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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筍子
“筍子怎麼賣？”
陸家兩兄弟擡頭，老大陸安先一步開口：“帶殼兩文，不帶殼五文。”
“那給我稱一斤不帶殼的。”
“好嘞，你等等，我現在給你剝。”
陸安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往筍子中間劃上一道，順著裂口往兩邊輕輕一剝，內裡隻有外殼一半大的嫩筍就剝了出來。
陸康看了看遲許，又看看那邊的板車和景昱，試探著問：“哎，你們是不是在外邊那條街上賣玉米粑粑的，怎麼換到這邊來了。”
“位置被人占了。”遲許風輕雲淡的說：“有人也弄了玉米粑粑去賣，比我們來的早。”
陸家兩兄弟揹來的竹筍非常好，很新鮮，遲許越看越喜歡，曬成筍乾以後留著燉雞肯定很香。
“我再要些沒剝殼的，稱上五斤吧。”
陸康幫著給他稱竹筍，一邊抽出空問他，“那邊的是你夫郎？”
遲許鬼使神差的回頭去望了景昱一眼，見他在看自己，景昱毫不吝嗇的賞了他一個白眼。
“嗯。”
“我們還沒買過你們的玉米粑粑，都說味道好。”
遲許笑了，“那這會兒趁著雙方都不忙，過去看看？”
“行，等把你這樁生意做完。”
陸安要繼續剝竹筍，陸康跟著過去了。
“聞著真香，難怪你們生意這麼好。”
“那多買點？”遲許玩笑道：“我們就賣這一個月，下次要等到冬天了。”
陸康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麼這麼賺錢的生意隻做一個月，隨即想起玉米一年種兩季，確實隻能賣兩個月，這樣來看，也不覺得他們賣玉米粑粑賺錢那麼厲害了。
“買十個送一個，要多少？”
“那肯定是要十個。”
“對了，我想問問待會兒這攤位費是有專人來收，還是自去什麼地方給？”
“你們安心待著便是，等太陽照在街道上一刻鐘左右，收錢的就來了，是個矮胖的男人。”
陸康還沒走回去，玉米粑粑一拿到手就開始剝皮，等到回了那邊，已經吃完了。
“大哥，你也嘗嘗。”
陸安：“我手臟，算了，回去再吃。”
“沒事兒，這外麵還有層玉米皮，彆碰著就行。”
他們早上出門沒來得及吃早飯，現在都已經饑腸轆轆，年輕力壯的大小夥子，餓起來簡直牽腸掛肚的。
“你買這麼多竹筍乾嘛？”
“曬成筍乾留著冬天燉雞。”
遲許拍拍籃子底部，“剝好的放最下麵了，買了一斤，五文錢，帶殼的便宜，兩文錢。”
景昱纔不管什麼便宜不便宜，他隻知道他的竹籃子被竹筍弄臟了，氣憤的在遲許大腳板上踩了踩，“回去把我的籃子洗乾淨！”
“哎——”遲許怪叫一聲，隨後身子輕飄飄的往他身上倒，“我的腳好疼啊～”
“你要不要臉！”
景昱慌張的看向四周，陸家兩兄弟忙著剝筍，沒空搭理他們，可難免還有其他人經過。
“你再這樣我現在就回去了！”
“跟你開個玩笑都不行。”
遲許在景昱要吃人的目光中擠了兩下眼睛，“放心，我的手藝你難道不清楚，哪次不是把衣服洗的乾乾淨淨，洗個竹籃子而已，小事一樁。”
“本來就是你弄臟的！”
景昱氣惱，又伸手去掐遲許的腰，從沒有見誰像遲許這樣，把冠冕堂皇的話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周圍漸漸熱鬨，也果然如陸康的說的那樣，太陽照到街道上一刻鐘後，那個負責收錢的矮胖男人從街頭拿著一本冊子晃晃悠悠過來。
遲許站起來給錢時借著身高的優勢往他手中勾畫的冊子飛快一瞄。
一頁紙上分兩邊用極其簡單的線條畫出了大概的攤位位置，每列對齊，哪個攤位有人，就點一個小點在上麵。
矮胖男人在冊子上點了遲許景昱現在租用的攤位位置，見兩人是生麵孔，叮囑道：“咱們收了錢，跟旁邊兩條街不一樣，有什麼事去前麵的茶館知會一聲。”
說完，他打著哈欠，晃動著肥胖的身軀又去下一處。
因著周安馬有才鬨的這出，他們今天難得的遇見了‘商業寒冬’。
不過遲許也沒放在心上，大不了晚些回去，實在賣不完，那就留著他們倆當早飯。
“你們賣的這是什麼東西！”
一位婦人怒氣衝衝的停在兩人跟前，甩手從籃子裡拿出兩個黃綠色的東西丟了過來。
遲許伸手擋住差點飛到景昱臉上的東西，自己被另外一個砸到了頭。
“這位嬸子，你平白無故上來就動手，到底搞清楚事沒有？”掉他們麵前的兩塊東西，不是玉米殼子裹著的玉米粑粑還是什麼？
婦人根本不管這些，隻顧著大聲吵嚷，單手叉著腰，另一隻手豎起手指，對著他們指指點點，恨不得戳到他們眼睛裡去。
“你還好意思說這話！我呸！我告訴你，老孃搞得清清楚楚的，就是你們這兩個沒皮沒臉的人！”
“大家夥快來看看啊！這不要臉的人，連小孩子都騙！”
見有熱鬨可看，周圍的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圍了上來，比當初他們倆被押著跪在言府大門口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婦人氣焰猛漲，越說越生氣，“這倆不要臉的狗雜種！居然連五歲的小孩子都騙！”
“我家孩子買了玉米粑粑，自己都捨不得吃，一路抱著回去給他奶奶，哎喲，沒成想差點把老人家牙都硌掉了。”
“我娘今年可是七十高齡，要是牙壞了，影響了壽數，我看你們倆如何擔待得起！”
遲許站起來把景昱擋住，一腳踢飛那倆玉米粑粑。
婦人見狀氣的臉都紅了，大罵著要上去掀了他們的攤位，遲許眼疾手快，端起一盆放回身後的板車。
“要發瘋滾回家去！從我們出攤到現在，根本沒賣過給小孩子。”
婦人壓根不信，“我呸！你還敢狡辯！就是在你家買的！”
遲許冷笑道：“要真是我這裡買的，我賠你一百文錢！”
“好呀！這可是你說的！你給我等著！”
婦人推開人群，風風火火的要帶自家孩子過來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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