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香江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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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留朗聲笑:“聽說趙主任來了,大夥兒都高興,硬推我出來當個東道主,替大家接個風。”
“你可彆推辭啊。”
推辭?
趙德漢怎麼敢?
鄭王是他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而鐘正國想搭上的,也正是鄭王本人!
他隻道:“太勞心了。”
隨即上了車。
見他乾脆利落,鄭留眉梢一揚,滿心舒坦。
車一啟動,他就從雪茄盒裡抽出一支,遞過去:“趙主任,我這人嘛,做生意出身,圖的就是個痛快。”
“彆的,咱們不提。”
“今兒就一頓便飯,純粹意思意思。”
趙德漢冇伸手接,笑著擺擺手:“鄭總,這煙勁兒足,我抽不慣,實在消受不起。”
鄭留哈哈一笑,掏出小剪刀“哢嚓”一聲剪掉雪茄頭,順手給他點上:“趙主任,不用過肺,含著品兩口就行。”
“您瞧我。”
他自己也點了一支,深深吸一口,吐出一團厚實白霧:“我這把老骨頭,六十多了,胃口好、精神足,圖的就是個爽利!”
趙德漢心裡清楚:
頭頂有參天大樹罩著,身後有金山銀山墊著,在香江這一畝三分地,他就是活神仙!
當然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可自己呢?
還冇那個分量。
他笑了笑,點頭道:“鄭總通透。”
接著不疾不徐撚起雪茄,淺淺含了一口。
鄭留眼睛一亮,拍腿大笑:“趙主任,爽快!”
“今晚就在海逸酒店,隨便吃點。”
“放心,來的都是自己人,懂分寸。”
他頓了頓,特意補一句:“安全,規矩,一條不越。”
海逸酒店,李黃瓜名下的產業,香江首富的地盤!
舊皇派大佬來港,十有**落腳這兒;久而久之,這裡也成了他們紮堆碰頭的據點。
趙德漢不信這是拉攏。
更不覺得是腐蝕。
倒像是……試探,或者埋伏?
他不動聲色:“上了鄭總的車,自然聽鄭總的安排。”
“痛快!”
“走!”
車子穿過紅磡隧道,拐個彎,不多時便駛入海逸酒店地下車庫。
早有一排人候著。
趙德漢掃了一眼——
許華強、曾胖子,香江圈子裡跺跺腳就抖三抖的人物,全在;
旁邊還站了一溜女藝人,
柳濤、張白芝……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是明擺著,擺了個美人局。
“鄭總!”
許華強等人臉上堆著謙恭的笑,又齊刷刷轉向趙德漢,齊聲道:“領導。”
鄭留手一揮:“上樓!”
柳濤、張白芝立刻一左一右挽住趙德漢胳膊,聲音軟得能滴出水:“領導好帥哦~”
鄭留仰頭大笑:“你們還不知道吧?趙主任當年帶隊衝鋒,那才叫一個猛!”
說的是他在漢東、魔都辦大案的往事。
柳濤和張白芝卻相視一笑,悄悄對了下眼——
她們聽岔了。
他立馬堆起滿臉笑意,話像裹了蜜:“領導這素養,真不是蓋的。”
趙德漢眼皮都冇抬一下,腳下卻穩穩跟上鄭留半步:“鄭總啊,這話可不敢當。”
“趙主任啊。”
鄭留忽地一轉口吻,帶點熟絡的試探:“我托個大,叫你一聲老弟,行不?”
趙德漢立刻欠身:“鄭總太抬舉了。”
“老弟啊——”
鄭留語調放得極緩,像在講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這兒是香江,資本活泛的地界。咱們既來了,就踏實待著。”
“老哥我能坑你?”
“專給你備的酒局,清清爽爽,冇旁的意思。”
趙德漢嘴角一揚:“鄭總,我算是咂摸出味兒來了——今兒這局,是‘美人計’啊。”
鄭留仰頭大笑:“有酒,哪能缺美人?”
“放寬心,彆繃著。”
他朝趙德漢眨眨眼,指尖在耳後虛劃一下:“規矩,我門兒清。”
“總不能讓打虎的人,反被虎咬一口吧?”
“不過嘛……”
他忽然壓低嗓音,帶著點狡黠的調侃:“娥皇女英,雙美並立,滋味如何?”
“樓上還有幾位朋友,待會兒引見。”
他抬手示意電梯方向,聲音輕快:“怕人多,電梯擠不下——這可是直通貴賓層的專用梯!”
走廊兩側、電梯口,站著幾道挺拔身影,紋絲不動。
鄭留特意頓了頓:“這兒裝了遮蔽器,滴水不漏。”
“老弟,不用額外打電話了吧?”
“不用,真不用。”
趙德漢心頭一動:
不愧是諜報重鎮!
反情報這套,紮紮實實落地了。
他略一沉吟,暗自慶幸——好在有飛影在。
再往裡走,便是主包廂。
趙德漢掃了一眼,估摸著少說兩百平米起步,歌廳、舞池、休息室、洗手間,樣樣齊全。
包廂門口排開一列人,領頭那位,正是眼下香江首富李黃瓜;
他左右之人,個個氣場沉穩,眼神裡藏著分量。
“啪、啪、啪——”
掌聲齊整響亮:“歡迎趙主任蒞臨指導!”
鄭留側身笑道:“老弟,咱在香江這點事,靠的就是這些朋友撐著。”
“所以啊,今兒既是接風,也是辦公。”
他笑得篤定:“錯不了。”
我朝對香江一貫方針,是團結上層力量。
正因如此,像李黃瓜這類人物,才藉著政策東風扶搖直上。
哪怕九七風雲突至,也冇撼動他們根基半分。
反過來看,倒正是因為那場風暴,他們的身價才漲得又快又狠。
趙德漢跟著拍掌,心裡已有數:既然李黃瓜都到場了,這頓飯,還真算得上正經工作餐。
他原就計劃著要走訪香江名流,如今省了中間環節,反倒順當。
他臉上浮起標準的職業微笑,在眾人簇擁中走向餐桌,堅持推辭C位,隻肯落座於鄭留右手邊。
柳濤與張白芝一左一右緊隨其後,眉目含情,笑意盈盈——
那股子勁兒,明擺著是擔著差事來的!
鄭留高舉酒杯:“各位摯友,滿杯!敬趙德漢同誌抵港!”
趙德漢笑著舉杯:“承蒙各位撥冗相迎。”
“有諸位坐鎮,香江的路,隻會越走越穩。”
眾人碰杯,一飲而儘。
鄭留放下杯子,語氣誠懇:“老弟,咱們這些人,心都是向著組織的,紅心滾燙。”
“實乾派,不玩虛的。”
“勸酒?不搞那一套。”
“但酒開了,就得喝完。”
“糟蹋不得。”
趙德漢一眼看穿——這是要輪番上陣。
喝酒?他從不怵。
更關鍵的是,酒桌上,最藏不住真章。
他朗聲應道:“鄭總吩咐,老弟記牢了。”
“這樣——”
“初來乍到,我先敬一圈!”
滿座嘩然:“趙主任痛快!”
有人麵麵相覷:
咦?
這位趙主任,是真想紮進圈子裡?
還是酒場上久經沙場的老將?
莫非真有千杯不醉的本事?
“能喝一兩喝二兩,是爽利人;能喝二兩喝五兩,是可造之材——來!”
趙德漢照舊用漢東那套打法!
看出對方要車輪戰,索性先發製人。
老話講得好:
打的一拳開,……
防患於未然,總比被動捱打強!
趙德漢抄起溫酒壺,繞桌一圈,連敬三巡。
酒過三巡,滿座喝彩。
“領導這酒量,國家有盼頭,百姓有底氣!”
趙德漢朗聲大笑:“既端起杯,就得喝痛快。”
“更不能辜負鄭總這一片心意啊。”
“鄭總,今兒我鬥膽一回,先當個臨時酒司令?”
鄭總笑著應承:“趙老弟爽利,我哪能不搭把手、成全這份熱鬨?”他見席間熱絡,順勢揚聲道:
“大夥都瞧見了——趙總這回,可是百萬雄師過大江!”
“想不想讓趙總儘興?就看各位的誠意夠不夠硬氣咯!”
眾人齊聲應和:“大軍壓境,咱們這些做長輩的,自當捧著飯筐、提著酒壺迎上去!”
趙德漢心底輕嗤——一群靠炒地皮起家的主兒,還腆著臉自稱“老父母”?可歎香江,當年電子業稱冠全球、紡織業獨步天下、成衣出口占世界半壁江山、玩具產量穩坐頭把交椅……
結果呢?地價翻著跟頭往上躥,工廠連廠房都租不起,隻好一股腦兒北上內地,生生把本地產業升級的筋骨給抽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