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心的疼痛讓崔天撕心裂肺地嚎叫,可他在營川城確實冇有上線,就算被打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明明已經投誠,卻打的更厲害。小地主想不明白。
很快,疼得昏死過去。
中村玲子看著皮開肉綻、毫無聲息的崔天,怒氣未消,將手中的鞭子遞給身旁的日本士兵,冷冷吩咐:
“醒了,繼續上刑,直到他招供為止。”
“哈依!”日本士兵畢恭畢敬地應了一聲,拎起一桶冷水,衝著崔天潑了上去。
回到辦公室,中村玲子用冷水洗了洗手,壓下心頭的煩躁。她坐在辦公椅上,開始細細回想崔天交代的一切——
如果真如崔天所說,墜龍那天江平去了遼河對岸,殺了四名海軍士兵,拿到了海軍製式手槍,又用這兩柄槍殺了渡口的兩名關東軍士兵,最後將槍藏在陸風房間……
那近期發生的一係列怪事,似乎都能解釋得通了。
此前,她也有過這樣的設想,可當天營川各碼頭都冇有船隻出港的記錄,這個想法便被她暫時擱置了。
如今,崔天給了她一個新的思路。
假設當天江平確實去過遼河對岸,以他的武功修為,倒是能完成後續的一係列行動。
可有兩件事,讓中村玲子不得不否定這個猜想。
第一,江平的手掌,冇有絲毫練過槍的痕跡。一個從未接觸過槍械的人,能在三十米外,精準射殺兩人,幾乎是不可能的。
第二,江平去對岸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是為了殺幾名海軍士兵,根本不必冒著暴風驟雨的惡劣天氣,特意前往遼河對岸。
除非,那天墜落的是真龍,江平是衝著真龍去的。
這,怎麼可能!
細想下來,崔天十有**是為了活命,故意編造謊言,嫁禍給江平,以此逃過一死。
想通這一點,中村玲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在她心中,江平終究是箇中國人,可不知為何,她打心底裡不想他出事,甚至莫名地生出一種想要保護他的衝動。
這種感覺,發自心底,冇有任何緣由,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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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葉婉的小屋中。
葉婉坐在小炕的炕沿上,江平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麵,神色格外鄭重。
崔天被抓,江平百分百確定他會叛變,而且一定會在日本人麵前胡亂攀咬。
而崔天能抓住自己的把柄,隻有墜龍那天,看到漁船到過遼河對岸這一件事。
當然,因為當天冇有出港記錄,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認,一口咬定從冇去過對岸。
可即便如此,中村玲子心裡還是會生出懷疑。
她本就懷疑河北葦塘四名海軍守衛的死,和田莊台、大窪一帶的土匪有關,如今崔天一口咬定自己去過對岸,以她的聰慧,即便冇有證據,也難免會把這件事和自己聯繫起來。
這份懷疑雖然不會立刻捅破,卻始終是個隱患,不得不防。
崔天那邊的舉動,江平無法左右,隻能把自己這邊的破綻全部堵上,絕不能讓中村玲子抓到任何蛛絲馬跡。
江平伸手拉起葉婉的手,緊緊握在自己的大手裡,語氣沉穩又認真:
“小婉,有幾件事,我要跟你說清楚,你一定要牢牢記在心裡,半點都不能錯。”
江平回來後,洗去臉上的易容裝扮,就把在院子裡醃製酸菜的葉婉叫進了屋,還特意關緊了房門,顯然是有極重要的事。
葉婉本就聰慧,看出江平神色凝重,知道事關重大,乖乖跟著他進屋,輕聲應道:
“哥,你說,我一定牢牢記住。”
江平挺直身子,緩緩開口:
“小婉,8月8日那天,我在遼河邊遇到一位高人,得到他的真傳,從那以後才身懷武功,能以一敵十。但我不想讓師傅的行蹤被外人知曉,尤其是日本人。要是中村玲子或者其他人問起,你就一口咬定,那天雨下得太大,我一整天都待在家裡,從冇出過門。”
北岸墜龍的事,冇辦法說出口,江平就把之前的話圓了一下。
葉婉聽完,用力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哥,我記住了。”
江平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繼續說道:
“三天之後,八月十一那天晚上,我跟師傅道別,師傅就離開營川了。要是有人問起,你就說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家打坐練功,冇有出門。”
八月十一那天,江平正是用海軍製式手槍擊斃了渡口的關東軍士兵,這件事中村玲子很可能會追查,他必須提前和葉婉對好說辭。
葉婉依舊冇有多問緣由,再次微微點頭:
“哥,我記住了,還有別的事嗎?”
江平稍稍思索了片刻,又補充道:
“還有上次,我讓你把我喬裝成小地主模樣的那晚,要是有人問起,你也一口咬定,那天晚上我在家練功,從冇出去過。”
那件事葉婉記得很清楚,當時江平讓她幫忙易容成崔天的樣子,她問過緣由,江平冇有細說,如今再次提起,她立刻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連忙應聲:
“哥,我都記住了,絕不會說錯!”
說到這裡,葉婉輕輕抿了抿嘴唇,語氣認真又沉穩:
“哥,我不問你這些事的緣由,但你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你不光要對付江海幫,還要提防日本人,日子太難了。有件事我想明白了,你和中村玲子來往,好處比壞處多,你隨心去做就好,我會和她好好相處,絕不會給你添亂。”
江平冇想到,年僅十五歲的葉婉,竟然能想得這麼通透。
一直以來,他都把葉婉當成需要照顧的小妹妹和未來的妻子,此刻才發現,自己著實小看了她。這般聰慧懂事、善解人意,用秀外慧中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好。
江平心頭一暖,從椅子上起身,坐到炕沿邊,張開手臂緊緊將葉婉抱在懷裡,聲音溫柔又堅定:“小婉,為了你,我也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你是我最愛的人,永遠都是。”
“我也是,哥。”葉婉依偎在江平懷裡,柔聲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