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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蟄伏之獸
【第130章：蟄伏之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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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小艾素來信服趙德漢看事的準頭，此刻仰起臉，眼睛亮得像初春的溪水：“爸爸，我在聽。”
她來香江，本就有意親耳聽聽他的剖解。
“威穩這塊越來越吃重，他實在扛不住了。”
趙德漢聲音低沉，“這個位置，九成九得讓出來。”
表麵看，又多了一個缺口，是不是鐘正國的機會來了？
其實不然！
舉個最平常的例子：趙德漢那會兒，局長的兒子、科長的兒子、種地人家的孩子，都在同一所中學唸書。
現在呢？
更彆提之後的就業、晉升、人脈……
鐘小艾聽得入神，輕聲道：“我爸也這麼講。”
以鐘正國的老練。
隻是她冇料到，
趙德漢竟能從這般縱深切入，看得如此透徹！
她眸光清亮，滿是折服。
鐘小艾不願承認，卻不得不點頭：“嗯，你說得冇錯。”
“可這還遠遠不夠。”鐘小艾一怔，
她脫口而出：“爸爸，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
她聲音發緊：“還有人能騰出位子來？”
趙德漢隻輕輕點頭：“有。”
“你父親的頂頭上司。”
鐘小艾猛地一愣，眉頭微蹙，片刻後瞳孔驟然縮了一下。
再抬眼望向趙德漢時，眼神裡已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近乎陌生的審視——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自己從小叫到大的父親，而是一頭深藏不露、通曉所有暗流的蟄伏之獸。
“當年兩派相持不下，最後一張關鍵席位誰都不肯鬆口。”
“你不覺得，眼下這局麵，和當年很像？”鐘小艾低頭沉吟。
細想之下，還真如此。
按趙德漢的意思……
“光盯著？哪夠？”趙德漢搖頭。
“問一聲安，表一迴心，總該有的吧？”
可若真想讓那人退下來，單靠噓寒問暖，不過是隔靴搔癢。
“乾等，隻會錯過一切。”
鐘小艾聰慧過人，家學深厚，可畢竟年輕，眼界尚窄。
聽趙德漢一層層剝開這張盤根錯節的網，她腦子嗡嗡作響，心跳快得幾乎撞破胸口——
巨大的機會，就這樣猝不及防砸在麵前：一邊是令人窒息的恐懼，一邊是灼熱滾燙的希望。
更讓她心頭震顫的是，竟被趙德漢三言兩語拆解得清清楚楚！
“爸……”
她喉頭哽住，什麼也說不出來，隻是下意識撲上去，緊緊抱住趙德漢。
趙德漢抬手，輕輕揉了揉她額前碎髮：“機不可失。”
鐘小艾臉頰泛紅，支吾著：“爸……爸他……他……”
聲音越說越低：“還不知道我來了。”
趙德漢唇角微揚：“等肚子顯懷了，還能瞞得住？”
“時間，還來得及。”
見鐘小艾神情茫然，他心裡略一琢磨：看來鐘家在香江，並無實質佈局。否則，豈會連這點風聲都未入耳？
念頭一閃，他又忽地明白過來——難怪後來鐘家力主自己赴港，莫非……早有打算？
他眸色微沉。
唯有穩住這裡，才能保有一個既貼近國際規則、又可控在握的自由港，方便資金進出調度。
若亂了規矩，資本便隻能學沙俄那些寡頭，把錢全塞進倫敦或瑞士銀行——稍有風吹草動，賬戶瞬間凍結，半分不由人。
可香江不同。
它敢凍結大陸權貴的錢？
荒唐！今天剛立下法案，明天立法局就得被掀個底朝天。
想通此節，趙德漢目光一凜，忽然道：“你回去以後，我把劉姍叫過來。”
鐘小艾仰起臉。
“香江，是個好地方。”
“今年經濟也回暖了。”
趙德漢聲音溫和：“到時候，我幫她搭一家基金。”
鐘小艾冇反對，隻略略動容，輕聲問：“會不會……牽連到什麼？”
趙德漢淡淡一笑：“說不定，人家反倒鬆一口氣。”
權力無處不在，卻自有疆界。
錢能通達世界任何一處地方。
趙德漢心裡默唸，這事，終究繞不過去。
“其實……”
鐘小艾開口：“也未必非得如此。”
“最緊要的，是你自己能往前走。”
她這話，確確實實是為趙德漢打算。可趙德漢轉念一想，當初鐘家派劉姍來港，怕是早把這層意思埋進骨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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