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十來歲,瘦瘦的,頭髮披著,穿著雨衣,看不清臉。但我記得她手腕上有個疤,挺長的,從手腕一直往上,被袖子遮住一半。”
我點點頭,把信和照片放回盒子裡,把那把鑰匙攥在手心裡。
硌得慌。
三
九月,我去省城上大學。
養母要送,我冇讓。她身體不好,坐幾個小時車太折騰。我爸把我送到火車站,在站台上站了很久,列車開動的時候,我看見他抬手擦了擦眼睛。
我彆過臉,冇再看。
省城很大,比我那個小縣城大得多。學校在城東,宿舍樓是新蓋的,六個人一間,擠是擠了點,但比我想象的好。
安頓下來之後,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槐樹巷。
問了好幾個人,轉了三趟公交,終於找到那條巷子。
槐樹巷,名字好聽,實際上就是一條窄窄的老街。兩邊是老式的居民樓,四五層高,牆麵斑駁,窗戶上晾著衣服。巷子裡種著槐樹,這個季節葉子黃了,落了一地。
我一家一家數門牌號。
301,302,303……307。
到了。
是一棟六層的老樓,灰撲撲的,樓梯在室外,鐵欄杆鏽得不成樣子。307在一樓最東邊,窗戶朝著巷子,玻璃蒙著灰,看不清裡麵。
我站在門口,攥著那把鑰匙,心跳得很快。
鑰匙插進去,轉了一下。
門開了。
屋裡很暗,窗簾拉著,一股黴味撲麵而來。我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下去,頭頂的白熾燈閃了閃,亮了。
是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傢俱簡單,但收拾得整齊。客廳裡一張方桌,兩把椅子,靠牆放著一個老式衣櫃。臥室的門開著,能看見裡麵一張床,鋪著舊床單。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這一切。
這裡就是他們住過的地方。
我的親生父母。
我慢慢走進臥室。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麵是兩個人。和那張黑白照片上是同兩個人,隻是年輕一些,穿著普通,對著鏡頭笑。
旁邊還有一個小相框,裡麵是那個嬰兒。
就是那張照片。百天的時候,閉著眼睡覺的嬰兒。
我拿起那個相框,看了很久。
忽然聽見身後有聲音。
很輕,像是什麼東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