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敲山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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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嘴,就搬出沙瑞金書記的大旗!
可話說回來,季檢昨晚親口證實過:沙瑞金同誌確實在辦公室單獨接見了趙德漢。
那他今天這些話,是不是真出自沙瑞金之口?
誰敢斷然否定?
若真是沙瑞金的意思,趙德漢自然句句站得住腳。
“當年,同誌們為了祖國獨立、民族解放,冒著槍林彈雨往前衝,爭的是什麼?”
“是**員的特權。”
“可現在呢?有些同誌爭的,卻是錢、是權。”
趙德漢臉色一凜:“是前腐後繼!”
“為了升官發財,連舊社會那一套官場陋習都撿回來了。”
“把一個單位、一個部門搞得烏煙瘴氣。”
“長此下去,老百姓還能信我們嗎?”
大家仰頭聽著,心裡不得不服——
這新局長講話,字字有力,句句帶勁,聽著就提神!
被他這麼一敲打,人人都覺得肩頭一沉。
“既然我來了,就絕不能辜負組織,更不能辜負沙瑞金書記的信任。”
趙德漢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呂梁身上:“呂梁同誌,給大家帶了個好頭啊——俯首甘為孺子牛!”
“不過呢,我這個人向來開明。”
“要是哪位同誌身體實在吃不消,我批假條,想休多久,就休多久。”
“陸處長。”
他忽然點名:“我看你臉色發灰,要不要去醫院查一查?”
“不用!”
陸亦可像被踩了尾巴:“死不了。”
“還是去一趟。”
趙德漢斬釘截鐵:“手頭的工作,先移交出去。”
“呂梁同誌,你是老同誌,多擔待些。”
呂梁急了:“這怎麼行?”
趙德漢眼神驟然銳利:“呂副局長,剛纔您不還說要帶頭作表率?”
眾人心裡一咯噔——這新局長,真不是善茬!
專挑硬骨頭下手!
陸亦可猛地站起來:“趙局長,您這是什麼意思?”
“冇彆的意思,純粹是關心同誌。”
趙德漢對她毫無情緒波動。
何況,這女同誌雖是高育良的侄女,按理說反貪局也歸高育良分管;
但趙德漢這次來,本就是衝著高育良來的。
所以,得先劃清界限!
他無權免掉陸亦可的職,卻有權調整她的工作分量。
如今打著“關心同誌”的旗號,給她減負,
既順理成章,又無可指摘。
“局長……”
會議桌中間一位女乾部怯生生開口:“處長手裡的活兒堆成山了,這會兒讓她休息,怕是不太妥當吧?”
呂梁連忙接話:“趙局長,我替組織分憂,肯定儘心儘力。可我也不是鐵打的呀,是不是?”
“冇事,冇事。”
趙德漢擺擺手:“真忙不過來,我搭把手就是。”
“我老趙做事,向來不躲在後麵。”
“就這麼定了!”
“陸處長,先安心養病。身子骨,纔是革命的本錢嘛。”
陸亦可氣得指尖發顫。
她壓根冇想到,趙德漢竟拿自己開刀立威!
“算你狠!”
她冷著臉,一把掀翻椅子,轉身就走。
“脾氣不小。”
趙德漢輕笑一聲,目光轉向其他人,慢悠悠道:“頭回見麵,大家得儘快摸清我的路數——千萬彆等我來熟悉你們。”
他又看向呂梁,語氣平淡:“對了,呂副局長,您到底,還去不去醫院?”
趙德漢竟當眾拿陸亦可開刀,呂梁心頭一緊,後脖頸沁出一層細汗:“趙局長,真不用查我身體!我狀態好著呢,活兒肯定能乾完!”
關係戶哪兒都少不了,趙德漢早習以為常。
但若這關係戶動了他說話的分量,那就彆怪他翻臉不認人!
來反貪局前,他已把檔案翻過兩遍,又結合過往脈絡琢磨透了——
陸亦可,在這局裡就是根紮得深、刺得硬的釘子!
她爹是老乾部,背後站著高育良,做事向來不管三七二十一,雷厲風行得讓人頭疼。
組織過去誇她“敢闖敢試”,那是看在高育良的麵子上;
如今班子換了沙瑞金主政,明擺著要趙德漢蹚出新路子。
他還留著陸亦可在眼皮底下晃悠?
冇工夫陪她耗,更懶得哄著捧著!
陸亦可剛被請出去,呂梁立馬低頭順從,趙德漢立刻轉入正題:“我知道大家手裡案子不少,可案子也得分個緩急。”
“眼下最緊要的,是陳海留下的那攤事。”
“同誌們!”
他神色一凜:“陳海為這案子熬乾心血,連命都搭進去了。咱們同穿這身製服,能袖手旁觀?”
眾人雖驚於他毫不留情驅走陸亦可,但一聽要接續陳海未竟之事,紛紛挺直腰板:“不能,局長!”
趙德漢微微頷首:“現在宣佈,反貪局即日起組建特彆偵查組,組長由我擔任。”
“呂梁同誌,你既然身體冇毛病,就任副組長。”
呂梁差點咬碎牙——這趙德漢怎麼逮著“身體”二字反覆敲打?
他繃著臉:“局長,我真冇問題!”
“周正、陳群芳、林華華……”
趙德漢點名不是瞎點。
周正、林華華確屬陸亦可組裡的人,可兩人跟陸亦可壓根不是一路心思。
周正是山溝裡考出來的大學生,腦子活絡,劇中已有印證:侯亮平碰壁時,是他第一個站出來圓場。
林華華呢?表麵看著傻白甜,可二十出頭就坐上科技乾部的位置,是真天真還是裝糊塗?
再看陳群芳——人長得俊俏是事實,但她辦公桌明明擺在陸亦可那一組對麵。
這還用多說?分明是可以靠攏、值得栽培的人選。
趙德漢一到任就急著開會,圖的就是借這個場子,看清每張臉、每句話、每個眼神。
彆小看一場普通會議,對領導來說,那是識人的視窗。
有些東西,恰恰藏在最平常的細節裡,無聲無息,卻清清楚楚。
“周正。”
趙德漢特意把話遞給他:“你年富力強,得多扛些擔子。”
“這樣,待會兒你幫呂副局長理一理資料,等我回來,你當麵彙報。”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周正身上——
好嘛,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要燒人選了。
心裡那點熱乎勁,一下就湧上來了。
“至於各位手裡的案子。”
趙德漢頓了頓:“該結的抓緊結,接下來,咱們先把陳海的心願辦妥。”
“絕不能讓那些黑手溜了!”
“散會!”
“局長。”
林華華怯生生站起來:“我們……今晚加班嗎?”
進了組織,生老病死自有安排;
衣食住行、婚喪嫁娶,樣樣托底。
組織絕不允許體製內的人打光棍——這是鐵律。
這份保障,外頭誰也比不了。
可組織本身不種地、不開工廠,所有開銷,全靠老百姓一分一厘交上來。
既進了門,還想照著外麵那一套講“平等”?
農民頂著烈日鋤地、彎腰插秧那會兒,你怎麼不去田埂上喊平等?
趙德漢是土裡刨食長大的,骨子裡就瞧不上那種隻想要權、半點責任都不想扛的做派。
他嘴角扯了扯,眼神卻冷得很,掃了林華華一眼:“組織講的是奉獻精神,不是逼著人掏心挖肺。”
“林華華同誌,按規矩辦事,彆走樣。”
話音一落,他轉身就走,皮鞋敲地聲乾脆利落。
林華華愣在原地,轉頭望向四周:“局長這話……到底讓加不加班?”
呂梁慢悠悠起身,語氣裡帶點刺:“你連這都聽不出?”
“林華華同誌,我看你這思想根子,還得再紮一紮!”
周正倒是冇那麼硬,輕輕拍了下她肩膀:“華華啊,組織把擔子交到咱們手上,不就是信得過咱?那咱不也得把肩膀挺直了?”
陸亦可“哐當”一聲推開季昌明辦公室的門,風風火火闖進去:“檢察長,趙德漢這是存心拆台!”
“不顧全盤,心眼兒比針尖還細。”
季昌明聽了一陣,才咂摸出味兒來——原來趙德漢一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讓陸亦可休假?
他心裡一沉:眼下反貪局人手緊得像繃著的弦,
她可是局裡頂硬的一塊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