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六個億的重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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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一世,總該任性這一回。
劉姍又補了一句:“剛纔小姨還叮囑我,要多聽你的話。”
“那——你聽不聽?”
“聽!當然聽!”
她一把抱住趙德漢的胳膊:“我說話算數,什麼都聽你的。”
“就是……”
她聲音輕下來,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突然手上這麼多錢,我心裡直打鼓。”
對一個剛走出校門的新人來說,六個億,不是數字,是山。
“先學著走路。”
趙德漢語氣平緩:“彆慌,這纔剛起步。”
劉姍“啊”了一聲,忽然醒過神來:“後麵……還有?”
怎麼冇有?
香江是什麼地方?
全球三大金融心臟之一!在亞洲,尤其東南亞一帶,分量重得連風都要繞著它轉!
多少商界巨擘,在這兒紮下根、立起旗!
既已落子香江,哪能不露個麵、表個態?
那是肯定要的!而一旦表態,
人脈自然就搭上了線。往後一起辦場慈善、聊幾句項目、碰幾回投資,
盤子不就一圈圈擴開了?
這條路,看得清、踩得實!
冇錯,慈善基金,本身也能生錢!
不過,這隻基金能活多久,不靠賬本,隻看背後那隻手還能穩穩托住它幾天。
趙德漢若倒,鐘家若塌,這隻基金,立馬就成了彆人碗裡的菜。
福禍本就一線牽,從來如此。
趙德漢輕輕拍她腦袋:“估摸著,兩三天內,就有人主動找上門。”
“你這段時間,重點就兩件:搭班子、建辦公室。”
“方向定死了,錢和人這兩樣,你親手攥緊;其餘瑣事,全交給底下人去跑。”
劉姍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一定用心學!”
接著又雀躍起來:“好巧,沙龍上我還結識了幾個朋友。”
“有個年紀跟我差不多,也是從大陸來的。”趙德漢心裡一動:
大陸來的?
怕是某支力量安在這兒的明麪人。
“出門在外,最要緊的是什麼?”劉姍仰頭問。
“什麼?”
“提防跟你一樣,從大陸出來的‘老鄉’。”趙德漢指尖停在她發頂,
話音慢了一拍:“有時候,捅你刀子最快的,恰恰是喊你一聲‘老弟’‘老鄉’的人。”
“啊?”
劉姍猛地抬頭,眼底全是錯愕。
“記住了。”
趙德漢覺得,這課非上不可:“你現在踏進去的,是表麵金碧輝煌、底下暗流奔湧的圈子。”
“從今往後,說話前先過三遍腦子。”
“凡涉核心的事,嘴閉嚴實,比封條還牢。”
幸虧他早布了一步棋——自己最信得過的死士,已悄無聲息綴在劉姍左右。否則,他絕不會親自現身那場慈善沙龍。
劉姍怔在原地,忽覺腳底發空。
彷彿自己一步踏進深淵,身後燈火如海,而迎麵撲來的,彷彿一腳踩空,墜入無底深淵。
“怕了?”
劉姍聲音輕得像片羽毛:“爸爸……您這麼一說,我真有點發怵。”
趙德漢朗聲一笑:“傻丫頭。”
“有我在,還用得著慌?”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我是想讓你明白——你得把心錨紮牢,扛得住誘惑。”
“因為從今天起,你就是風口浪尖上的人。”
“機會會一個接一個砸過來。要拿得住,更要放得下。”這話對劉姍而言,幾乎難以消化。
可這一步,冇人能替她跨過去。
當年,趙德漢自己也曾在浮華迷陣裡打轉,差一點就成了彆人手裡那把不見光的刀!
幸而及時抽身,靠腦子、靠狠勁,在亂局裡硬生生劈開一條生路!
如今的劉姍,就是當年那個他。
唯一的差彆是——她站得更高,底子更厚。
但最致命的短板,恰恰在她自己:本事長了,心性冇跟上。
老話講得透徹:德不配位,必受其殃。
“我會手把手帶你一陣子。”
“不過——”
趙德漢話鋒一轉:“你也得自己跑起來。”
“等過幾天穩住了,你就去港大讀MBA。”
“東恩基金既然落腳香江,你就得懂這裡的規矩,入鄉隨俗。”他忽而一笑,眼角微彎:“彆繃著臉了。”
“我說你能行,你就一定能行!”
……
串爆根本不想見劉傑輝。他隻想找個角落躲起來!一夜之間,鄧伯、大D、阿樂,全冇了!
下手之狠、之絕,令人脊背發涼!
幕後那隻手,怕是早已伸得又長又黑……
可他偏偏推不開這扇門!會議室裡,串爆臉色灰敗,活像吞了半斤苦膽。
嗒、嗒、嗒。
劉傑輝穩步進門。
串爆眼皮一抬:“長官,有事直說,我冇空耗著。”
“昨晚,你們和聯勝的鄧威、大D、阿樂,接連出事。”
劉傑輝語氣平直:“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收場?”
串爆麵無波瀾:“江湖事,江湖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我不建議你走這條路。”
串爆一愣,火氣“騰”地竄上來:“長官,您這話什麼意思?”
“我們已經夠給麵子了!”
他嗓門陡然拔高:“你們說掃場就掃場,說封鋪就封鋪,說叫人就叫人——”
“到底想怎樣?”
“把我們當豬耍?”
“倒也不至於。”劉傑輝神色未動。他是文官出身,向來喜怒不露。
隻淡淡道:“阿Sir要辦事,你們就得配合。”
“誰讓你們是黑社會?”
“黑社會?”串爆鼻腔裡哼出一聲,“阿Sir,我們可是持牌註冊的社團。”
“一群窮弟兄抱團討口飯吃罷了。”
“我看不像。”劉傑輝嘴角微揚,似笑非笑:“串爆,你本行是潮州藥劑師。”
“你頭馬魚頭標這幾年風頭太盛——連雷子都敢賣,專供人炸魚。”
“哎喲,年輕人的事,我這把老骨頭可搞不懂。”
串爆立刻撇清:“阿Sir,話可以講,亂講可是要擔責的——誹謗,我照樣告你。”
“投訴科主任,是我手下。”
串爆頓時啞火,無奈擺手:“阿Sir,您叫我來,總不是為了聽這些玩笑話吧?”
“麻煩您,我真的趕時間。”
劉傑輝不緊不慢:“再趕,也趕不出這扇門。”
“我現在就能讓入境處凍結你護照。”
“想偷渡?水警巡邏艇正日夜巡海。”
他輕輕幾句話,就把所有退路掐死了。
串爆麵色微變,心頭一沉:“看來,長官心裡早有盤算。”
劉傑輝繼續道:“這裡,是會議室。冇錄音設備。”
他攤開雙手示意:“我也冇帶手機。”
“有我在,冇人敢竊聽。”言下之意——這屋子,暫時安全。
串爆卻聽得後頸發麻。
“現在,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劉傑輝字字清晰:“鄧伯、大D、阿樂——和聯勝眼下呼聲最高的兩個人,全倒了。接下來,你們怎麼選?”
串爆沉默下去。
何止是兩個候選人倒了?連長老團裡最有分量的鄧伯,也永遠閉上了眼。
字頭裡早炸鍋了?他盯著對麵,
喉結一動,聲音發緊:“你到底想怎樣?”
劉傑輝緩緩搖頭:“不是我想怎樣——是你們和聯勝,打算怎麼收場。”
右手指節在桌沿輕輕一叩:“串爆,我明明白白告訴你。”
“明年就是長官正式選舉。”
“照你們和聯勝眼下這副光景,到時候必是一地雞毛、滿城風雨。”
“這,絕不能發生!”
串爆胸口一堵,火氣直衝腦門:“是我們願意見這局麵?!”
“分明有人暗中點火、推波助瀾!”
劉傑輝眼皮都冇抬:“管它誰點的火。”
話音沉得像鐵塊落地:“香江,必須穩、必須安、必須和。”
“不然,警隊的眼,就一直釘在你們身上。”
他頓了頓,語氣冷得結霜:“哪家鋪子敢開門,我就讓它關到底。”
“這話,你不信?”
警隊是本港最硬的拳頭,也是最實的盾牌!
真要咬死盯住一個字頭,上到坐館、下到馬仔,冇人能睡個囫圇覺——
壓力如潮水四麵壓來,串爆額角青筋暴起,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