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接過茶杯,輕輕搖了搖頭,冷靜分析道:
“周虎重傷,陸風身死,江海幫又被日本人訛了一筆錢,實力確實大不如前,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幫內還有百十來號人,哪有那麼容易剷平。
更何況,你們別忘了,江海幫還私藏著槍枝。
現在日本人管控嚴格,他們不敢輕易拿出來,可真到了你死我活的拚命時刻,槍枝一旦動用,我們便很難對付。
等我拿下這個月武狀元,有了足夠的錢,盤下萬福洋車行,有了穩定營生,招兵買馬,壯大勢力,再平江海幫,也不遲。”
江平提到槍枝,林東雨頓時蔫了下來,神色凝重。
她安插在江海幫的內線,早已悄悄告知,江海幫藏著七八條槍,隻是具體藏匿地點,內線也無從知曉。
這個年代,功夫再高,也難敵槍炮,即便是大刀王五、陳真這般傳奇武林高手,也避不開槍林彈雨。
江平武功雖高,卻也未到超凡入聖的地步,根本無法正麵抗衡槍枝,隻能謹慎行事。
林東雨嘆了口氣,認同道:
“江老大,你說得冇錯。
別看江海幫現在不敢把槍拿出碼頭,可真有人上門圍剿,他們拚命的時候,必定會動用槍枝,確實不好對付。
不過,今天你當眾道破沉船真相,義順長商行肯定會找江海幫拚命,就算江海幫能擺平此事,也必定會傷筋動骨,實力大減。
等我們招兵買馬,有了二三十個弟兄,再動手平了江海幫,就穩妥多了。”
張生接過話頭,語氣誠懇:
“江老大,我前些日子租了車,跑了幾天洋車,發覺這是個穩當營生。
如今營川城一共有五家洋車行,一百多輛洋車,我們若是能把這些車行全部收過來,不僅能壯大隊伍,開枝散葉,還能安插一百多個眼線,隨時掌握營川城的一舉一動,對我們大有裨益。”
江平擺了擺手,道出自己的顧慮:
“張生,一鍋飯不能我們獨吞,把其他車行都擠垮,斷了別人的生路,我們也難安穩。
我的想法是,隻盤下萬福洋車行,供養二三十個弟兄便足夠了。等我們平了江海幫,拿下魚碼頭,好好經營,便能養活更多弟兄,勢力自然會越來越大。”
江平如此盤算,自有深意。
若是一口氣吞併所有洋車行,動靜太大,必定會引起日本軍隊的密切關注,成為眾矢之的,反而不利於後續發展。
眼下隻經營一家洋車行,養一批弟兄,佈置一些眼線,低調發展,便足夠了。
等到拿下魚碼頭,有了正經產業,羽翼漸豐,再慢慢壯大勢力,也不遲。如今羽翼未豐,務必低調隱忍,絕不能過早被日本人盯上。
聽了江平的周全考量,張生連連點頭,滿心佩服:
“還是江老大考慮周全,思慮深遠。”
張生話音剛落,院門外便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伴隨著一道女聲,輕聲問道:“江平在麼?”
聽到有人喊自己,江平立刻站起身,邁步走出廳堂,葉婉滿心好奇,又帶著一絲警惕,緊緊跟在他身後,想知道是哪位女子來找江平。
江平打開院門,隻見一名身著關東軍軍服的女子,筆直地站在門口,神色恭敬。
江平正要開口詢問,女子已將一封信遞了過來,語氣恭敬:“江平,這是中村大尉的信,務必請你親啟。”
說完,女子微微躬身行禮,轉身快步離去。
一聽是中村玲子的信,葉婉頓時滿臉不悅,小臉瞬間崩了起來,小聲嘟囔道:
“又是那個日本女人,真是陰魂不散,總來找你。”
江平心裡清楚,葉婉是心生醋意,不願自己與中村玲子有過多接觸。
可他權衡再三,深知眼下與中村玲子保持聯繫,利大於弊。
如今營川處於日本人的控製之下,有中村玲子暗中關照,便能少很多麻煩,也是一種無形的保護。
在冇有足夠實力與日本軍隊正麵抗衡之前,不能輕易撕破臉。
江平輕輕關上院門,上前一步,張開手臂,將葉婉輕柔地抱在懷中,溫聲安撫:
“小婉,中村玲子這條線,眼下還不能斷。”
葉婉靠在他懷裡,小臉悶悶的,滿心擔憂:
“你說的道理我都懂,可中村玲子畢竟是女人,你跟她走得這麼近,我怕……”
話說到一半,她不知該如何繼續,便輕輕住了口,眼底滿是不安。
江平緊緊抱著她,手臂微微用力,柔聲說道:
“小婉,你纔是我妻子,我們還未好好相守,我怎麼會有別的心思。”
葉婉一聽,頓時有些委屈,抬起頭,眼眶微紅,反駁道:“哥,聽你這麼說,是不是等我們相守了,你就會跟別人好了!”
江平這才發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輕輕搖頭,語氣愈發溫柔真誠:
“小婉,是我不會說話,說錯了話。我向你保證,這輩子,我隻會愛你一個人,心裡絕不會有別人。”
江平的情話真摯動聽,葉婉心底的不安與醋意,瞬間消散,臉上重新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眉眼彎彎:
“哥,我相信你,你快看看信吧,看看裡麵寫了什麼。”
江平輕輕嗯了一聲,撕開信封,抽出信紙展開,上麵隻有一行簡潔的字跡,字跡清冽,一目瞭然:
“晚上八點,櫻機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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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機關會客廳內,依舊隻有中村玲子一人。
這一次,她換回了筆挺的軍裝,烏黑的頭髮儘數盤起,裹在軍帽之下,軍人的冷硬乾練儘顯無疑,周身氣場格外凜冽。
江平端坐在她對麵的椅子上,目光不自覺落在她臉上。
平心而論,單論五官的精緻柔美,中村玲子不及葉婉,可她那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卻為她平添了幾分清麗質感,再加上那冷艷絕倫、拒人千裡之外的氣質,反倒有種別樣的魅力,勾著人想要靠近探究。
江平不是好色的人,卻是個心智正常的男子,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況,隻是多看幾眼,並無不妥,也不違禮法,索性坦然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