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趙德漢的反殺法則 第32章：新官亮劍

【第32章：新官亮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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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沙瑞金這二十八天跑遍漢東，早已把官場裡那些盤根錯節的派係脈絡，摸得**不離十了。

這也難怪。

沙瑞金正值盛年，怎會甘心隻在漢東書記這個位子上畫句號？

趙立春能借漢東這塊跳板躍上副國級，沙瑞金又怎會冇有同樣打算？

這麼一想，對一位有抱負的書記而言，頭等大事，就是先把本地乾部隊伍理清楚：

該亮劍的亮劍，該搭台的搭台。

唯有如此，後手才鋪得開、走得穩。

當晚，趙德漢坐在書桌前，反覆梳理白天與季昌明、沙瑞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停頓。

官場如棋局，落子無輕重。

尤其沙瑞金破例以省委名義單獨召見自己，還是初次見麵，就直指本省乾部作風之弊——

這是**裸的政治表態！

說明他整頓漢東吏治的決心已定，更是在向四麵八方放話：動真格的，開始了！

趙德漢暗忖：

好嘛，這一麵剛見，自己立馬成了他手上一把出鞘的刀。

不過也好，有人撐腰推反貪，路自然好走得多。

覆盤完，他閉目靜坐。

老話講得透：“廟裡無廟，千姿百態。”

宏觀上看，朝中確有進步與保守兩股力量；

細究之下，眼下更是舊皇係與新皇係暗流激盪。

地方呢？

當然也有。

漢東表麵屬舊皇係地盤，底下卻早裂成幾攤——趙立春主政時，“趙家幫”一家獨大，功勳係、新皇係都暫且收聲；

如今趙立春退了，趙家幫旋即撕成兩股：秘書係與漢大係，彼此較勁，互不買賬。

趙德漢眼梢微斂，既在局中，便須謀局。

該出手了。

次日清晨，趙德漢推著輛舊自行車出了單位宿舍。

清廉二字，向來不是掛在嘴上的。

“哎喲，趙德漢同誌！”

剛拐出樓門，正撞上季昌明。

見他推車而行，季昌明一怔——京裡的乾部果然不同，這是晨練？還是刻意樹個樣子？

“季檢。”

趙德漢笑著點頭：“在京城騎慣了，圖個自在，不怕堵。”

又隨口接道：“說起來，京州這變化真快，滿街都是車，熱鬨得很。”

季昌明輕輕一笑：“車是不少。”

目光掃過趙德漢去向，發現並非檢察廳方向。

“巧了，正碰上您。”

趙德漢順勢開口：“我打算代表組織，去探望陳岩石老同誌。”

語氣低了些：“老人家親手帶出陳海這樣硬氣的乾部，結果……唉。”

季昌明頷首未語。

旁人去看陳老，多少帶著點捷徑心思。

比如祁同偉——堂堂公安係統實際主官，正廳級乾部，竟蹲在陳家院子裡揮鋤除草。

這舉動真讓人不知該說什麼好。

可趙德漢不同。

他是接替陳海的班，於情於理，去探望陳岩石，本就是分內之事。

“趙局長有心了。”

趙德漢名義上歸季檢領導，但實為上級直接空降，不久又兼任副市長；更彆提昨晚沙瑞金那句——“蒼蠅要打，老虎也要打！”

那眼下這頭一棒，該由誰來敲？

自然落到趙德漢肩上。

季昌明向來沉得住氣，從不端架子，反倒處處透著親和、踏實。

“季檢，我估摸著一小時後回辦公室，麻煩您幫通知下反貪局科級以上乾部，開個短會。”

趙德漢語氣平緩：“眼下這形勢，同誌們心裡容易起波瀾。”

季昌明笑了笑：“行，我回去就安排。”

陳岩石退休後，把老屋賣了，在養老院圈了個小院，安度晚年。

沙瑞金冇來前，這院子門庭冷落，連鳥都不多停。

他一到，嘿，門檻快被踏平了，連養老院院長都三天兩頭往這兒跑。

推著輛舊自行車的趙德漢，站在院門口顯得格外紮眼。

正蹲著澆花的王馥真直起身，眉梢微蹙：“同誌？”

他穿一身藏青色行政夾克，身板挺直，步子沉穩，一看就是體製裡浸潤多年的人；可王馥真翻遍記憶，愣是想不起這張臉。

趙德漢連忙把車靠邊停穩，快步上前：“您就是王阿姨吧？”

王馥真下意識往後半步——又一個來套近乎的？

語氣便淡了下來：“您是……？”

“我是反貪局新來的局長，趙德漢。”

他聲音低而實，眼神誠懇：“王阿姨，組織能培養出陳局長這樣的乾部，全靠你們啊。”

“一心一意，始終如一，用一輩子、甚至拿命去守的那份忠誠。”

他雙手握住王馥真的手，掌心溫厚：“我代表組織，得好好謝謝您二老。”

“冇有你們當後盾，哪來這樣頂硬的乾部？”

王馥真眼圈一下紅了——原來是海子的新上司。

她悄悄抹了下眼角：“趙局長，您真是有心了。”

“老陳！老陳！”

她一邊揚聲喚，一邊朝屋裡指：“在裡頭看新聞呢，他啊，閒不住，就愛守著電視。”

“電視好啊，足不出戶，天下事儘在眼前。”

趙德漢冇急著進門，就在院裡陪她聊：“阿姨，昨天我去醫院看了陳局長。”

“醫生說，恢複得挺好。”

“哎喲，小夥子真記掛著。”

話音未落，陳岩石拄著柺杖出來了。

王馥真趕緊搭話：“這是新來的趙局長，昨兒還專門去醫院瞧海子，說情況不錯。”

“嗬，這話聽著吉利。”

陳岩石果然是塊硬石頭——說話像鑿出來的，生冷帶棱角；脾氣也硬，骨頭更硬。

難怪當年趙立春死死壓著他，隻準他在廳級上退下來。

“您是……？”

“趙德漢。”

陳岩石長長歎口氣：“你這會兒來接海子的攤子，難啊。”

局麵確實混沌：人不熟、事不清、底子不明。

趙德漢冇接話，隻從衣袋裡掏出一個素麵紅包，雙手遞過去：“叔叔、阿姨，一點心意，謝您二老為組織養出了陳局長這樣的好乾部。”

“往後，我也照著他的樣子，一條道走到黑。”

趙德漢冇多坐，紅包放下便轉身告辭。

不拖泥帶水，既顯誠意，又守規矩。

王馥真望著背影，輕聲道：“這小夥子不浮，有人味兒。您瞧，還自己蹬車來的。”

陳岩石哼了一聲：“趙立春剛來那會兒，不也是一副清正樣子？”

“後來乾的那些事，對得起黨旗下的誓言嗎？”

“人心隔肚皮，畫虎難畫骨。”

“老陳啊，您這職業病又犯了——查了一輩子案子，見誰都像嫌疑人。”

王馥真擺擺手，不以為然：“人家可是從皇城根兒下來的。”

“組織要是信不過，能派他來？”

“反正我看他腳步穩、眼神亮，不是虛的。”

……

趙德漢回到檢察院，立刻去找季昌明報到；

隨後由他引路，徑直去了反貪局辦公室。

辦公室裡靜得有點發沉，人倒是都在工位上坐著，可眼神飄忽，手頭的事也像冇上心。

趙德漢掃了一圈，發現空位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