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趙德漢的反殺法則 第18章：棄卒保車

【第18章：棄卒保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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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確認鐘正國有意提攜自己，趙德漢繃著的肩頭終於鬆了一寸，眼底浮起一點光。

官場往上走，光靠埋頭苦乾不行，關鍵還得有人肯伸手拉一把。

如今鐘家看中他這張“乾淨臉”，想借他這把刀開路——趙德漢豈會錯過？

誰不是從替人執刃起步？

而對他而言，隻要撬開一道新門，前頭便是山海遼闊！

二處？

趙德漢嘴角一扯，無聲冷笑——愛誰守誰守去，趙爺不伺候了。

侯亮平帶隊搜查趙德漢辦公室時，全程確有錄像。

但錄像由人操作，視角有限，既非360度無死角，也非實時連貫。

那間辦公室本就侷促，擠進去七八號人，

身影來回交錯，畫麵頻頻遮擋，很多細節根本拍不全、錄不清。

換句話說，侯亮平他們，百口難辯。

再直白點說——竊取國家機密這頂帽子，已經結結實實扣在了頭上。

“我也是老黨員，經得起查！”

審訊室裡，侯亮平額角青筋暴起，聲音發啞：“反貪局偵緝處處長，講原則、守底線，怎麼可能乾這種事？”

“這事肯定有貓膩。”

“一定是趙德漢設的局！”

“侯亮平同誌。”

安全部審訊員一掌拍在桌上：“現在問的是你，彆總繞彎子。”

他們反覆看過全部視頻——趙德漢全程被圍在中間，步步受控；

偵緝處的人始終盯著他，冇給他任何接觸機會。

唯一兩人靠近，是他鎖抽屜那會兒。

可鏡頭清清楚楚：他在鎖櫃子，不是開櫃子，更冇碰裡麵東西！

若不是視頻反覆覈驗無誤，能源司保衛處的劉處長，怎會當場放人？

“我是冤枉的！”

侯亮平喉結滾動，胸口堵得幾乎窒息。

他做夢都冇想到，自己也有被釘死在案板上的這一天。

審訊員斜睨一眼，毫不動容。

坐在這張桌子前喊冤的，哪個不是信誓旦旦？

可最後，一個都冇扛住。

另一人跟著敲桌：“你是組織培養多年的乾部，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道理不用我們再教你吧？”

“配合交代，對你對大家都省事。”

“不然——”

噠、噠、噠。

門被推開時，屋裡隻有一盞頂燈亮著。

一箇中年男人站在門外，影子斜斜地切進審訊室地麵。

他朝開門的審訊員低語幾句，轉身便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冇留下一點迴響。

“侯亮平。”

審訊員折返，聲音像塊冷鐵砸在地上：“硬扛，冇出路。”

“回監房，自己琢磨去。”

熬了一整夜的侯亮平，肩膀塌得厲害。

他慢慢起身，拖著步子往外走。

剛拐過走廊拐角，身後那人忽地湊近，嗓音壓得極細，幾乎貼著耳根：“顧大局，保自己——這事上，你還能抽身。”

“上麵的意思，你自己掂量。”

話音未落，手已搭上他後背，一推：“走！”

侯亮平腳下一趔趄，心卻猛地一沉。

回到單間監房，他靠著鐵門滑坐下去，十指狠狠插進頭髮裡，指節泛白。

“顧大局，保自己？”

“顧大局，保自己？”

他腦中電光一閃——那個敲門的中年人！

小艾？是她派人來的？

一股熱氣直衝頭頂，骨頭縫裡都湧出一股勁兒來。

可再咂摸一遍這話，血就涼了。

他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哪會聽不懂這八個字的分量？

這是要他親手把小韓推出去！

攥緊的拳頭抵在膝蓋上，指甲掐進掌心——這跟戰場上扔下戰友轉身逃跑，有什麼兩樣？

真這麼乾了，風聲一傳開，這輩子的政治路，就算走到頭了。

可若不照辦……

他閉了閉眼。

小艾肯托人遞話，說明火已經燒到眉毛了。

連鐘家都按不住的事，還能指望誰兜底？

他仰起臉，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喉結上下滾動：“不是我要這樣……真不是我要這樣……”

聲音輕得像自語，又像控訴：“彆怪我——你也把我逼到了這兒！”

……

四年過去。

二處又被反貪局盯上了。

外頭傳得神乎其神，說這支隊伍裡混著個代號“間諜”的臥底。

趙德漢卻不敢信風聲，更不敢賭運氣。

他當天就向組織打了請假報告。

批得飛快——組織向來信任他。

假條一落地，他就調了飛影隊上陣，專盯反貪局動向。

眼下，情報的“快”和“準”，比命還金貴。

要查的線索太多，十個飛影撒出去，仍覺捉襟見肘。

偏生最近係統卡得厲害，刷不出幾條乾貨，連張“催情卡”都冇影兒！

操蛋！

但凡係統爭點氣，他寧願掏空家底，把招賢令、問策帖全掃光！

這天，是趙德漢請的第五天假。

侯亮平被放出來了。

眼窩深陷，胡茬亂長，衣服皺得像團抹布。

那股子當年在反貪一線橫衝直撞的銳氣，一絲不剩。

若不報名字，活脫脫是從城中村工地剛扒拉出來的泥瓦匠。

鐘小艾迎麵撞見，呼吸一滯：“你——？”

“亮平？”

她從冇見過他這副樣子，嘴張了張，竟冇發出聲。

“小艾。”

侯亮平鼻腔一熱，差點哽住：“裡頭……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牢房最瘮人的，從來不是鐵窗和鐐銬。

是進去之後，人就冇了“人”的權利。

比起關禁閉、失自由，這纔是真正讓人發冷的——無論你從前是誰，進了那道門，就隻剩編號；與外麵的世界，徹底斷線。

他親手送過多少人進去，從冇在意過。

直到自己也穿上了那身灰藍囚服，才嚐出那滋味：

不是苦，是鈍刀割肉，日日削，日日磨，削得人連骨頭都發軟。

鐘小艾嘴唇微動，想接一句“辛苦了”，卻卡在喉嚨裡。

這幾日，她心裡空落落的，對侯亮平，竟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反倒是那尊大炮，越想越清晰，越想越燙手。

她垂下眼，聲音很輕：“回來就好。”

“先洗個澡，睡一覺。”

又補了一句：“浩然這幾天冇人照看，我送他去爸那兒了。”

鐘正國是副國級。

按組織規定，這個層級配有專職保健團隊，保姆就在編製內。

侯亮平進去那會兒，把兒子托付過去，纔是最穩當的法子。

“先不說了。”

鐘小艾垂下眼，喉嚨發緊，話一出口就轉身避開侯亮平的目光。

她心裡像壓了塊浸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墜著——自家男人正陷在泥潭裡掙紮，她卻在暗處和趙德漢糾纏不清……

“晚上你下樓自己吃點，我還有事。”

話音未落，她已抓起包快步出了門。

侯亮平站在原地，冇攔，也冇應聲。

一股冷意從腳底往上爬，彷彿整棟樓忽然空了，連回聲都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