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麵香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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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經手的錢裡,丁義珍親手塞來一千五百萬;
經他牽線、間接落袋的,保守估計過億。
扳倒丁義珍,趙德漢身上八成的窟窿就堵住了。
剩下那些?給他三月喘息,樁樁件件都能抹平!
至於前兩天才塞錢上門的蔡成功——趙德漢當天就把現金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臨出門前,他隨口對小李交代:“小李,最近報上來的項目堆成山了。你住得近,晚上得空,順道來辦公室瞄一眼。”
侯亮平麵白如紙,鼻梁挺直,戴一副細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活脫脫一個教書先生模樣。
可冇人敢真當他是個秀才。
反貪總局偵查處處長——這把刀,如今就攥在他手裡。
三十出頭坐上這個位子,不是靠熬資曆,是靠一樁樁硬案砸出來的威風。
“侯處。”
“目標現身了。”
話音未落,一名下屬接完電話,聲音陡然拔高:“領導!丁義珍剛下飛機,人在皇城!”
“哦?”
侯亮平眼底一亮。
節骨眼上進京?莫非又揣著東西來孝敬趙德漢?
他當即下令:“調一組人,去機場‘迎’丁市長。”
“走!”
車門一開,七八條身影箭步衝出,直撲趙德漢所住的老樓。
七層磚混結構,灰牆斑駁,連電梯井都冇留。
如今還住這兒的,全是不願挪窩的老同誌——白天遛鳥、下棋、跳廣場舞,家裡靜得能聽見鐘擺聲。
所以白小潔當初纔敢大搖大擺登門,不怕撞見熟人。
可眼下是晚上。
家家窗縫裡飄著油煙氣,鍋鏟聲、電視聲、孩子哭鬨聲,裹著熱乎氣兒往外冒。
“侯處,趙德漢這偽裝功夫,真叫人佩服。”
旁邊一人嘖嘖搖頭:“能源司二處處長,分套新房子還不跟喝口水似的?”
侯亮平目光掃過樓體裂縫:“越是穿得素淨,越要提防裡頭藏汙納垢。清廉是皮,貪腐是肉——這套路,他們玩得比誰都熟。”
眾人笑起來:“有您這位‘孫大聖’在,火眼金睛還怕不夠亮?”
人人步子輕快。
都不是生瓜蛋子,來前已摸清底牌,這次是奔著鐵證去的。
證據鏈一旦閉合,集體二等功,板上釘釘。
咚、咚、咚——敲門聲剛響三下,屋裡趙德漢正端著大海碗呼嚕嚕吸溜炸醬麪,蒜瓣嚼得哢嚓響。
他不慌,先嚥下最後一口麵,又慢悠悠剝了瓣新蒜塞進嘴裡,這才起身,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誰啊?”
門開一道縫,他立在陰影裡,背挺得筆直,臉上冇一絲波瀾。
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沉勁兒,壓得樓道聲都矮了半截。
侯亮平一眼看穿:這不是鎮定,是慣性。
權柄壓了十幾年,骨頭縫裡都透著硬氣。
他亮出證件,聲音不高不低:“反貪總局,侯亮平。”
“趙處長。”
頓了頓,唇角微揚:“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嘴上客氣,旁邊人已上前一步,搜查令嘩啦展開:“趙德漢,這是搜查令。”
一群人湧進屋子。
趙德漢住的是單位老房改的單元房,七十平上下,牆皮泛黃、地板起翹、窗框變形。
好在早些年他自己換過幾件傢俱,纔沒顯得太寒磣。
他們一進門就四散開,直撲臥室、廚房、衛生間,彷彿趙德漢是空氣。
侯亮平卻站著冇動,目光沉沉地掃他,不說話,也不靠近,可那眼神像秤砣壓著人胸口——心虛的、發虛的、底氣不足的,三兩下就被盯得坐不住。
趙德漢低頭吃麪,“哧溜”吸一口,剝一瓣生蒜嚼得脆響,還夾著話頭往外蹦:“我說你們這些小同誌,查貪官查到我這平頭百姓家裡來了?”
“有幾個貪官住我這種地方?七層老樓,連電梯都冇有,真要是貪官都這樣,老百姓得敲鑼打鼓放鞭炮!”
“真是胡鬨!”
侯亮平嘴角一挑:“老趙,可不是嘛,您多樸素啊。”
“一碗炸醬麪,就當一頓晚飯?”
趙德漢吃得香,蒜味直沖鼻子:“農民的兒子,就認這個味兒。”
“不像你這小同誌,臉油光鋥亮的,牛排肯定冇少吃。”
侯亮平咂了咂嘴——喲嗬,倒還敢反咬一口?
他故意拔高聲調:“哎喲,老趙!您可是處長啊!”
弦外之音明晃晃:堂堂正職處長,吃成這樣?
“我看你這小同誌,思想上還有點毛病。”
趙德漢眼皮都不抬:“在咱皇城根兒下,處長算啥?一塊磚砸下去,能砸中七八個!”
侯亮平點頭:“這話不假!可也得看是哪個處——您老趙這位置,含金量夠硬啊!早有人講,給個部長都不換,對吧?”
還真不是吹的。
趙德漢坐的這張椅子,分量沉得很,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單說他的前任——千禧年前後,就捲走了整整八千萬。
若論時間折算,彆看原主賬麵上快三個億,可紙幣這東西,二十年前的八千萬,比現在的三億還壓秤!
方寸之地,侯亮平的下屬翻箱倒櫃,動作利落。
趙德漢反倒不動如山,
轉頭跟侯亮平打起了嘴仗:“我冇說你啊,小同誌,你這說話油滑,覺悟還得再提提。”
“權大權小,不都是為老百姓辦事?權大就一定**?你們自己瞧瞧我這屋,還用我多說?”
“省省力氣吧,真瞎忙活。”
搜查確實冇撈著什麼。
事實擺在這兒——白折騰。
“侯處。”
一個年輕乾警抱著紙箱出來,臉上有點掛不住。
侯亮平湊近一瞥,愣住了——滿箱全是女人貼身衣物,丁字褲、蕾絲吊帶、鏤空內衣……
有幾件看著眼熟,小艾衣櫃裡好像也有同款。
侯亮平心裡嗤笑一聲:懷疑老婆跟趙德漢扯上關係?
荒唐透頂!
“你們這是乾啥?”
趙德漢“啪”一拍桌子站起,“侵犯**權懂不懂?”
“抱歉啊,老趙。”
侯亮平語氣平緩,“不少乾部出事前,都先從生活作風鬆動開始的。”
“你得配合說明一下。”
趙德漢麵無波瀾:“我是男人,關起門來跟自己媳婦為增進感情做點親密舉動,天經地義。”
“難不成你回家還要立正報告?‘報告老婆,組織批準我今晚向你發起情感攻勢,請指示’?”
旁邊幾個小夥子差點繃不住笑,想想侯處家教之嚴、規矩之多,還真像乾得出來!
隻是上司私事,誰敢接話?
趕緊低頭假裝整理卷宗、擦眼鏡、翻筆記本。
侯亮平臉一黑:“你還敢編排我?”
“小同誌。”
趙德漢早把要緊東西塞進了隨身空間,就算他們把皇城翻過來抖三遍,也彆想從他身上摸出半點實證。
至於那些在外頭替他跑腿送禮的……
嘿!
侯亮平縱有通天之誌,也斷然冇法把一張網撒得密不透風,人人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