭，就哭個痛快，號啕大哭！還得拉上你們二位，陪我一道淌眼淚！”

“那可使不得。”

趙德漢笑著擺手：“陪著高總這樣一位大美人哭——我這張老臉，實在擠不出一滴淚來。”

他心底卻暗歎一聲：眼下這局麵，祁同偉已是深陷泥潭，再想伸手撈人，怕是連褲腿都要陷進去了！

山水集團？

老實講，趙德漢對祁同偉這步棋，心裡直髮緊——堂堂漢東治安一把手，竟敢明目張膽為一個項目站台！

既丟了初心，也踩了紅線，更壞了組織規矩！

高小琴這個女人，也不簡單。漁家出身，書冇讀多少，眼界見識有限，撈錢的手法又糙又狠，全然不知分寸在哪！

她所謂“八麵玲瓏”“左右逢源”，不過是藉著祁同偉、高育良兩座靠山，人家才肯給幾分薄麵罷了。

祁同偉見趙德漢滴水不漏，心知硬碰不行，隻得使出老辦法——上菜！

“趙局，無酒不成席，咱們漢東喝酒，自有老規矩。”

趙德漢點頭：“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劉邦路過漢冬，也得端起一碗喝下去。我老趙懂，入鄉隨俗，理所應當。”

什麼規矩不規矩，其實全是試探。

試的是你願不願低頭，願不願認這個場子，願不願把自己真正放進這盤棋裡。

當然，試探隻是開胃小菜，真正的活兒，還在後頭。

“痛快！”

話音未落，高小琴已托著托盤走近，杯中酒液澄澈微晃。

祁同偉上前接過托盤，親自走到趙德漢身邊：“趙局，您是從天上下來的貴人，恐怕還不曉得咱們漢東的老底子。”

“從前家家戶戶窮，一年到頭難得擺一桌酒席。客人來了，主人自己捨不得沾一口，整壇酒都推給客人——圖的就是個實在，圖的就是個熱乎勁兒。”

這確是陋習！

趙德漢笑著端起酒杯，仰頭乾儘：“再陋的習俗，也是人家的心意，咱得敬著。”

“感謝光臨，菜簡酒薄，諸位隨意。”

祁同偉樂嗬嗬又給他滿上一杯，自己也倒了一盞：“趙局，歡迎蒞臨山水莊園指導工作！”

表麵看，兩人平級而坐。

實則呢？趙德漢掛的是正廳待遇，虛銜而已……

祁同偉倒是精明，待人接物，向來是看人下碟，火候拿捏得極準。

趙德漢一笑：“祁廳長，我這次來——來者不懼，懼者不來。”

話音落地，眼睛都不眨一下，又乾了一杯。

兩杯下肚，麵色如常，彷彿喝的是白開水。

祁同偉趕緊一口飲儘，由衷讚歎：“一看趙局這氣度，就是千錘百鍊的好乾部！”

“我跟祁廳長，真是一見如故。”

要是早幾年跟祁同偉搭上線，趙德漢興許真會扶他一把，好安插個信得過的幫手。可眼下？冇門兒！

漢東早已成了角力場，趙德漢寧可重用陳群芳這樣肯貼靠上來的年輕人，也絕不會伸手去撈陷在泥潭裡的祁同偉。

他徑直抄起分酒器。

轉頭朝祁同偉揚了揚：“祁廳長，禮尚往來，才叫規矩。”

“感情到了，咱就乾了它。”

祁同偉朗聲一笑：“趙局這是代表組織，考我酒量呢！”

“好！”

“高總！”

高小琴笑盈盈接過酒器，穩穩倒滿白酒。

趙德漢心裡一讚：好樣的乾部！

果然見過大場麵！

“咕咚”兩聲，杯沿輕碰，兩人仰頭灌下。

趙德漢動作最利索——酒器倒扣到底，一滴不剩，明明白白亮給所有人看。

高小琴拍起手來，脆生生地誇：“趙局作風硬，這局贏定了！”

祁同偉喝完，臉上隻浮起淡淡一層紅，眼神反倒更亮，神采奕奕。

趙德漢笑著打趣：“祁廳長這肚量，真能裝山納海。”

祁同偉哈哈大笑：“我算是摸著底了——趙局這是設了個套，專等我往裡鑽！”

“趙局，聽說您要來，大夥兒都盼著呢。”

話音剛落，人就陸續進了包間。陳清泉也在其中！

清一色政法口的乾部：省高院、市中院的院長，省公安廳、市局的警官，還有省、市政法委的幾位同誌。

祁同偉顯然是主心骨，挨個引薦趙德漢握手。趙德漢心裡有數了：祁同偉已是漢大幫實打實的二把手。甚至某些時候，他在幫內的分量，未必輸給高育良。

高育良終究書卷氣重些，對官場暗流向來皺眉避讓，生怕臟了自己一身清名；祁同偉卻不同——山溝裡飛出的金鳳凰，能彎腰，敢伸手，該爭時一分不讓！

再加他是高育良親手帶出來的得意門生，資曆壓得住人，威信鎮得住場。

漢大幫……

趙德漢嘴角微動，冇說話。

人齊了，高小琴便招呼上菜。全是河鮮，看著家常，樣樣透著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