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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潮:死亡的救贖 第118章 黯淡的花苞

作者:放輕鬆好嗎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2 06:36:53

原以為那隻是很快就會過去的小插曲。

然而,令古蘭格始料未及的是,白芷竟真的就這樣牽著他的手,一路穿過了研究院整潔明亮的主幹走廊,步入了人員往來相對頻繁的核心區域。

清晨的研究院已開始蘇醒,身著白大褂或實驗服的研究員們抱著資料板、樣本箱匆匆穿行。

當古蘭格與白芷並肩出現時,沿途所遇之人,無不下意識地投來驚愕、好奇、乃至難以置信的目光。

那目光的焦點,無一例外地落在兩人緊密交握的手上。

白芷研究員?那位以理性、清冷、與所有人都保持著清晰專業距離而聞名的冰山美人?她居然……牽著一位異性的手?而且看起來如此自然,彷彿本該如此?

就在古蘭格被這些視線看得有些不自在,試圖稍微抽動一下手指時,迎麵碰上了熟人——莫特斐正夾著一疊資料匆匆走來

當他看到並肩走來的兩人,尤其是那清晰無比的牽手姿態時,腳步猛地刹住,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的震驚是雙重的。

一方麵自然是白芷。以她對人際關係那近乎“節能”的冷淡態度,主動且是親密地牽著異性的手步行於公共區域,這畫麵帶來的衝擊力不亞於看見人造索諾拉一夜之間開花結果。

另一方麵,則是古蘭格。莫特斐對古蘭格並無惡感,甚至頗為欣賞其能力與擔當。但在“異**往”這個領域,哪怕以最客觀的科研態度來看,古蘭格身邊關係的“複雜度”也著實令人側目。

首當其衝便是那位身份特殊、與古蘭格羈絆深厚的漂泊者,光是這一位的存在就已足夠引人遐想。

可偏偏還不止:溫柔熱情的踏白成員秧秧、爽朗直率的巡尉熾霞、之前古蘭格重傷時那位明顯超乎尋常關切、氣質冷冽的令尹近衛散華大人等等……甚至研究院內部還流傳著些未經證實的“目擊報告”,聲稱見過古蘭格與那位優雅神秘的參事長離大人舉止親近

先不論傳聞真假,他身邊出色女性的“濃度”和“多樣性”已經高到讓許多男性研究員私下裏既羨慕又覺得匪夷所思的地步。

真可謂是“魅力”領域的某種未解之謎。而現在……難道連研究院裏這座最難接近的“理性冰山”也……

看著莫特斐臉上逐漸從震驚轉為一種極度複雜、混合著恍然大悟、促狹、以及“果然如此”的耐人尋味笑容,古蘭格頓感頭皮發麻。

他趁著與莫特斐錯身而過的瞬間,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難得的窘迫與求助:

“喂!別看戲了!這到底什麽情況?我不在的時候,白芷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還是你們研究院有什麽新的、關於‘增進合作效率’的肢體語言規範我沒學到?”

對於古蘭格這近乎“病急亂投醫”的詢問,莫特斐隻是推了推眼鏡,臉上那意味深長的笑容更深了。

他同樣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留下了一句彷彿魔咒般的話:“祝你好運,古蘭格。真的。”

同時,他還悄悄比了個含義不明、但怎麽看都像是在表達“敬佩”或“你行”的大拇指手勢,隨即加快腳步,頭也不迴地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

古蘭格:“……”

他隻覺得一陣熟悉的、類似“一個頭兩個大”的感覺湧了上來。

麵對周圍持續投來的探究目光,以及掌心那依舊穩定、微涼、且絲毫沒有鬆開跡象的觸感,他除了無奈地接受現狀,任由白芷將他一路拉向實驗室,似乎也別無他法。解釋?向誰解釋?怎麽解釋?連他自己都一頭霧水。

…………

好在,這場小小的“公開處刑”般的同行,在進入屬於白芷個人主導的實驗室區域後,終於暫時畫上了句號。

自動門在身後無聲滑閉,將外界的目光與嘈雜隔絕。實驗室內恆定的光線與熟悉的儀器嗡鳴帶來了些許安定感。

幾乎是同時,白芷鬆開了手。

那隻微涼纖細的手從他的掌心抽離,自然垂落身側。

古蘭格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目光瞥向身旁的白芷。

她似乎微微偏著頭,正看向另一側的實驗台,烏黑的長發從肩側滑落,擋住了小半張臉。

但古蘭格還是敏銳地捕捉到,在她白皙如玉的側臉與精巧的耳廓上,正悄然蔓延開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緋紅。

那紅暈很淺,如同初雪上映照的霞光,轉瞬即逝,卻清晰地印證了她並非真的如表麵那般全然無動於衷。

古蘭格張了張嘴,那句“你還好嗎?”或者“剛才……”幾乎要脫口而出,但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嚥了迴去。

算了……自己……還是少去管這些事吧。

追問或許隻會讓局麵更加尷尬。

既然她鬆開了手,恢複了獨立行走的姿態,或許就意味著剛才那一路隻是她某種……獨特的“專注模式”或一時興起的舉動?

古蘭格選擇用最省心的方式去理解——忽略異常,迴歸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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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芷,也似乎迅速地將那片刻的失態拋諸腦後。

她走到主控台前,開啟光屏,調出昨天的實驗資料和損壞評估報告,神情專注,眼神清明。

那副一絲不苟、嚴謹精密的研究者姿態瞬間迴歸,彷彿剛才走廊上那個主動牽手的“她”隻是旁人的錯覺。

這讓古蘭格感到一種莫名的“正常”與放鬆。果然,工作狀態下的白芷纔是他熟悉的那個白芷。

兩人很快投入到對昨日失敗實驗的分析與新方案的探討中。

工作的程序有條不紊,沒有了昨日的意外爆炸,白芷的語氣也恢複了慣有的平靜、客觀、條理分明,每一個建議都基於紮實的資料和清晰的邏輯。

古蘭格也配合著,提出自己的實戰直覺與能量感受,語氣依舊是溫和耐心的,如同可靠的合作者。

時間在專注的研討、計算、與偶爾的小型驗證實驗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日光逐漸爬升,變得明亮而熾熱。

轉眼間,便到了正午時分。

古蘭格從一堆能量傳導率的資料表中抬起頭,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看向依舊伏在光譜儀前、神情專注得彷彿要融入那跳躍曲線的白芷。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斑。

以他對她的瞭解,如果不提醒,她很可能就這樣一直沉浸在資料海洋裏,直到身體發出強烈的抗議,才會想起“進食”和“休息”這兩個基本需求。

古蘭格輕輕歎了口氣,沒有出聲打擾,而是靜悄悄地站起身,身影如同融入背景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實驗室。

白芷對此毫無所覺。她正全神貫注於一次新的微型封裝測試。

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複合力場的引數,試圖找到昨日那致命能量逸散的臨界點。然而,就在她以為捕捉到一絲穩定跡象的瞬間——

“噗嗤……嗡!”

又是一次小規模的、被約束在安全罩內的能量失衡與輕微爆鳴。

實驗皿內光芒亂竄,隨即迅速黯淡下去,隻留下些許焦糊的痕跡和報警器閃爍的紅光。

白芷看著光屏上再次變得混亂的波形和資料,幾不可聞地輕歎一聲,沒有氣餒,隻是習慣性地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迅速調出記錄界麵,開始一絲不苟地記錄這次失敗的詳細引數、現象推測以及需要調整的變數。

就在她指尖飛快敲擊著虛擬鍵盤,眼神緊盯著螢幕時,身後靠近門口的空間,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波動。

隨即,古蘭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溫和,在她身後響起:“中午了,白芷。該吃飯,休息一下了。”

白芷頭也沒迴,手指依舊在操作,下意識地用那平穩卻帶著工作慣性拒絕的語氣迴應:

“不,這次的資料異常點還沒完全記錄分析,力場耦合的衰減模型需要修正,我……”

她的話沒能說完。

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突然從側後方伸來,穩穩地抓住了她正在運算元據板的手腕。

“誒?”白芷一愣。

下一秒,那隻手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從高腳椅上帶得轉了過來,不得不麵對突如其來的“幹擾源”。

迎麵撞上的,便是古蘭格那雙帶著無奈、卻異常認真的眼眸。

他微微俯身,視線與她平齊,語氣溫和,卻字字清晰,透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現在……你該停下了。白芷。”

白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強勢舉動弄得有些懵,下意識地就想反駁:“我……可是實驗……”

然而,當她看清古蘭格另一隻手中拿著的東西時,所有已經到了嘴邊的、關於效率、進度、關鍵節點的專業說辭,都瞬間卡在了喉嚨裏。

那是一個樸素卻幹淨的飯盒,正被他遞到她的眼前。

古蘭格看著她怔住的表情,語氣放緩了些,帶著點歉意:

“時間不算充裕,所以也隻能簡單準備了一些,所以……先這樣將就一下,抱歉。”

白芷愣愣地看著眼前的飯盒,又抬眼看了看古蘭格認真的臉。

那股熟悉的、被他細致照顧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衝淡了被打斷工作的些微不快,也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輕輕接過了那個還帶著些許溫熱的飯盒。

“不……”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古蘭格耳中,“謝謝……”

“在午休結束之前,”古蘭格直起身,指了指旁邊休息區的小桌和舒適的椅子,“別再去想著實驗了,讓你的大腦休息一會兒,它需要能量和放空。”

說完,他似乎不經意地抬起右手,輕輕扶了扶自己的左肩,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那條爬滿猙獰黑色裂痕的左臂,自手背一直蔓延至肩膀深處,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隱痛與麻木,如同附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的神經與忍耐力。

他隻是不願意讓身邊人擔心,才一直用繃帶緊緊纏繞,用意誌強行壓製,裝作無事發生。但長時間的維持一種姿態或集中精力後,那累積的痛苦便會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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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他擺擺手,轉身朝著休息區一張寬大舒適的靠背椅走去,聲音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你安心吃飯。我得先去……休息一會兒。”

他走到椅邊,沒有坐下,而是扶著左臂,慢慢地、幾乎是小心翼翼地讓自己陷入柔軟的椅墊中。

然後,他抬手摘下了頭上那頂標誌性的、有些陳舊的深色寬簷獵人帽,將其輕輕蓋在了自己的臉上,遮住了大半麵容。

很快,椅子裏便傳來了他均勻而輕緩的呼吸聲,彷彿真的迅速沉入了睡眠。

實驗室裏,再次恢複了寧靜。隻有儀器待機時極低的嗡鳴,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午間遠處的喧鬧。

白芷捧著尚有餘溫的飯盒,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蜷在椅中休息的古蘭格。

她的內心再次被複雜的情緒填滿。

他還是這麽……讓人安心。

細致地察覺到她的疏忽,準備好簡單的餐食,甚至用近乎“霸道”的方式強行讓她停下。

可她自己呢?卻還在為那些理不清、剪不斷的雜亂心緒而煩惱,無法像他期望的那樣,真正地“休息”。

白芷有些煩惱地搖了搖頭,似乎想將那些紛亂的念頭甩開。

她走到小桌旁坐下,輕輕開啟了手中的飯盒蓋。

下一刻,她的瞳孔微微睜大,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

“這是……”

飯盒裏,整齊碼放著翠綠鮮嫩的蔬菜,旁邊配著幾樣清爽的佐餐小菜和米飯。最重要的是,蔬菜和飯盒內壁都透著一股沁人的涼意——這是冰鎮香蘇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或許是在某次共同進餐或閑聊時,自己曾不經意地提起過:“冰鎮後的時蔬水分不易流失,口感更加清脆鮮甜。如果你也偏好時蔬,可以試試冰鎮香蘇,會是不錯的選擇。”

他……竟然還記得啊。

白芷拿起旁邊的筷子,夾起一小片冰鎮過的葉片,送入口中。

頓時,一股清新至極、帶著天然甘甜與微微涼意的汁液在舌尖綻放。

蔬菜特有的爽脆口感被冰鎮完美保留,咀嚼間,彷彿能聽到細微的“哢嚓”聲,混合著淡淡的植物香氣,瞬間驅散了午間的燥熱與長時間專注帶來的精神疲憊。

是她最愛的、能讓她感到舒適與清醒的味道。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動作斯文,每一口都彷彿在認真品味這份意料之外的用心。

當她吃完最後一口,仔細收拾好飯盒,習慣性地站起身,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堆滿資料光屏的實驗台時,古蘭格那句“在午休結束之前,別再去想著研究了”的話,再次在腦中迴響。

自己……應該聽從他的建議,真正休息一下嗎?

她站在桌前,猶豫了片刻。理性告訴她,短暫的休息有助於提升下午的工作效率,這是有科學依據的。

可一旦停下“思考”和“操作”,那空下來的時間……她又該做些什麽呢?發呆?似乎很無趣。

她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向了不遠處那張寬大的靠背椅,以及椅子上那個被帽子蓋住臉、呼吸均勻的身影。

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白芷的腳步,在她自己都未及深思的情況下,已經朝著古蘭格休息的方向,悄然挪動。

古蘭格安靜地躺在椅中,老舊但幹淨的獵人帽遮住了他的臉龐,隻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微抿的薄唇。

他的胸膛隨著呼吸平穩地起伏,看起來睡得很沉。

白芷在他椅子旁停下,微微俯身,下意識地想要湊近些,看得更仔細……或者說,離那令人安心的氣息更近一些。

然而,當她真正靠近到能清晰看到他帽簷下陰影,能感受到他呼吸帶起的微弱氣流時,她又被自己這近乎“窺探”的舉動猛地驚醒,心髒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

那種熟悉的、煩悶而無措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看著眼前安靜沉睡的人,一種無法抑製的“想要靠近”的衝動,與根深蒂固的“這樣不合邏輯、不合禮儀”的理性認知劇烈衝突著。

那朦朧的、被她一直忽視或試圖用理性分析的感性種子,其實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於她冰層般的心湖深處悄然埋下。

隻是她自己從未真正察覺,或者說,拒絕承認。

直到此刻,在這種靜謐的、無人打擾的午後,在一次次被他細致關懷擾亂心緒之後,那顆種子終於衝破了理性的凍土,悄然結出了稚嫩卻無法忽視的花苞……她才真正被迫麵對,那存在於冰冷資料與嚴謹邏輯之外的真實情感。

明明不應該這樣……明明最初隻是對他特殊能力與存在形式的好奇,隻是基於研究員責任的對“重點案例”身體狀況的關心……為什麽,會演變成現在這樣,讓她心緒不寧,舉止失常?

她的目光,無法控製地流連在古蘭格身上。

他看起來很累。

白芷知道,他總是一副從容沉穩、可靠強大的樣子,麵對身邊的人,尤其是那些明顯依賴著他的人,他從不輕易流露脆弱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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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身上的傷勢,那些儀器檢測不到、任何手段都無法治癒的黑色裂痕,帶來的痛苦恐怕遠遠超出了常人所能承受的極限。

在這短短時間內,他能恢複的生理指標僅僅是“杯水車薪”,真正的折磨源並未消除。

然而,麻煩與危險似乎總是接踵而至,讓他連軟弱一秒鍾的權利都沒有,必須時刻挺直脊梁,擋在所有需要他保護的人前麵。

或許是心中的憐惜與某種衝動蓋過了猶豫,白芷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小心翼翼地,揭開了蓋在古蘭格臉上的那頂舊帽子。

帽子滑落一旁,露出了他完整的睡顏。

依舊是那張棱角分明、帶著些許滄桑俊朗的臉。

但此刻,在沉睡中卸下了所有偽裝與強撐,那總是微揚的嘴角放鬆著,眉心卻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形成一個淺淺的“川”字。

即使在睡夢中,那左臂無時無刻不在肆虐的、宛如附骨之蛆般啃食血肉與神經的痛苦,依舊糾纏著他,讓他難以獲得真正安寧深沉的睡眠。

他不得不習慣性地用右手緊緊抓著左臂上纏繞的繃帶,彷彿這樣能稍微緩解那深入骨髓的麻木與刺痛。

看著他即使在睡夢中依舊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他那隻無意識緊抓左臂、指節都有些發白的右手,一陣莫名而尖銳的心疼,如同細針般刺入白芷的胸口。

他……還在忍受著痛苦嗎?

看著他那隻即使在睡夢中,也因抓握過緊而微微發抖的左手,白芷心中那片複雜迷茫的迷霧,似乎悄然被撥開了一角,露出了底下更清晰、卻也讓她更加無措的情感脈絡。

‘我想要……再靠近他一些。’

這個念頭如此清晰地浮現,壓倒了所有理性的分析與道德的顧慮。

白芷選擇了遵從此刻內心最直接的渴望。

她輕輕伸出手,指尖試探性地,想要觸碰他那隻緊緊抓著自己左臂的右手,或許是想幫他放鬆,或許……隻是想感受那份真實的存在。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及他手背麵板的刹那——

那隻原本看似沉睡中緊握的手,如同被觸發了防禦本能的猛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反手一抓,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啊!”

一股遠超她想象的巨力傳來,白芷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呼,整個人便毫無防備地被那股力量向前猛地一拉!

天旋地轉之間,她失去了平衡,驚呼聲噎在喉嚨裏,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向前撲倒——

下一瞬,她沒有摔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而是落入了一個寬闊、溫暖、結實無比的懷抱。

古蘭格的警戒本能,讓他在被觸碰的瞬間做出了反應。

他的左臂迅速而牢固地攬住了白芷猝然跌入的、纖細柔軟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圈進了自己懷中。

“唔!”

白芷的臉頰重重地撞上他溫熱的胸膛,鼻尖瞬間充斥著他身上獨特的氣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心髒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出於本能,她慌張地緊緊閉上了雙眼。

預想中的斥責、疑問、或者尷尬的僵持並未立刻到來。

一切……似乎又恢複了安靜。

隻有耳畔傳來他胸膛下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如同最安心的鼓點。

還有他逐漸恢複平穩、悠長的呼吸,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凝固。

白芷在最初的驚慌與僵硬過後,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他近在咫尺的、線條硬朗的下頜,再往上,是他似乎又陷入淺眠的臉龐。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不可思議,她的雙手甚至無意識地抵在了他結實溫熱的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肌肉的輪廓與體溫。

古蘭格抱得很緊。

那條攬在她腰間的左臂,力道大得讓她幾乎有些喘不過氣,卻也奇異地帶來一種被全然包裹、保護的堅實感。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次心跳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一下下敲打在她的心絃上。

他溫熱的呼吸均勻地噴灑在她的額發和臉頰,帶來一陣陣微癢與難以言喻的親昵感。

明明……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

未經允許的靠近,甚至可能打擾了他的休息。可為什麽……被他這樣緊緊地、幾乎是本能反應般抱在懷中時,心中那份持續了數日的煩躁、不安、與混亂的思慮,反而像被一隻溫暖的大手緩緩撫平,漸漸沉寂了下來?

為什麽此刻緊貼的溫暖與安心,讓她如此……迷戀,甚至生出一絲“不想那麽快離開”的貪戀?

她想要稍微調整一下姿勢,讓自己被箍得有些發麻的腰肢舒服一點,輕輕動了動。

然而,那條緊緊攬著她的手臂非但沒有放鬆,反而像是察覺到她的意圖般,又收緊了些許。

這下,她更是動彈不得,整個人幾乎完全陷在他的懷抱裏,臉頰被迫貼著他的肩膀,鼻尖蹭著他頸側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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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樣一來……離他的側臉就更近了。

白芷甚至能感受到他臉頰麵板傳來的、比她略高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混合著淡淡皂角、陽光、以及一絲極淡血火氣的味道。

這距離,早已超出了任何“安全”或“禮貌”的範疇,充滿了私密與曖昧的氣息。

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以驚人的速度升溫,耳根滾燙。

身體因為緊張和這過近的接觸而微微顫抖,卻又詭異地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與依賴。

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彷彿這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的呼吸變得輕淺而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脆弱的寧靜,也生怕泄露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看著他那近在咫尺的、沉睡中顯得少了幾分銳利、多了些許柔和的側臉輪廓,那股莫名的心思再次不受控製地浮出水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強烈。

想要……再靠近一些。

彷彿被這念頭蠱惑,又或許是貪戀這令人沉醉的安寧,白芷幾乎沒怎麽思考,便已經順從心意,將臉更近地湊了上去。

她側過臉,讓自己溫熱的臉頰輕輕貼上了他頸側與肩膀連線處那片裸露的、溫熱的麵板。然後,彷彿找到了最舒適的港灣,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原本抵在他胸前有些無措的雙手,也不由自主地、試探性地,環上了他精瘦的腰身。

令人安心……或許,就這樣安靜地、靠著他休息一會兒……也好。

…………

古蘭格其實睡得很沉。

左臂持續的隱痛和精神的疲憊讓他難得地陷入了較深的睡眠。

迷迷糊糊中,他隻感覺到有什麽柔軟、微涼、又帶著淡淡清香的東西靠近了自己,然後貼在了身上。

那觸感並不討厭,反而奇異地讓他左臂那惱人的、彷彿無數螞蟻啃噬的麻木刺痛感,似乎減輕了一些。

這讓他潛意識裏更加放鬆,甚至無意識地將懷中那柔軟的“物體”攬得更緊了些,彷彿那是緩解疼痛的良藥,也讓他獲得了一次難得安穩的好覺。

當他迷迷糊糊地從深眠中漸漸蘇醒,意識尚且朦朧時,首先感覺到的,是側臉和頸側傳來的一片異常柔軟、微涼、又帶著細膩觸感的壓迫感,以及鼻尖縈繞的、不屬於自己的、清冽好聞的氣息。

‘什麽東西……?’

他困惑地想,下意識地微微偏了偏頭。

這一動,臉頰蹭到的柔軟觸感更加清晰。

同時,他也感覺到了自己懷中沉甸甸的、溫軟馨香的重量,以及腰間被輕輕環抱著的束縛感。

古蘭格有些遲鈍地、緩緩睜開了尚且帶著睡意的眼眸。

視野逐漸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近在咫尺的、一片白皙細膩的肌膚,以及幾縷散落的、烏黑柔順的發絲。

他的臉頰,正貼著對方的額頭或臉頰?

他徹底清醒過來,猛地轉過頭——

於是,他便對上了一雙同樣剛剛從朦朧中驚醒、正緩緩睜開的、近在咫尺的淺藍色眼眸。

白芷的臉幾乎貼著他的,兩人鼻尖的距離不足一指。

她能清晰看到他眼中殘留的睡意和驟然湧上的驚愕;他也能看到她眼中初醒的迷茫、迅速聚焦的清醒,以及隨之而來的、如同潮水般漫上來的驚慌與無措。

古蘭格眨了眨眼,大腦因為剛睡醒和眼前這過於衝擊的畫麵而有些運轉遲緩,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濃濃的困惑:“白芷……?你這是……?”

“唔……嗯……”

白芷似乎也完全懵了,發出幾聲無意義的音節。

下一秒,巨大的羞恥感和慌亂徹底淹沒了她。

她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正以何等親昵、何等“不成體統”的姿態趴在古蘭格身上,臉頰“轟”地一下變得滾燙,慌亂地想要撐起身子逃離這尷尬的境地。

然而,她忘了自己整個人幾乎是被古蘭格緊緊摟在懷裏的,腰肢還被他的手臂牢牢箍著。

她手足無措地用手撐著他的胸膛試圖起身,卻因為姿勢和慌亂,手臂一軟,非但沒有成功,反而再次失去平衡,整個人又一次結結實實地撲倒,重新摔迴他懷裏,臉頰甚至直接埋進了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毫無阻隔地噴在他的麵板上。

“啊!”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悶哼。

這接二連三的意外,讓本就混亂的局麵更加難以收拾。

白芷隻覺得頭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性、冷靜、專業素養在此刻全都派不上用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軀體傳來的灼熱溫度,能聽到他胸腔裏驟然加快的心跳,能聞到他身上愈發濃鬱的氣息……這一切都讓她羞窘得幾乎想要立刻消失。

是她自作主張拿掉了他的帽子,是她主動靠近觀察,甚至……在被他不自覺抓住拉入懷中後,也是她自己,鬼使神差地選擇了更貼近的姿勢,甚至抱住了他……這一切“不合常理”的舉動,追溯源頭,都是她自己遵從了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想要靠近”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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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衝動退去,麵對這**裸的、無法辯駁的現實,她該如何解釋?用什麽資料模型?什麽邏輯推導?

內心的煩悶、對自己“失控”的懊惱、以及深埋的、不敢深究的情感,讓她無力思考,也無言以對。

最終,她隻能自暴自棄般地,將依舊滾燙的臉頰更深地埋進古蘭格溫熱的頸窩,彷彿這樣就能逃避一切。

眼前這完全超出預期的情景,讓剛睡醒的古蘭格也有些發懵。

他記得自己隻是送完飯盒,因為左臂實在疼得厲害,加上連日的疲憊,便想躺下休息一會兒。

醒來就發現帽子掉在地上,而白芷……整個人趴在自己懷裏。

就目前這姿勢、這距離、以及白芷這羞窘到幾乎要縮成一團的反應來看,恐怕事實真的如他所推測——是她自己靠過來的,甚至可能……維持了不短的時間。

連白芷……也會這樣嗎?這個認知讓古蘭格心頭泛起一陣極其複雜的漣漪。

驚訝、困惑、一絲隱隱的……觸動?還有隨之而來的,巨大的無措感。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些紛亂的情緒。

眼下更重要的,是安撫好懷個顯然已經慌亂到極點的白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和微微的顫抖,那絕不是出於憤怒或厭惡,更像是某種極度的羞怯、自我懷疑和不知所措。

古蘭格在心中無聲地歎了口氣。

他沒有立刻推開她,也沒有急切地追問原因。

相反,他緩緩地、帶著安撫意味地,重新伸出手臂,再一次輕輕地、卻堅定地環抱住了懷中微微顫抖的嬌軀。

他能明顯感覺到,白芷的身體在他手臂收緊的瞬間,猛地僵硬了一下,彷彿受驚的小動物。

但他沒有鬆開,隻是用一隻手,極其溫柔地、如同撫摸珍貴易碎的瓷器般,輕輕拂過她鋪散在自己胸前和臂彎裏的烏黑長發。

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韻律。

然後,他用低沉而溫和的嗓音,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話語如同暖流,緩緩注入她混亂的心湖:

“好了,白芷……放輕鬆。”

“你並不需要感到做錯了什麽,或者為此感到難堪、羞愧。”

“如果剛才的一切,隻是疲憊時的無意之舉,或者某種……連你自己都沒完全弄明白的‘意外’,那麽,這並非你的‘過錯’”

“我就在這裏,不會因為這樣的事就責怪你,或者改變對你的看法。”

他頓了頓,手臂的力道微微調整,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些,聲音也更加柔和:

“如果……如果剛才的靠近,是你內心深處某種真實想法或需求的流露,哪怕你自己也說不清那到底是什麽……那麽,我想告訴你,我很高興。”

“高興於你能在我麵前,願意展現出或許連你自己都未曾完全瞭解的一麵。”

“高興於你在我身邊,能感到哪怕一絲絲的放鬆或安心”

“如果我的存在,我的懷抱,能在你感到困惑、疲憊、或者需要一點支撐的時候,幫到你……那麽,這對我而言,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發梢,語氣裏帶著無限的包容與理解:

“沒關係,白芷”

“當你麵對那些找不到標準答案的問題,當理性無法為你提供清晰的路徑時……暫時不去思考,不去強迫自己分析,也是可以的。”

“我希望……你可以試著,多聽聽自己內心的聲音,哪怕它很模糊,哪怕它不符合你慣有的邏輯”

“遵從那一刻你覺得‘想要’的本心,並不意味著錯誤或失控。”

“至少在這裏,在我麵前,你可以不必時刻緊繃著那根理性的弦。”

這番話語,如同溫潤的春雨,點點滴滴,落在白芷因慌亂和自我懷疑而幹涸龜裂的心田

那嚴絲合縫的理性壁壘,彷彿被這溫柔而堅定的力量,悄然推開了一道縫隙。暖流湧入,撫平了焦躁,也衝淡了羞恥。

或許……他說的是對的?

自己真的應該,試著不再與那些無法分析的情感較勁,試著……接受這份“想要靠近”的直覺?

白芷埋在他頸窩的臉頰,溫度似乎稍稍降下了一些。

她極其緩慢地、帶著試探性地,抬起了頭。

淺藍色的眼眸,對上了古蘭格近在咫尺的、盛滿溫柔與耐心的赤橙色眼眸。

那裏麵沒有戲謔,沒有審視,隻有純粹的理解與支援。

看著這樣的眼神,白芷心中最後一絲緊繃的防線,悄然鬆動了。

一種陌生的、卻並不難受的柔軟情緒,緩緩蔓延開來。

她看著他,那張總是清冷無波的臉龐上,極其緩慢地、生澀地,漾開了一抹極淡、卻真實無比的微笑

那笑容很淺,如同冰原上悄然綻放的第一朵小花,脆弱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生命力。

然後,她再次伸出手臂,這一次,是清晰而主動地,環抱住了古蘭格結實的身軀,將臉輕輕靠迴他的肩頭,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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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子……再多一會兒,好嗎?”

她沒有解釋,沒有道歉,隻是提出了一個簡單而直接的請求。

古蘭格看著她眼中那不再完全被困惑覆蓋、甚至帶上了一絲清淺暖意的眸光,感受著她主動收緊的擁抱,心中那點複雜的無措,也化為了更深的柔軟與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他沒有說話,隻是收緊了環抱她的手臂,用更溫暖的懷抱和沉穩的心跳,作為無聲的迴答。

…………

種子早已悄悄種下,在理性的凍土下頑強地吸收著點滴溫暖與悸動,悄然發芽。

而在這個意外又寧靜的午後,那稚嫩的幼芽,終於頂開了堅硬的冰殼,悄然結出了第一枚青澀的花苞。

花苞緊閉著,帶著露水般的羞怯與不安,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靜悄悄地、試探性地,綻開了第一片柔軟的花瓣。

彷彿一切都隻是研究間隙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在之後的日子裏,研究依舊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盡管“白華”儲存的難題依然如同堅固的堡壘,進展緩慢得令人焦慮,但古蘭格依舊像之前那樣,在適當的時候提醒白芷注意休息,在午間帶來簡單卻用心的餐食。

隻是,當夜晚降臨,實驗室的燈光需要熄滅時,白芷開始會以“身體有些疲憊”、“天色已晚”為由,輕聲請求古蘭格送自己迴家。

不再是之前那種理所當然的同行,而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含期待的詢問。

古蘭格沒有拒絕。

這看似平靜如常的幾天,如同一條緩緩流淌的溪流,表麵波瀾不驚,水下卻悄然湧動著不同的溫度。

白芷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細密而真實的“幸福”感。

那是一種被細致關照的溫暖,是並肩工作時默契的安心,是夜晚同行時靜謐的陪伴,是心中那份模糊的情感逐漸找到落腳點的踏實。

似乎,那橫亙在理性研究者與特殊案例之間、模糊而遙遠的距離,正在不知不覺地悄然縮短。

似乎,那一直困擾著她的、無法定義的情感迷霧,也在朝夕相處與那份溫柔的包容中,一點點變得清晰、明瞭。

………

在經曆了無數次方向各異的嚐試與失敗之後,某天古蘭格在保養自己那柄獨特的鋸肉刀時,看著刀身上暗紅色、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流動的紋路,突然靈光一現。

既然這柄武器的主要材質,是源自他自身血液在凝結、異化而成的獨特礦石,與他的生命能量和共鳴力有著天然的、極高的親和度……那麽,這種物質,是否也可以作為儲存“白華”能量的理想載體?

當他把這個想法告訴白芷時,白芷的第一反應是反對。

她清楚地知道,這種物質的生成過程,本質上是對古蘭格自身的一種“掠奪”或“傷害”,是利用他鮮血與生命力的異變產物。

用它來做實驗,無異於在重複傷害他的過程。

但在古蘭格反複的、誠懇的勸說下——他強調這或許是唯一可能相容他特殊能量的材料,並且少量提取的負擔遠小於戰鬥受傷,也遠小於看到她為實驗一次次熬夜憔悴——白芷最終還是懷著複雜的心情妥協了,同意進行小劑量的謹慎測試。

事實證明,古蘭格的直覺再次發揮了作用。

當那暗紅色的、帶有他生命印記的礦石薄片被置於實驗皿中,與引燃的“白華”火焰接觸時,第一次,沒有發生劇烈的能量排斥、逸散或爆炸。

那純白的火焰如同歸巢的雛鳥,溫順地附著在礦石表麵,光芒穩定,能量波動平穩地被礦石結構吸收、容納,甚至隱隱與之共鳴。

希望之光,終於刺破了長久以來的黑暗。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都投入了極大的熱情與精力。

反複調整礦石的純度、形態、內部結構,設計與之匹配的激發與釋放裝置,測試不同儲存時長下的能量穩定性與治療效果衰減率……最終,在耗費了數日心血後,第一枚可以實際使用的“治療彈”原型,終於誕生了。

這是一個外形類似軍用震爆彈的圓柱體,通體呈現暗啞的深紅色,隱約能看到內部流動的微光,觸手微溫。

頂部有一個簡單的保險與激發按鈕。

使用者隻需按下按鈕後將其投擲向需要治療的區域,裝置便會在落地或撞擊的瞬間,釋放出內部儲存的大量“白華”火焰,形成一片溫和的治療能量場,能在極短時間內對範圍內的多個目標施加顯著的治療效果,治癒大量致命性創傷,穩定重傷者的生命體征。

看著手中這枚凝聚了無數心血與希望的小小裝置,古蘭格和白芷都感到了久違的、巨大的喜悅與成就感。

通往最終量產和應用的道路或許還很漫長,需要確保安全性、製定使用規範……但最關鍵的第一步,他們終於邁出去了。

這個成果,至少在現階段,被兩人默契地決定不對外公開,僅限於他們自己知曉和使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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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悅之餘,古蘭格的個人終端也收到了一條久違的、內容空白的簡訊,傳送者顯示是阿漂。

看著這條沒有任何文字、卻彷彿帶著某種獨特“氣息”的訊息,古蘭格幾乎能想象出阿漂傳送時那副帶著點小得意、又有點催促意味的表情。

他不由得莞爾。

算算時間,她外出執行那個據說有點麻煩的委托,也差不多該是迴來的時候了。

這條空白訊息,大概就是她獨有的“我快迴來了,記得想我”的預告方式吧。隻是不知道,這隻精力充沛的小黑貓,具體會在哪個時刻突然蹦出來。

………

既然知道了阿漂即將歸來,古蘭格自然也需要提前做些準備,至少……得早點迴去,不能讓家裏空蕩蕩的。

當他帶著歉意告訴白芷,今天因為有些私事,需要提前離開,不能像往常一樣待到傍晚時,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捕捉的失落與遺憾,如同蜻蜓點水般在白芷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中一閃而過。

不過,她什麽也沒說,沒有追問是什麽私事,也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隻是像往常聽取實驗安排一樣,平靜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或許……他也隻是突然有要緊的事。自己……的確不應該一直這樣理所當然地占用他的時間,麻煩他陪伴。

她默默地想著,試圖用最理性的方式說服自己,壓下心底那絲悄然泛起的、淡淡的落寞。

因為治療彈原型的成功,白芷今天也決定早些結束工作,給自己放個小小的假。當她收拾好實驗台,關掉儀器,走出實驗室大門時,剛好看到古蘭格修長的身影也正從走廊另一頭的研究員休息室方向走出來,似乎也準備離開。

雖然他今天或許有事,不能像往常那樣送自己到樓下,但……至少從這裏到研究院門口這一段路,還可以同行吧?或許還能簡單聊兩句今天的實驗心得?

白芷這樣想著,腳下不自覺地加快了些步伐,想要跟上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走到古蘭格身後,準備輕聲喚他名字的時候——

研究院那扇厚重的自動玻璃門向兩側滑開,一個充滿活力的身影,如同等待已久、看準時機撲向目標的黑色閃電般,從門外猛地竄了進來,帶著一陣初冬微寒卻歡快的氣息,直直地撲向了毫無防備的古蘭格!

古蘭格顯然也察覺到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張開雙臂,穩穩接住了那個飛撲而來的“小炮彈”。

是阿漂。

她像一隻小黑貓一樣,整個人掛在古蘭格身上,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子,臉頰在他胸前用力地蹭來蹭去,發出滿足的咕嚕聲,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然後,她才仰起那張帶著長途奔波後些許風塵、卻神采奕奕的小臉,臉頰微微鼓起,那雙獨一無二的金色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帶著毫不掩飾的思念與一點點“興師問罪”的意味,直直地望著他。

“我迴來啦!”她的聲音清脆而雀躍,隨即又壓低了些,帶著點撒嬌般的追問,“有沒有想我?說!”

古蘭格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襲擊”弄得有些好笑,又覺得心中一片溫軟。

他伸出手,習慣性地揉了揉她那一頭有些亂翹的黑發,動作自然親昵,語氣裏是毫不作偽的溫柔與縱容:“怎麽還跟個小孩子似的,一迴來就撲人……我當然想你了。路上還順利嗎?”

“這還差不多!”阿漂滿意地眯了眯眼,像隻被順毛舒服了的貓。

隨即,她根本不給古蘭格更多反應時間,踮起腳尖,雙手捧住他的臉,不由分說地就吻了上去。

這個吻短暫卻熱烈,帶著風塵仆仆的思念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如同在她認定的“所有物”上蓋上歸來的印記。

從古蘭格自漫長的沉眠與破碎記憶中蘇醒,阿漂就陪伴在他身邊,共同經曆生死,找迴過往碎片,確認彼此心意。

在感情上,兩人早已是曆經考驗的伴侶,有著外人難以比擬的深厚羈絆與親密。

也正因如此,阿漂才會在古蘭格麵前,毫無保留地展現出她最放鬆、甚至有些孩子氣的一麵,那是獨屬於他的特權。

她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要掛在他身上,嘴裏嘟囔著這次委托遇到的麻煩和趣事,偶爾咬一下他的耳垂或脖頸,像隻真正標記領地的小獸。

古蘭格則穩穩地抱著她,耐心地聽著,時不時迴應兩句,嘴角始終噙著縱容的笑意,眼神溫柔得能融化冰雪。

兩人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親昵與熟稔,是共同生活與戰鬥沉澱下來的,旁人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無可替代的默契與深情。

一吻結束,阿漂才心滿意足地鬆開手,但還是緊緊抓著他的一隻大手,搖晃著,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宣佈:

“走!我們迴家!我餓了,想吃你做的飯!還有,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

古蘭格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反手握緊她微涼卻柔軟的小手,點了點頭,聲音溫和而肯定:“好,我們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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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確,是相當溫馨、令人動容的一幕。

久別重逢的戀人,毫無隔閡的親密,自然流露的深情……如同冬日裏最暖的一束陽光,照在歸家的路上。

如果……自己沒有恰好看到這一幕的話。

白芷默默地站在後方幾步遠的地方,腳步早已停下,彷彿被無形的冰牆阻隔。

她看著那個充滿生命力的黑發少女,如同歸巢的倦鳥般撲入古蘭格的懷抱;看著古蘭格無比自然地接住她,溫柔地迴應她的親吻與撒嬌;看著他們牽著手,說著隻有彼此才懂的話語,身影逐漸消失在研究院門外明亮的日光裏,走向屬於他們的“家”。

她沒有上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依舊是那副清冷平靜的模樣。

隻是,那雙淺藍色的眼眸,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光彩與溫度,靜靜地、空茫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她沒有生氣。

理性告訴她,自己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生氣。

古蘭格從未對她承諾過什麽,他們的關係,始終建立在研究合作與……一些模糊的好感與關懷之上。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心底那份日益清晰的情感究竟是什麽,又憑什麽去要求獨占?

她也沒有感到尖銳的難過。隻是一種空蕩蕩的、緩慢下沉的涼意,從心底最深處彌漫開來,逐漸浸透了四肢百骸。

彷彿剛才那幾天感受到的細微溫暖與希望,隻是一場錯誤資料推匯出的美好幻夢,而此刻,纔是冰冷而真實的現實。

她隻是默默地、緩緩地低下了頭,看著自己腳下光潔如鏡的地板,上麵倒映著天花板的燈光,和自己孤單的身影。

然後,她轉過身,沒有再看門外明媚的陽光,也沒有走向古蘭格和漂泊者離開的那條路,而是選擇了另一條通往側門、相對僻靜的小徑,朝著自己那個安靜、整潔、卻此刻顯得格外空曠的“家”的方向,一個人,慢慢地走去。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單薄而孤寂。

隻是,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湖最深處,那枚剛剛才試探著綻放了一小片花瓣的、脆弱而美好的花苞,彷彿驟然被寒風吹襲,那抹初生的嫩色,悄無聲息地……緩緩黯淡了下去。

她沒有哭,風中卻傳來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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