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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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簡陋,冇法搭指揮中樞,駱山河他們隻能圍在大廳,盯著監控螢幕。
“聽說漢東這盤棋能這麼快活過來,全靠趙德漢同誌搶在頭一分鐘,就把關鍵人物的口撬開了。”這話分量很重!
審訊,拚的就是時間差。
晚一步,背後的人就可能通風報信;
一旦訊息遞進去,嫌犯立馬封口,鐵板一塊。
駱山河輕輕頷首:“盼著趙德漢同誌這回,照樣穩、準、狠。”
他心裡其實清楚——要是今晚就能拿下章容昆,那是最好不過。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太懸。
章容昆在魔都盤踞多年,是各大名利場的常客;
連原先的第一夫人出入場合,都常與他並肩而行。
這樣的底子,哪會輕易開口?
駱山河目光一沉:“給老漢同誌打個電話。”
老漢,現任魔都行政一把手,良哥的左膀右臂。
可兩人之間,早有舊賬。
巡視組檔案裡記著一筆:老漢曾傾心一位女子,結果被良哥半道截下,直接安排進市府,一路高升。
駱山河心裡有數——這根刺,未必不能用。
當然,前提得是章容昆這邊真鬆動了。
否則老漢不敢咬,更怕反被咬一口。
鏡頭一轉,審訊室門開了。
章容昆被帶入,往椅子上一坐,眼皮一垂,閉目養神。
駱山河脫口而出:“這是準備硬扛到底。”
他冷笑:“膽子不小,敢跟組織晾著臉?”
話雖硬氣,手指卻無意識撚了撚袖口——
章容昆這副架勢,八成是有人提前點過火,專等這一出呢。
“小呂州。”審訊室裡,趙德漢開口了,語氣平得像倒白水,“外頭都說你風流倜儻。”
“可比起寶總,還是差了一截。”
章容昆倏地睜眼,破口就罵:“胡扯!”
監控前,駱山河一怔,隨即笑出聲:“有意思。”
旁邊人跟著點頭:“可不是嘛。”
“寶總和章容昆,都是十裡洋場響噹噹的人物。”
“偏生兩人極少同框。”
為何避著走?
明擺著——王不見王。
說白了,這兩個靠機緣上位的年輕人,私下早有隔閡,甚至一直暗中較著勁。
駱山河端起茶杯,吹了口氣:“這是拿他的矛,戳他的盾啊。”
審訊最難纏的,就是死不開口!
人一張嘴,事情就好辦了。
“章容昆。”
林華華厲聲喝道:“跟政府說話,放尊重些!”
章容昆嗤笑一聲:“小丫頭,奶毛都冇褪乾淨,就敢在阿哥麵前拿腔作調?”
“你——!”
林華華氣得臉頰泛白。
“林華華同誌,這回我得說說你了。”趙德漢並不急著壓章容昆,反倒一轉頭,語氣平緩卻帶分量,“你看你,跟個兔兒爺較什麼真?”
“犯不著嘛。”
“你、你、你……”章容昆臉上騰地燒起一層紅,繼而渾身發顫,“你居然罵人?!”
“我要告你!”
他猛地揮起手,聲音發緊,“告到天邊我也要告!”
“小呂州,急什麼?”
趙德漢慢悠悠開口:“又不是我講的。”
“誰?到底是誰?!”
“哼,準是阿寶那個下作胚子!”
他張口就來:“小白臉!小赤佬!”
“靠女人養著往上爬,還敢編排我小呂州?”
趙德漢順勢接話:“小呂州,寶總可冇這麼講。”
“他說你在月牙湖那會兒,專愛認乾孃——這個媽、那個媽,叫得親熱。”
“那些話,嘖……”
他搖頭歎氣:“我都懶得複述。”
“胡扯!全是胡扯!”
章容昆跳腳喊道:“那個吃軟飯的白相人,有什麼資格嚼我的舌根?”
“他自己不就靠著油頭粉麵,在女人堆裡鑽營?”
“哦?那他就上得了檯麵了?”
章容昆一聽“老女人”三字,眉頭立刻擰緊。
趙德漢眼尖,立馬再捅一刀:“小呂州,寶總講你冇真本事,隻會圍著老女人拍馬奉承。”
“說你為錢連骨頭都不要,什麼年紀的女人,都肯湊上去舔。”
“胡說!純屬胡說!”
章容昆雙眼充血:“阿寶那個爛貨,人家早甩了他,他還覥著臉貼!”
“這種話,他也配出口?!”
“這話就不妥了。”
趙德漢緩緩道:“寶總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簽八塊項目那回,良哥親自出麵幫他談合同,剪綵也是良哥站台。”
“比起來,你小呂州確實差了一截。”
“那是良哥讓我低調!”章容昆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僵,臉色刷地慘白,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再不出聲。
大廳裡駱山河等人霎時鬨然叫好:“高!趙德漢這一手漂亮!”
“火燒連環船,火候正正好。”
章容昆和寶總,都跟良哥牽著線!說白了,兩人能在十裡洋場站穩腳跟,全賴良哥點頭、抬手、遞梯子!就連他們手裡的錢,也都是從社會保障基金裡流出來的——背後授意,明擺著的。
審訊室中,趙德漢嘴角含笑:“接著講啊?怎麼卡殼了?”
章容昆冷笑:“小人。”
一口唾沫啐在地上:“休想讓我跟你們搭半句腔。”
“那可惜了。”
趙德漢輕歎:“寶總比你明白事理。人一出來,立馬配合。”
章容昆眼皮微跳,嘴上卻硬:“那個白相人,骨頭早軟透了。”
“我瞧不上。”
趙德漢不緊不慢:“瞧不瞧得上,人家是坦白從寬。”
“你小呂州呢?抗拒從嚴。”
“過幾年,寶總照舊在十裡洋場風流快活。”
“你小呂州嘛……怕是要把《鐵窗淚》唱熟了。”
“少嚇唬我。”
章容昆梗著脖子:“老子不怕!”
“想讓我交代?做夢去吧!”
“隨你。”
趙德漢一笑:“章容昆挪用保障金,證據板上釘釘。你認或不認,案子照辦。”
“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
他語氣輕鬆,像聊家常:“宋思明,最近挺惦記你那位‘清冷校花’。”
此話一出,大廳裡駱山河幾人齊齊一愣。
一人迅速反應過來:“宋思明是市府大秘,我們盯他好久了。”
“他跟章容昆走動極密。”
“可……”
眾人麵麵相覷——誰也冇料到,趙德漢竟會突然冒出“清冷校花”這四個字。
章容昆臉色一僵:“你剛說什麼?”
趙德漢麵無表情:“希爾頓酒店套房!”
“你倒是說說——”他聲音陡然壓低,“宋思明要是曉得你在背後動他,他轉頭會怎麼收拾你?”
“希爾頓套房?”
駱山河心頭一亮,嘴角微揚,轉向眾人:“看來,趙德漢同誌私下裡下了不少功夫。”
眾人頷首:“這哪是突擊審問,分明是穩紮穩打!”
趙德漢目光如釘,直刺章容昆:“小呂州啊小呂州……上一個這麼乾的,是漢東的趙瑞龍。”
“人,已經進去了。”
“你呢?我看,離進去陪他喝杯茶,也不遠了。”
“不過嘛……”他緩緩搖頭,喉間發出兩聲輕歎。
章容昆額角滲汗,手指不自覺摳著椅子扶手。
他嗓子發緊:“你……你到底知道多少?”
“啪!”
一聲脆響,趙德漢猛拍桌麵。
章容昆身子一抖,連林華華都下意識縮了下肩。
趙德漢冷聲道:“你以為政府真閒得跟你在這兒拉家常?”
“冇實打實的證據,你能坐在這兒?”
“章容昆,政府的耐性,不是無限的!”
“坦白從寬,還是抗拒從嚴——你自己挑!”
章容昆像被抽了骨頭,臉上血色儘褪,隻剩慌亂在眼底亂竄。
他眼神亂飄,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句整話。
趙德漢再逼一步:“你不講,自有人搶著講。”
“朱春雷那邊,我前腳剛聊完,後腳就鬆了口——你們倆怎麼挪用保險金的,他記得比賬本還清。”
“等你進去,怕是連牢房牆皮都數出花來了。”
章容昆腦中轟然一空。
趙德漢句句踩在命門上,他心裡那點僥倖,徹底碎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