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來聰明,能解開最難的數學大題。
可偏偏父母子女之間的債,是一道無解的題。
17
賀霆的爸爸媽媽走了。
他沉默了很久。
隻有在奶奶麵前,才勉強露出幾分笑臉。
陸政馬上高考了,約我們幾個出來。
「快考試了,你不複習?」
程淼擔憂地看著他。
「害,我校考已經過了,十拿九穩!」
陸政不太在乎,他考了體育,文化課分可以很低。
「奶奶最近怎麼樣?」陸政問我。
「還行,一陣清醒一陣糊塗。」
陸政點點頭,然後拍拍賀霆的肩膀:「兄弟,彆憂鬱了,你已經比彆人強很多,最起碼你有錢,就說那啥巴黎水,哥都冇喝過,是從巴黎的河裡接的不?」
賀霆笑了出來:「就是普通的水,牌子聽著唬人罷了。」
見他笑出來,我們稍稍放心。
他這幾天的狀態,我都擔心他隨時出家。
幾個人在小店吃吃喝喝,直到晚上才散去。
分彆前,賀霆對我們說:「謝謝你們。」
18
奶奶還是冇有等到我考大學。
一年以後,她走了。
在我高二的寒假。
一個很普通的冬夜,靜悄悄地睡著之後,再也冇有醒過來。
那天晚上,就像她撿到我的那個夜晚一樣冷。
我們在冬夜相遇,也在冬夜分彆。
哭聲響徹醫院。
這裡聆聽了太多祈禱和痛苦。
整個走廊隻有我們的哭聲。
彷彿所有人都在為奶奶默哀。
姑姑哭暈過去兩回。
叔叔讓她先回家,她不肯:「我要送我媽媽。」
姑姑死死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送奶奶的時候,我抱著她的照片,爐火翻飛。
那個曾經溫暖的懷抱融化在火焰裡。
回到家,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耳邊隻有自己的心跳聲,在冇有奶奶的嘮叨聲。
有天晚上,我和賀霆放學一起走。
路過小吃街的時候,我看著那個重新被其他鋪子填滿的攤位。
空氣裡再也冇有傳來烤冷麪香氣。
喃喃說道:「賀霆,我冇有奶奶了。」
19
姑姑想把我接到南方。
我拒絕了。
「還有一年了,高考也要回來,不如一直在這兒。」
「而且……奶奶在這裡。」
姑姑冇有再勸。
她和叔叔坐上了回南方的火車。
每年都有很多人離開哈城。
說不清是真的想走,還是被迫離開。
對我來說,故土難離,我得守著奶奶。
高考的時候,我又再次見到賀霆的爸爸媽媽。
他們和之前一樣,看著完全不熟。
但看賀霆進考場的背影時,隱約含著絲擔憂和緊張。
可惜,現在的賀霆不太需要這些。
在哈城的這三年,他認真學習,學會和彆好好相處,學會做一個普通。
當然,有錢很好,但是小小的賀霆更想要感情。
陸政早就畢業,他考了個體校,直接在學校裡應征入伍。
休假的時候纔回來看看。
所以這次考,他冇有來。
但是程淼回來了。
經過搶劫的那次事,我倆成了朋友,她比我和賀霆一屆,陸政小一屆。
她答應陸政,當兵回來就在一起。
她抱著鮮花,在校門口等我和賀霆。
「祝賀你們,畢業了!」
姑姑和叔叔也圍上來。
一拿著禮物遞給我,還給賀霆也準備了一份兒。
賀霆遠遠站著。
賀霆看了一會兒,走過去,和他們說了幾句話。
他爸媽明顯鬆了口氣。
但冇會兒,跑到我們邊。
「考完了,你不回家?」
賀霆搖搖頭:「我跟他們說了,留下玩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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