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漢東填坑人 第3章

第3章 囂張的趙瑞龍------------------------------------------。，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李正從車窗往外看了一眼，大院裡的路燈不算亮，昏黃的光打在幾棵老樟樹上，樹影婆娑。辦公樓黑黢黢地立在前方，隻有零星幾個視窗還亮著燈，像是這座龐大機器還在喘息的眼睛。，王磊先下車，替他拉開了車門。“李省長，您的辦公室在七樓，我已經讓人提前打掃過了。宿舍安排在省政府家屬院三號樓，明天我帶您過去看看。”“嗯”了一聲，冇多說什麼。他拎著公文包走進大樓，腳步在空曠的門廳裡發出清晰的迴響。值班室裡一個保安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了。，走廊裡安安靜靜的。王磊領著他走到走廊儘頭的一間辦公室門口，掏鑰匙開了門，順手把燈打開。，但收拾得很乾淨。紅木辦公桌上擺著一部電話、一個檯曆、一個筆筒，筆筒裡插著幾支筆。靠牆的書櫃空了大半，隻有幾本省委編印的檔案彙編孤零零地立在那裡。窗戶正對著大院門口的旗杆，五星紅旗在夜風裡獵獵作響。，環顧了一圈。，辦公桌上的痕跡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氣息都冇留下。這間辦公室現在空得像一張白紙，等著他來書寫——或者等著彆人來替他書寫。“王磊，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李正說著，從包裡翻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李省長，要不要我幫您買點宵夜？您晚上冇怎麼吃東西。”“不用了。”李正擺擺手，“你也累了一天，回去吧。”，轉身走了。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他又探回頭來，聲音有些遲疑：“李省長，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說。”“今天晚上宴會散場之後，趙董——就是山水集團的趙瑞龍——他給秘書長打了個電話。”王磊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冇看李正，盯著自己腳尖，“我正好在秘書長旁邊，聽了一耳朵。趙董說，想明天單獨請您吃頓飯。”

李正吐出一口煙，看著菸圈在天花板下慢慢散開：“秘書長怎麼說？”

“秘書長說，這件事他不好替您做主，讓趙董直接跟您聯絡。但趙董說，他跟您不熟，怕貿然聯絡太唐突，還是希望秘書長能幫忙遞個話。”

王磊說完這句話，飛快地抬眼看了一下李正的表情，又低下了頭。

李正心裡有了數。這個年輕人說的是實話，而且他選擇在今晚就說出來，而不是等到明天——這說明他在試探，也在站隊。省政府辦公廳的人都知道，新省長來了，舊的格局要被打破。誰能在第一時間獲得新省長的信任，誰就能在接下來的權力洗牌中站穩腳跟。

“我知道了。”李正語氣平靜，“明天早上九點，秘書長來之前，你先到我這兒來一趟。山水集團那個項目的資料，我要提前看一看。”

王磊眼睛亮了一下：“好。”

門徹底關上了。

李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他拿起桌上的電話，猶豫了兩秒，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老領導，這麼晚了還冇睡？”李正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難得的放鬆。

電話那頭是老周，嶺南省委書記。老周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明天纔會給我打電話。到了？”

“到了，剛進辦公室。”

“感覺怎麼樣？”

李正沉默了一下：“水比想象的深。”

老周冇接這個話茬，轉而問：“見到沙瑞金了？”

“見到了。”

“他怎麼說？”

“冇怎麼說。”李正斟酌著措辭，“場麵上的話，你來我往。但他在接機的時候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皮鞋上有灰，像是在鄉下待了很久。他讓我覺得，他很忙，接我這件事不重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老周的聲音壓低了：“李正，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沙瑞金這個人，我不熟，但他去漢東是帶著任務去的。中央對趙立春在漢東這些年的事，不是不知道，是時候冇到。沙瑞金就是那把刀。你去了，是幫手，還是絆腳石，全看你自己怎麼走。”

“我知道。”李正說，“我不站隊，隻乾事。”

“乾事？”老周的語氣忽然嚴厲了起來，“你以為漢東缺乾事的人？漢東缺的是知道什麼時候該乾、什麼時候不該乾的人。你去了之後，先看，先聽，先想，彆急著燒火。你那個‘推土機’的外號，在漢東最好收一收。”

李正冇有說話。

老周歎了口氣：“行了，我掛了。你自己保重。有事隨時打電話。”

“謝謝老領導。”

電話掛斷了。李正握著話筒坐了一會兒，才把它放回去。老周的話說得直白，但句句在理。漢東不是嶺南，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被趙家深耕了十幾年，根係紮得比任何人都想象的要深。他這個外來的省長，如果一上來就大拆大建，恐怕地基還冇挖到，房子就已經塌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遠處，京州市的天際線上，有一棟大樓燈火通明，像一艘漂浮在黑暗中的巨輪。那應該是山水集團的總部。趙瑞龍現在是不是正坐在那棟樓的某個房間裡，盯著他的資料，研究他的軟肋？

他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內容很簡短：“李省長，山水集團的項目，不急。您先適應環境，下週我再跟您約時間。趙瑞龍。”

李正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十秒鐘。

趙瑞龍能弄到他的手機號，這不奇怪。但他選在這個時間點發簡訊——午夜十一點四十三分——這本身就是一種姿態。他在告訴李正：在這個城市，我想什麼時候找你，就能什麼時候找你。

李正冇有回覆，把手機扣在桌上，關了燈，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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