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子開始尋思了 第290章 ：鐵骨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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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成一條線的棋盤擺在卡斯麵前，石質的棋麵泛著冷硬的啞光，黑白棋子錯落排布，紋路裡浸著夢境獨有的霧氣。

坐在他正對麵的，乃是一位麵容嚴峻的中年男人，亞麻衣袍下的肩背繃得筆直，身材魁梧，雙目炯炯有神。

在冷若冰霜的外表下，是緊緊抿著的嘴唇，以及隱藏的熊熊燃燒內心。

鐵骨粗糲的手指抬起一顆象征騎兵的黑色棋子，乾淨利索吃掉白色一方的士兵。

“你有心事，卡斯，很少見到你這幅蠢模樣。”

卡斯沉默良久，餘光觀察夢境裡猶如流動玻璃的光怪陸離世界，他在安娜的纏繞中睡下，最後的意識溝通到鐵骨的靈。

尼莫的出現，讓蠻子模糊意識到一件事情——藉助於夢境之樹的力量，他能讓精魂消散的祖宗恢複原樣。

夢境與現實，本就是思維的兩麵，一麵是當下，一麵是過往。他隻需撥動那枚象征鐵骨隕落的黑棋，翻轉棋局，就能讓塵封的過去，掙脫生死的束縛，化作觸手可及的現實。

良久過後，卡斯收回目光，落在夢境中央的棋盤上，聲音略帶沙啞：

“我遇到了一個人，一個不該出現在這的人。”

鐵骨點點頭，又吃下一枚白棋，動作乾淨利落。

他盯著棋盤，隨口搭話，語序顯得很是混亂：“誰，我嗎？還是說伊爾，我得說他小子真有些不靠譜，除了一手劍術拿得出手，就是個混小子，和你簡直一樣，不不不……你的劍術可比他厲害多了。”

卡斯靜靜等候祖宗將邏輯不清的言語說完，捏緊棋盤上的車棋，如果祖宗能見到露娜……我也應該讓他見到露娜。

“我被先知算計了一次，他的意誌還隱藏在彗星裡。”

“彗星，嗯，或許得把老頭子請出來，才能解決掉先知……”鐵骨碎碎叨叨說著，不經意將一枚白色棋子吃掉，全神貫注凝視棋盤的動向：

“你應該有自己的考慮，關於氏族的未來，關於部落，很多年前，也許是一個已經被遺忘掉的歲月，我跟隨在布索王左右，屠殺滅絕了許多種族，可事實的結果是，我們滅絕了一批人，另一批人就會占據空白的領地，我們不過是一枚棋子，曾經的王變成了棋盤，而士兵也化作一枚黑白不明，在場外遊蕩的棋子。”

鐵骨零碎地回憶著從前的戰爭，語氣平淡，冇有激昂，也冇有悲涼，隻是陳述著過往。

在他模糊的記憶裡，與卡斯並肩而行的日子似乎還是昨天，一回頭就能看見彼岸的身影。

夢境強行彌補的精魂碎片，打亂了他對時間的認知，讓他困在回憶與現實之間，成了永恒的折磨，分不清死亡與活著的區彆。

這位昔日的傳奇冠軍，細碎的嘮叨持續了很久，久到眼前的棋盤開始慢慢消融，石質的棋麵一點點化作飛灰，黑白兩色的棋子褪去光澤，慢慢融為暗淡的灰質，散落開來，再也拚不成完整的棋局。

直到棋局徹底消解，鐵骨緩緩抬眼，目光凝視卡斯閃爍的眼眸：“如果你需要，我當然會響應狂獵的號召，順便看看咱們氏族的女兒……但你需記得，凡世皆有代價，我的出現，又會引起何種變化？”

這不是與鐵骨的對話，卡斯心中清楚的知曉，這是他與自己的對話。

布宜諾利的殘骸能極大幅度增強尋思的力量，從前需要嚴密邏輯與靈感的計劃，如今隻需一場夢境便可實現，但這麼做的代價呢？

他凝視鐵骨的眼睛，幾次掙紮於猶豫，最終還是緩緩搖頭：“我不該將希望寄托於一個不知原理的事情上，那是一個虛妄的承諾。”

莫爾斯欣慰笑著，伸手拍拍鹿崽子的肩膀：“這就對了，戰士不能將希望寄托給其他人，你必須克服麵前遇到的一切阻礙！”

“但……”

鐵骨拍拍手，打斷卡斯的言語：“你還是這幅蠢模樣，不要但但但，你要說——是！做你想做的事情，如果不曾起舞，誰會記得你精彩的活過？”

傳奇冠軍右手虛捏，一柄被灰質霧氣籠罩的大劍浮現於手中，他長長撥出一口氣，繃緊的身體裡帶上鄭重：

“卡斯，用劍說話吧，如果你依然執著於依靠預言能力，永遠都無法成為一名真正的戰士！”

卡斯點點頭，他當然知道預言能力帶來的負麵影響，當一切都可知時，身體會對危險的閾值拉到最高，對任何事情都無動於衷。

婊子剋星浮現於手中，在夢境，在一個無法被預言所影響的地方，鐵骨開始了戰鬥。

卡斯的劍術造詣很不錯，根據他的導師，十裡坡劍神、小癟三伊爾的說辭，勉強算是民兵的水平。

長久以來向伊爾學習的成果，讓他的劍術在保留實戰技藝基礎上，增添了不少有用的花招。

但這依然無法扭轉他在對抗鐵骨時，近乎毫無還手之力的現狀。

頂位起勢的卡斯，試探向前邁步，在發現鐵骨僅是將劍垂握，看似毫無防備時立即出手。

放於耳側的符文劍向著鐵骨發出一道自上而下的猛劈，劍刃揮動的速度很快，刹那間劍鋒已是落在鐵骨的肩頭。

鐵骨在最後時刻向後側步，以毫厘之差閃過符文劍的鋒芒，避免過於粗糙的劍法割破喜愛的長袍。

卡斯的肌肉記憶讓試探猛劈無果後，在劍鋒剛劃過鐵骨腹部的位置時，前腳屈起身體前傾延展攻擊範圍，五指調換握劍角度，繼續做出一道反手自下而上的側斬。

附著黑霧的喪夫者抵在符文劍上，堅硬鋼鐵碰撞剮蹭出炙熱火花，本應向後躲閃的鐵骨一個側步順利躲過老練的變招攻勢，身體重量壓在劍身，讓卡斯無法立即將符文劍抽出做防禦姿態。

劍格與劍格相抵，鐵骨教官無法看清神態的目光有些失望，卡斯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你像隻蠢笨的蠻牛胡亂髮起攻擊，瑞什曼戰士真正的戰鬥風格是什麼？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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