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從屏風後轉出來,一臉同情:“大人,這下麻煩了。”
“我知道。”陳飛揉著太陽穴,“你有什麼辦法?”
“要不……裝病?”
“裝得了一時,裝不了一世。”陳飛搖頭,“她既然打定主意要同房,躲是躲不過的。”
“那怎麼辦?總不能真……”
真同房?那身份肯定暴露。
林文正身上有什麼特征,陳飛不知道。
但夫妻之間,太熟悉了,一點不同都能察覺。
“隻能賭一把了。”陳飛說。
“賭什麼?”
“賭她就算發現,也不會揭發。”陳飛說,“畢竟,揭發了我,她這個縣令夫人也當不成了。”
老刀想了想:“有道理。但萬一她……”
“沒有萬一。”陳飛打斷他,“隻能這麼辦。”
當晚,陳飛磨蹭到亥時纔去西廂房。
屋裡亮著燈,柳氏已經換了寢衣,坐在床邊等他。
見他進來,起身迎上來:“夫君來了。”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臉上擦了粉,嘴唇點了胭脂,寢衣是薄紗的,隱約能看到裡麵的輪廓。
陳飛心裡一蕩,趕緊移開視線。
“嗯。”他應了一聲,走到桌邊坐下,“你先睡吧,我看會兒書。”
“這麼晚了,還看什麼書。”柳氏走過來,從他手裡拿過書,“**一刻值千金,夫君不懂嗎?”
她靠得很近,身上的香味鑽進鼻子。
是桂花香,甜膩膩的。
陳飛心跳加速,但腦子很清醒。
他在等。
等柳氏下一步動作。
柳氏果然有動作。
她端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夫君先喝口茶,解解乏。”
茶是溫的,顏色深,聞著有點怪。
陳飛接過茶杯,沒喝。
“怎麼不喝?”柳氏問。
“不渴。”陳飛說。
柳氏笑了,笑容有點冷:“夫君是怕妾身下毒嗎?”
“怎麼會。”
“那就喝。”柳氏盯著他。
陳飛沒辦法,隻好喝了一口。
茶裡有股淡淡的藥味,很淡,但他嘗出來了。
是迷藥?還是chun藥?
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東西。
“好喝嗎?”柳氏問。
“還行。”陳飛放下茶杯,“你也喝點?”
“妾身不渴。”柳氏說,“夫君,夜深了,我們歇息吧。”
她走過來,伸手要解陳飛的衣帶。
陳飛抓住她的手:“我自己來。”
“夫君害羞?”柳氏笑了,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我們是夫妻,有什麼好害羞的。”
她靠得更近,整個人幾乎貼在陳飛身上。
陳飛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柔軟,能聞到她發間的香氣,能聽到她輕微的喘息。
要命。
他是個正常男人,這種誘惑,很難抵擋。
更何況,茶裡的藥開始起作用了。
身體發熱,腦子發暈,視線都有點模糊。
“夫君……”柳氏在他耳邊吹氣,“抱妾身去床上。”
陳飛咬了下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他抱起柳氏,走到床邊,把她放下。
柳氏躺在那裡,看著他,眼神迷離,又帶著一種審視。
“夫君。”她輕聲說,“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同房時,你說過什麼嗎?”
又來了。
陳飛俯下身,看著她的眼睛:“你說過,讓我彆說。”
柳氏一愣。
“那天晚上,你緊張得手都在抖。”
陳飛回憶著隨從的話——隨從雖然不知道私密細節,但知道林文正成親後,有次喝酒說漏嘴,說妻子第一次很害羞,讓他彆說,“你說,這種事,彆說出去。”
柳氏眼神變了。
“你還說……”陳飛繼續編,“你說怕疼”
這純粹是瞎蒙了。
但男女之事,大同小異。
柳氏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得很奇怪,像是釋然,又像是嘲諷。
“夫君記性真好。”她說。
她伸手,拉下床帳。
床帳是紅色的,在燭光下像一團火。
帳內,光線昏暗,兩人的呼吸清晰可聞。
柳氏開始解自己的衣裳。
薄紗寢衣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精緻的鎖骨。
陳飛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該來的,總要來。
他俯下身,吻上她的唇。
柳氏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伸手抱住他。
吻很生澀——陳飛在模仿一個讀書人的吻,溫柔,克製,沒什麼技巧。
柳氏卻回應得很熱烈。
不對勁。
陳飛心裡警鈴大作。
林文正一個讀書人,柳氏一個大家閨秀,怎麼會這麼熟練?
他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柳氏也睜著眼,看著他,眼神清明,哪有半點迷離?
她在試探,慢慢試探。
陳飛想推開她,但身體不聽使喚。
藥效越來越強,**像野火一樣燒起來。
柳氏的手往下滑,解開了他的衣帶。
外袍滑落,裡衣敞開。
她不知道找找什麼。
找什麼呢?
找疤痕?找胎記?找林文正身上特有的標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身上什麼都沒有——至少沒有林文正該有的東西。
柳氏的手停了下來,那裡,有一道疤。
是穿越前,他見義勇為抓小偷時被劃傷的,縫了七針。
林文正不應該有這道疤。
陳飛心裡一沉。
完了。
然後,她笑了。
笑聲很輕,在昏暗的帳內,像羽毛拂過。
“夫君。”她說,“你這疤……什麼時候有的?”
陳飛腦子飛快轉:“去年摔的。”
“摔哪兒能摔出刀疤?”柳氏問。
“不是刀疤,是……是樹枝劃的。”陳飛說,“當時傷口深,留了疤。”
“是嗎?”柳氏的手指還在疤上打轉,“妾身怎麼不記得?”
“你當時不在家。”陳飛說,“我去省城趕考時弄的。”
謊話越編越圓,但他知道,柳氏不信。
她什麼都知道。
隻是不說。
事到如今,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也許,也許她不會揭發。
也許……
突然,柳氏停了。
陳飛睜開眼,看見她盯著自己的小腹。
那裡,有一塊胎記。
淡青色的,銅錢大小。
林文正不應該有這塊胎記。
陳飛心裡徹底涼了。
但柳氏什麼都沒說。
她隻是盯著那塊胎記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陳飛。
眼神複雜。
有懷疑,有探究,有掙紮,最後,歸於平靜。
“夫君。”她輕聲說,“繼續。”
陳飛愣住。
繼續?
什麼意思?
柳氏沒解釋,眼神很堅決。
陳飛不再多想。
柳氏咬著唇,不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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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藥效過了,理智回來了。
他知道,身份暴露了。
柳氏肯定知道了。
接下來,她會怎麼做?
揭發?報官?還是……
柳氏側過身,麵對他。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夫君。”她開口,聲音很輕,“你不是林文正。”
陳飛心裡一緊,沒說話。
“林文正左胸沒有疤,小腹沒有胎記。”柳氏繼續說,“而且……”
陳飛:“……”
這話太直白,他都不知道怎麼接。
“你是誰,我不在乎。”柳氏說,“我隻在乎一件事——你是不是個好官。”
陳飛看著她。
“你開倉放糧,審案公道,扳倒黃四郎,拿下孫世仁。”
柳氏一字一頓,“這些,林文正做不到。他膽小,懦弱,隻知道讀書,做不了這些事。”
她伸手,摸了摸陳飛的臉:“所以,你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是青陽縣令,是我的夫君。”
陳飛愣住。
這轉折,他沒想到。
“你……你不揭發我?”他問。
“揭發你,對我有什麼好處?”柳氏笑了,笑容裡帶著苦澀,“林文正死了,我成了寡婦,回孃家遭人白眼,再嫁也隻能嫁個普通人。”
“而現在,我是縣令夫人,有體麵,有地位,弟弟也有了前程。”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而且,你對我弟弟有恩。你救了他,也救了我。這些,我都記著。”
陳飛沉默。
這女人,比他想的聰明,也比他想的現實。
“所以。”柳氏靠過來,把頭靠在他肩上,“你繼續做你的縣令,我繼續做我的縣令夫人。我們各取所需,不好嗎?”
“你就不怕……不怕哪天事情敗露,連累你?”陳飛問。
“怕。”柳氏說,“但更怕回到從前那種日子。窮,被人看不起,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她抬起頭,看著陳飛:“夫君——我就這麼叫你吧。隻要你一天是縣令,我就一天是你的妻子。至於你是誰,從哪兒來,要做什麼……我不問,你也不要說。”
陳飛看著她,良久,點頭:“好。”
“還有一件事。”柳氏說,“以後,彆躲著我。我們是夫妻,該同房還得同房。不然,彆人會起疑心。”
陳飛苦笑:“你就不怕……不怕懷上孩子?”
“懷上就懷上。”柳氏說,“縣令有後,是好事。至於孩子是誰的……重要嗎?”
陳飛無言以對。
這女人,太通透了。
通透得讓人害怕。
“睡吧。”柳氏拉過被子,蓋住兩人,“明天還要早起。”
她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陳飛卻睡不著。
他看著帳頂,腦子裡亂糟糟的。
這一關,就這麼過了?
太順利了,反而讓他不安。
柳氏真的甘心就這麼當個傀儡夫人?
還是說,她有彆的打算?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今晚,他安全了。
窗外傳來打更聲。
三更天了。
陳飛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明天,還有更多的事要做。
至於柳氏……
走一步看一步吧。
隻要她不揭發,什麼都好說。
床的另一邊,柳氏睜開眼,看著陳飛的側臉,眼神複雜。
然後,她也閉上眼。
這次,是真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