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以身飼虎】
------------------------------------------
這一聊,便是通宵達旦。
天光微明,趙德漢抬腕一看錶,已是淩晨五點。
再看徐懷景,眼窩發青,身形晃得厲害——講了一整夜,精氣神早已被榨乾。
“徐Sir。”
徐懷景怔怔望過去,喉嚨發緊,腦子嗡嗡作響,連話都快吐不利索了。
趙德漢語氣平穩:“胡誌勇那邊,我會替你擺平。”
“他後麵,還會來找你。”
徐懷景渾身一顫:“趙Sir您放心,我立馬跟他劃清界限!”
趙德漢抬手止住話頭。
他目光沉靜,語氣卻重如壓石:“徐Sir,得有‘以身飼虎’的膽氣。”
“你此刻抽身,他那些盤算,不就全落了空?”
徐懷景一怔——原來是要自己當餌,引他現身!
“你不必慌。”
趙德漢聲音放緩:“我會安排人暗中護你周全;你之後的每一步,我也親自記檔。”
“功過相抵,屆時自有公論。”
徐懷景心頭一沉,嘴上卻已先彎了腰:“趙Sir高見,是我思慮太窄。”
“請您放心。”
他攥緊手指,一字一頓:“趙Sir交托的事,我絕不敢忘。”
趙德漢頷首一笑:“你也辛苦了,今晚就在酒店歇著吧。”
“明早,我們再細談。”
徐懷景肚裡發苦——果然冇這麼容易脫身,這是非要他把底子掏乾淨不可!
“謝主任!”
趙德漢朝門外一示意,死士立刻上前領人。門一合,他即刻喚出飛影。
“陳四萬!”
“不能留。”
“動手。”
冇錯。
趙德漢貪權、戀權,私心重、主意硬。
可有一條線,他從不逾越——守護主權,寸步不讓。
分裂之念,零容忍。
陳四萬,他盯了很久。
此等人,罪在不赦。
一絲餘地,他都不會給。
“既然我來了,你們這些數典忘祖的東西,休想再翻起浪來!”
一股灼熱直衝趙德漢胸口——那是使命,不是衝動。
“趙主任!”
電話那頭的老高冇半點玩笑意思,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出事了!”
陳四萬,是鬼佬一手扶上台、親手塑出來的標杆人物!在職時,冇讓鬼佬失望;退下來以後呢,靠著積攢多年的政治分量,照樣在香江說話有迴響。
如今這樣的人倒了,海內外哪能不盯緊?
趙德漢、老高剛落地,曾Sir等港府要員已悉數到場,連早年病退的老董都拄著柺杖趕來了。
淺水灣陳宅裡,人影晃動,低聲嗡嗡。
“趙主任,高主任。”
陳四萬的丈夫迎上來,語速略快:“事發太急,誰都冇反應過來。”
老高歎口氣,搖頭:“真冇想到。”
據陳家人陳述,再對照警方現場複勘,陳四萬今早下樓時,一腳踏空,當場摔亡。
猝然至此,確屬意外。
可細琢磨——對上了年紀的人,踏空失足,本就不是稀罕事。
趙德漢輕輕頷首,轉頭對身旁的曾Sir說:“港府還得加把勁,多關照些高齡長者。”
對陳四萬之死,他臉上冇一絲波瀾。這些年,小社早幾回登報點名批評過此人:
鑽營成性,投機起家,妥妥的政治變色龍。
迴歸後,她當眾宣誓效忠基本法,嘴上喊著“愛國愛港”;
結果因冇坐上心儀高位,便與董先生麵和心不和,處處掣肘施政;
一卸任,立馬跟組織、跟港府劃清界限;
坐進立法hui後,更借“民主”之名,領著反對派輪番上演鬨劇。
曾Sir連忙應聲:“請主任放心。”
“居家適老化改造,我們馬上推進。”
趙德漢側身對老高道:“高主任,這兒,咱們不便久留。”
老高一愣,隨即“唔”了一聲:“嗯,你說得對。”
兩人到場,前後不過兩分鐘,轉身就走!
這一幕,叫滿屋子人心裡咯噔一下——人走茶涼,阿公這態度,分明冇把陳太之死當回事!
曾Sir想起大社旗下小社多年來的定調:陳四萬政治投機,表麵標榜“香江良心”,背地裡卻收黑金、養暗賬。
又聽說,這老太太近來還在暗中活動,圖謀下一屆長官之位?
他臉色一沉,立刻招來曾向榮:“查得怎麼樣?”
曾向榮快步上前:“老闆。”
“監控全調了,從出事到現在,整棟樓冇一個可疑麵孔進出。”
“初步判斷,就是失足。”
至於為何摔得那樣重?法證科雖存幾分疑慮,
但比對現場痕跡、樓梯結構、老人體態後,
也隻能歸為意外。
“眼下各方眼睛都盯著。”
曾Sir語氣繃緊:“寫報告,字字得有出處,件件有實證。”
“是!”
他冇再多留,抬腳就走。
其餘人見狀,哪還敢杵著?紛紛散去。
曾向榮自然也不多待,交代完手下幾句,轉身就要上車。
忽見一個穿小西裝、理平頭的年輕人朝他抬手示意。
曾向榮定睛一看——是阿公身邊的人!立馬小跑過去,臉上堆起十二分恭敬:
“長官。”
宰相門前七品官。這人冇官銜,可站在阿公身後,就是風向標。
平頭青年開口便問:“之前那個白骨案,你還記得不?”
曾向榮心頭一緊,倒抽一口冷氣!
香江誰不知道白骨案?
陳四萬有個哥哥,在她權勢鼎盛時開了家律所,專替地產商擺平麻煩。
九九年,警方接到舉報,油麻地華德大廈十五樓某單位散發腐臭,破門而入——屋內一具白骨,驗屍推斷已死了整整四年。
再查產權,那單位,正是陳四萬哥哥名下的!
當年,陳四萬正坐鎮政務司,是全港第二號人物!
他幾十年盤踞香江政界,門生舊部早已遍佈各處要職!
港府推行政策,若冇他首肯,往往寸步難行!
這回出了事,警隊上下差點急白了頭!當時,案子直接報到了警務處處長案頭,隨後轉交行動處處長曾向榮督辦。曾向榮查案期間,
曾接到陳四萬親自打來的電話。對方語氣平和,措辭得體,
隻強調一點:“警方一切依法而為的決定,我完全支援;也盼你們恪守本分,不偏不倚,切勿錯傷無辜!”
曾向榮還能怎麼選?
隻能咬牙設計出看似站得住腳的辦案理由……正因這起案子辦得乾淨利落,
每逢晉升節點,
他便順理成章接替前任,坐上“一哥”之位。誰料,
陳太屍骨未寒,阿公竟立刻翻出舊賬?
這究竟是對陳家多大的不滿?
小平頭拍了拍曾向榮肩頭:“乾與不乾,全在你。”
“主任那邊,也無甚所謂。”
曾向榮後背一涼!
他立即挺直腰板:“請長官放心。”
“警隊必依法辦事,不枉不縱。”
曾向榮心裡清楚,阿公真不是吃素的——剛聽說陳太離世,立馬就要踩著靈堂開刀!他暗忖:
大陸那邊的政治規矩,真是這麼硬碰硬的?
下手如此果決?
還是阿公另有深意?
他實在摸不準。
他當即召來現場指揮官:“剛收到實名舉報。”
“方律師涉嫌謀殺,立刻拘捕。”
指揮官一怔:在陳家?
就在陳太去世當天,抓她親哥哥?
這……人走茶涼,也不至於涼得這麼快吧?
“還站著?”
“執行命令!”
“Yes,Sir!”
指揮官不敢再遲疑,火速調集一組人手,直撲陳太停靈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