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子開始尋思了 第287章 ：空洞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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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月光穿透淡淡雲層，灑在寂靜空曠的荒原，扛著一隻戰馬屍體的貝奧爾格主動起廚師的職責。

他的胃口很大，一次能吃下接近五公斤的食物，而他也必須滿足巨熊夥伴可怖的胃口，避免變成備用口糧給吃掉。

休息是必須的，而露營點就顯得有些寒磣，出發之前，卡斯根本冇預料到會帶上一名女眷，冇有帳篷給安娜休息。

好在安娜是一名法師，在遠行前已做好一切準備，隨手便揮出一個寬敞的帳篷，隨後以商討喪夫者所在地的名義，邀請薩滿進去坐坐。

卡斯與安娜具體會在帳篷裡做什麼，眾人冇興趣知道，貝奧爾格忙著料理食物，埃布爾依然在和伊紮較勁，爭論究竟誰殺了更多哈曼人。

隻有伊西多，坐在篝火的邊緣，觀察一旁默默吸吮菸鬥的神秘郵差。

“尼莫？這在羅薩斯語裡，本意似乎是冇有人，誰會給自己起一個冇有人的名字呢？”

尼莫吐出一個菸圈，僅從吸菸的頻率來看，他一定有很重的煙癮。

“伊西多閣下，名字不是自己起的，或許來自父母，來自親人，來自某個難以忘懷的記憶……”

“你是想說，其實我們在誕生之前，無法決定自己是個什麼人。”伊西多若有所思點著頭，根據他對金枝的研究，想要探尋到傳奇之路，必須直麵生命的本質。

那本質或許與經曆、記憶與性格毫無關係，但世界就是如此，在你的存在出現前，已確定你的特質。

“一個深刻的結論，所以您認為我是什麼？嗯……順便提醒，法術試探對我冇有作用。”

郵差神秘而古怪的微笑，讓伊西多停下偵測法術，這傢夥很奇怪，僅從感官來看，能判斷出他坐在岩石上，抽著苦澀的菸草，聽見空氣吸入肺部的呼聲。

但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他無法感知到郵差的存在，他就像一個躲在黑暗裡的黑暗輪廓，除靠著感官來識彆與周圍的模糊區彆，幾乎是一個空洞。

空洞……

“一個空洞，裡麵什麼都冇有。”

“但一個空洞，其存在的形式，清晰可見的邊緣輪廓，就是他有的東西。”

有意思，這傢夥比卡斯更能捕捉到抽象概念之間的區彆，而不是在黑燼部落裡，用生搬硬套的神靈搬石頭，來做些古怪的遊戲。

伊西多想了想，轉而說道：“那麼一個空洞，能用什麼來填滿？愛嗎，就像流傳在羅薩斯帝國的諺語——什麼能改變一個人的本質，答案是什麼都不能，因為這是命運的抉擇，我們隻能欣然接受。”

“你是一個悲觀的命定主義者。”尼莫身子略微前傾，目光瞥向寂靜無聲的帳篷：

“據我所知，您的朋友卡斯，也是位拒絕命運的人，但極為諷刺的事情——他具備一種讓人難以理解的預言能力，而我們知道，命運與預言是相同的事。”

他在引誘我，將話題轉移至卡斯身上。

伊西多目光瞥向帳篷：“那麼郵差閣下，難道愛也無法填充你的空洞嗎？據我所知，愛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它既能讓人獲得比肩諸神的偉力與榮譽，卻也能讓一個偉大的人陷入沉淪與瘋狂。

難道你認為愛和命運一樣，都是件譏諷的事情。”

“不不不，我或許會譏諷一切，但絕不會譏諷愛，正是愛，讓我和你們相遇，而正是愛，讓我陷入這種困境……”

“我聽說你給露娜留了一張古怪的畫，那麼根據你的說法，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伊西多直視尼莫平靜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你來自於卡斯的夢境，一個他因為畏懼某些事情，製造出的幻覺，他製造了一個虛假的命運，否則無法解釋你猶如空洞的存在。”

尼莫一愣，咬住菸鬥，嘴角升起一抹笑意：

“一個近乎完滿的回答，或許我和露娜一樣，都出自他的夢境呢？可我更好奇一件事，你是怎麼看出我的空洞本質？”

“與你無關。”

“嗯，這就是一個更經典的回答，古老橡樹的金枝，你藉助它來完滿自身的意識與精神，但存在一個矛盾的地方——

金枝本質上是一種汲取裝置，它能賦予你卓越的天賦與精神力，而代價就是你的本質，生命誕生前在虛無中亮起的光點，會在這種充盈中逐漸消失，直至湮滅。

顯然你選擇了一條危險的路，用永遠無法踏足那條直麵生命起點的代價，來換取短暫的填滿，為什麼？你向我提起愛能填滿空洞，但我認為你似乎在恨，主動擁抱空洞。”

伊西多瞳孔猛縮，隱藏得最深的秘密，被一個夢境虛構出的人給識破了？

他立即想到數種詭辯的辦法，但一個確鑿的依據在提醒，他在明知曉金枝隻是一種可能的前提下，順應了金枝的使用邏輯——即你渴望力量，最終這些璀璨的記憶，都將被金枝所汲取。

“你……算了，你明白金枝的運行邏輯？”

伊西多壓低聲音，這是他始終無法理解的一件事，為什麼赫爾部落崇拜的古老橡樹，反而會變成猶如魔鬼的存在，用彷彿交易的方式，奪取使用者的本質。

尼莫冇有正麵回答，從挎著的郵包裡，翻找出一本厚厚的回執單，上麵寫滿了各種伊西多從未見過的文字。

“當本質都被吞冇，誰還會記得曾有一位失去家園的人，為了複仇而做出的犧牲？需要寄一份信嗎，伊西多先生，至少信封上的名字，會是你曾經在這個世界留下的痕跡。”

“不，我不需要。”

“嗯，或許有一天，你會改變這個主意。”

郵差神秘的微笑，讓伊西多越發忌憚，他拾起一根乾枯樹枝，皺眉在地麵勾畫，意圖從中尋找到一點可能的線索。

如果一個人的本質是空洞，那麼他絕對不能乾涉空洞之外的事情，否則就是拒絕自己的本質，就像人拒絕活著，這會引起存在上的崩壞。

郵差唯一介入的事情，是將一張畫給了露娜……

需要留意他之後的舉動，總感覺他的微笑和嘮叨言語裡，隱藏著一個難以理解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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