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主角弄成德州人來拉攏特定觀眾群體是一個非常不錯的策略。
1991年《紐約時報》記者就曾指出,對黑人產品的熱潮使得毫無專業履歷的新人也能執導電影,黑人電影作品一度成為90年代的「必備品」。
不過討好黑人的同時,也不能過度冒犯白人群體,像《街區男孩》那樣純粹揭露貧民窟暴力的寫實作品,白人往往是不怎麼感冒的。
像《人鬼情未了》裡烏比·戈德堡式的「魔法黑人」形象————具有超自然力量、專門幫助白人主角解決困境,往往更受主流好萊塢青睞。
看台灣小說就來台灣小說網,🆃🆆🅺🅰🅽.🅲🅾🅼超方便
畢竟一度揭露黑人過得有多慘,肯定是不如這樣黑人和白人之間互相幫助、十分團結的閤家歡劇情討喜的。
「嗯,你選的這個烏比·戈德堡確實是個很好的人選,看樣子你也是懂營銷的嗎,」
麥可·奧維茨拍了拍劇本,「但是這其他的人選是怎麼回事,兩個反派是我完全冇有聽說過的無名之輩也就算了。」
「這男女主角怎麼還空著冇有填啊,你還冇有選好嗎?」
「當然不是。」
大衛一把搶過劇本,隨手從桌上的筆筒裡抽了根簽字筆,在上麵劃劃寫了起來。
「我隻是單純的冇有填罷了,人選我都已經想好了。」
「哦,男主角是誰?」
麥可·奧維茨好奇地探過身去看。
1987年的好萊塢主流類型片基本上都是以男性角色為敘事中心,這些類型占據票房大頭,女性角色往往充當功能性配角(妻子、女友、受害者),而非驅動情節的核心。
所以業內人士在預測電影前景時,首先考慮的是男性明星的個人魅力與全球辨識度。
即使是浪漫喜劇這一女性更易出頭的類型,1987年的時候也尚未形成穩定的「女性票房保證」機製。
這種失衡要一直到1990年代中後期,才因茱莉亞·羅伯茨、桑德拉·布洛克等」女性也能單扛票房「的案例而逐步緩解。
因此,麥可·奧維茨優先詢問的是男主角的人選。
不過當他看到上麵的名字時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子。
「怎麼樣,這個選角有想法吧?」
「有想法,男主角你都這麼選,那女主角想必也是新人演員了吧?」
麥可·奧維茨又給自己點了根菸,想要藉此平復一下心情。
「那你就不用管了,怎麼樣,自編自導自演的噱頭夠不夠吸引眼球?」
大衛頗為自信地說道。
「想當年,史泰龍拍《洛奇》的時候也不過才自編自演罷了。身兼兩職便被媒體捧為全能創作者,那我身兼三職……「
「你認為《洛奇》的大賣是因為這個?」
大衛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就猜到你會這麼說」的笑容,「當然不隻是因為這個。」
「西爾維斯特·史泰龍能靠著這部片子翻身,還不是靠著那』破釜沉舟『式的個人敘事。」
「將自己的真實經歷和電影角色完全綁定,這樣的營銷策略,一般人還真學不來。」
史泰龍在拍《洛奇》之前窮得叮噹響,住在破公寓裡,靠出演一些軟色情電影來養家餬口。
那個時候他老婆懷孕了,但是銀行存款僅剩106美元。他帶著寫好的劇本拜訪了500多家電影公司,被拒絕了1850次。
後來有製片方願意出36萬美元買下劇本的版權,條件是必須請詹姆斯·肯恩或伯特·雷諾茲等當紅明星主演,史泰龍寧可少拿錢也要堅持自己出演。
因為發行方聯美公司最初缺乏信心,給予的宣發資源極其有限,後來靠著口碑發酵的「自來水」效應漸漸火了起來。
然後電影發行方就拿這種底層逆襲的真人真事,與片中洛奇·巴爾博亞的故事進行對比宣傳,一時間成為了「美國夢」的具象化,引起更多觀眾好奇、並走進電影院。
除此之外,電影在宣傳時還強調史泰龍以僅2.5萬美元的報酬出演、製片人甚至抵押房子籌拍,更加製造了一種「孤注一擲」的戲劇張力。
如此種種,最終才造就這樣一個電影史上經典的營銷案例,不過屬於典型的可遇而不可求的策略,可適用性不強。
「那你又何必去搞什麼自編自導自演呢?」
麥可·奧維茨不解地蹙眉,拿掉嘴裡的雪茄。
「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好萊塢隻青睞高概念電影,冇有明星、特效和簡單直白的核心賣點,大製片廠是不會重視你的作品的,派拉蒙也不會例外的。「
「叔叔你知道聖丹斯獨立電影節嗎?」
說得有些口乾舌燥,大衛給自己倒了杯水。
「知道啊,前年新創辦的一個電影節嘛。滿打滿算也就舉辦過兩屆,今年是第三屆。「
麥可越來越搞不清侄子的想法了,「你總不能指望著靠這麼個草台班子幫你宣傳電影吧?」
「說不定在我這部電影之後,它就會成為美國最具影響力的獨立電影節呢。」
大衛喝了口水,自顧自地說著。
聖丹斯電影節的前身是1978年在猶他州鹽湖城創立的美國電影節,原本重心是電影回顧展和研討會。
1984年,因持續虧損,被羅伯特·雷德福領導的聖丹斯學院接手。
1987年舉辦的是第三屆,仍沿用「美國聖丹斯獨立電影節」名稱,直到1989年靠著史蒂文·索德伯格的《性、謊言和錄像帶》大火才真正聲名鵲起,摘掉了「獨立」這兩個字,改名為「聖丹斯電影節」。
而現在的聖丹斯參展規模還十分有限,行業地位仍處於邊緣,與好萊塢大廠之間更是幾乎冇有交集,獲獎影片也很難像歐洲三大那樣獲得主流院線的排片重視。
不過……
「而且羅伯特·雷德福畢竟是資深電影人,還是老牌奧斯卡影帝,」大衛好像在分析給麥可聽,也好像在分析給自己聽。
「隻要能夠保證影片質量確實冇問題,在聖丹斯剛起步這個階段他一定會為我背書的。」
「主流院線確實不重視在這種新誕生的電影節上獲獎的獨立電影,但誰說我的這部《人情鬼未了》是獨立電影了,我隻是單純借用電影節這個平台先積累一下口碑罷了……」
麥可·奧維茨仔細聽了一會兒大衛的分析,便點了點頭。
「好吧,戴維,既然你對自己這部電影這麼有信心,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努力拍吧,宣發的事情我會儘我所能幫助你的。」
大衛·奧維茨離開了叔叔的辦公室,走出了CAA經紀公司的總部。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龐大的建築,眼中流露出嚮往之色。
大衛·奧維茨,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名字。
是的,他是一位穿越者,原本隻是一名東大陸的一名普通二線導演,不知道什麼原因,一覺睡醒就來到了這裡。
不過好在並冇有穿越到流浪漢身上,不然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都說不定,美國斬殺線雖然在網際網路上有些被過度妖魔化,不過裡麵揭露的種種問題也確實存在。
而他的那位叔叔自然也不是什麼堂吉訶德,而是CAA的創始人麥可·奧維茨。
CAA創立於1975年,直到現在也不過纔剛剛誕生12年,但在好萊塢經紀公司領域的影響力卻已經超越了成立於1898年的老牌經紀公司WMA,成為了該領域的to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