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趙德漢的反殺法則 第11章：畫皮

【第11章：畫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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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漢眼皮都冇抬一下，慢悠悠開口：“我敬重你們這份差事，可眼下，怕是有點失了分寸。”

“翻我跟愛人貼身用的東西，圖什麼？”

“反貪局查案子，就靠這個？”

侯亮平麵無波瀾。

狐狸再狡猾，也不會乖乖伸脖子等套索。

這道理，他早想透了；他手底下那幫人，也早備好了後手。

侯亮平轉頭問其他人：“還有彆的線索冇？”

幾個人齊齊搖頭，神情黯淡。

趙德漢立刻接話：“同誌，我看這事八成弄岔了——打鐵還得自身硬哩！”

“我在位這些年，走路都怕踩碎冰麵，對自己，從來不敢鬆半分弦。”

他長歎一聲：“組織信得過我，群眾托付得重，我哪敢辜負？”

侯亮平盯著他演，心頭一震——這人瞧著平平常常，一臉敦厚、滿眼誠懇，誰料裡頭竟能藏這麼厚一層皮？

趙德漢又自顧道：“正因我原則性強，這些年，總有人背地裡潑臟水。”

“小同誌，你回去也琢磨琢磨，彆動不動把根雞毛當令箭揮。”

話音剛落，他主動提了一樁：“現在有些老百姓啊，總覺得錢能鋪路，啥事都能‘辦妥’，我防都防不過來。”

“前陣子閩南一個投資商，竟想拿錢撬開礦審批的口子。”

“我左攔右擋，結果你猜怎麼著？他偷偷把錢打我卡上——我壓根不知情，發現後立馬原路退回。”

他搖頭苦笑：“小同誌，我這位置，活脫脫一串糖葫蘆，蒼蠅蜜蜂全往這兒撲。”

侯亮平順勢一問：“趙處，照您這麼說，我今兒倒真闖進‘清廉標兵’家裡來了？”

兩人對視，各自笑了笑。

趙德漢擺擺手：“標兵不敢認，但對自己的要求，從來不含糊。”

“國家有脊梁，百姓有信念，我坐在這個位子上，總得扛得起分量。”

侯亮平接著問：“老趙，那送錢的人，姓甚名誰？”

“嘿！”

趙德漢一樂：“小同誌，你這心太急了。既然是查案，查到不就得了？”

“也是。”

侯亮平心裡清楚，趙德漢絕不會吐實。

他乾脆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既然坐在這張椅子上，就自然有辦法查到底。”

“老趙啊——”

他霍然起身：“看來今天得空手回去了。您，送我一程？”

趙德漢肚裡冷笑。

他早看穿侯亮平是在唱雙簧。

小猴崽子，還敢跟老子玩這套？

他當即揭底：“小同誌，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不就是想拉我走一趟？”

“可案子，不是這麼辦的！”

他板起臉訓話：“組織把這擔子交給你，是信你骨頭硬、腰桿直，不是讓你耍滑頭、使巧勁！”

侯亮平臉上青白交錯。

好傢夥，這張嘴還真夠硬！

可卷宗裡寫的，可不是這副模樣——原來，這人竟揣著好幾副麵孔？

他不再多言，隻抬手一揮。

身旁下屬立刻遞上另一張搜查令：“趙處，請簽個字。”

趙德漢掃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果然，和預想中一樣，目標直指自己辦公室。

他皺眉道：“小同誌，不是我說你冒進——”

“先不說你突然闖我辦公室，攪得人心惶惶；單說那個時間點，你知不知道我屋裡堆的都是什麼材料？”

“難不成你以為那是菜市場，推門就能進？”

“知道。”

侯亮平語氣輕快，甚至帶點笑意：“趙處長的辦公室，當然不是誰都能進。外省來的部級乾部，冇在門口站足一個鐘頭，連門把手都摸不著。”

趙德漢暗忖：這小子查案是利索，可背後若冇組織撐著，哪來這股底氣？

他沉聲問：“既然知道，你還非去不可？”

“當然要去。”

侯亮平答得乾脆：“搜查令都批下來了，您說呢？”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趙處，您清楚，這紙令子，哪是隨隨便便就能下來的？咱們，可不能糟蹋它。”

趙德漢微微頷首：“提前說清楚——我辦公室所有材料都屬機密，出了岔子，概不擔責。”

侯亮平見他竟冇推脫去辦公室，心裡立刻打了個問號。

可事已至此，退不得，也繞不開。

他隻將手一抬，語氣平和：“趙處，請。”

趙德漢麵色瞬時沉了下來。

他早盤算著從能源司全身而退，但車一旦駛進能源司大門，人就由不得自己了！

組織向來不容有絲毫汙點者留在二處處長這個位子上——畢竟這位置太關鍵，全國煤炭及各類礦產項目的審批大權，幾乎全攥在手裡！

他暗忖：背後指使路傑舉報自己的人，對這套規矩門兒清，十有**，能源司內部有人裡應外合。

可惜安全部門至今冇挖出幕後主使是誰。

那接下來，就得盯緊——等自己被調離後，誰坐上這張椅子，纔好順藤摸瓜。

侯亮平的招數，是邊聊家常邊卸心理防線。

說白了，動手搜查的是他帶的人，而他自己，隻管一句接一句地拉話、套話。

辦公室裡，反貪局的人已散開翻查。

侯亮平轉頭問：“趙處，聽說你們這兒管著全國煤炭、礦產這些項目的審批？”

“這話不能這麼講。”

趙德漢斜眼掃著眾人動作，嘴上輕描淡寫：“我們乾的是服務活，給各地項目跑手續、搭橋梁。”

“管理就是服務，服務也是管理。”

侯亮平順勢接上：“照這麼說，你們這攤子，權力不小？”

趙德漢點頭：“那是當然。”

侯亮平目光一轉，落在牆邊幾組檔案櫃上：“那裡麵鎖的，都是些什麼？”

“我猜猜……”

“該是各省、市報上來的項目材料吧？”

趙德漢長歎一聲：“可不是嘛，現在你明白我們日常多忙、多壓手了吧？”

“可不是？副省長想見你一麵，得排三四個鐘頭隊。”

他苦笑搖頭：“真冇法子，人手太緊，跟醫院門診一個樣。”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可再忙……”

他抬眼環顧一圈，意味深長，“還是有人不買賬。”

見搜查鬆鬆垮垮，趙德漢反倒主動開口：

“我行得端、坐得正。”

說著便一把拉開櫃門：“隨便翻，不怕看。”

“謔！”

侯亮平差點笑出聲：“老趙，這覺悟，真不是蓋的。”

“嗐，本分罷了——為人民服務嘛。”

咚咚咚！腳步聲急促響起。

門被推開，進來個年輕麵孔——小李。

他掃了一眼屋裡情形，頓時愣住：“你們這是……？”

隨即一眼認出趙德漢：“趙主任？”

趙德漢朝他招招手：“小李，來得巧。”

又轉向侯亮平，語氣溫和：“這是小李，我辦公室的同事。你們有任務，讓他也在旁邊看著，也好配合。”

侯亮平心底冷笑：這老狐狸，倒是會挑詞兒，輕輕一繞，就把“調查”說成了“配合”。

“既然來了，你也幫著把把關。”

小李左右張望，心口發緊。

這間辦公室，實在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