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平時走路就很輕,輕得像不想被人發現。
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
“之宇,你當年跟我說要娶我的。”
羅筧笠停在門外兩步遠的地方。
那個聲音繼續說:“我還記得呢,高三那年,你在我家樓下說,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後來林家出事,我隻能出國……等我回來,你已經結婚了。”
沉默。
那個聲音又笑了,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那個羅筧笠……你到底愛不愛她嘛。”
羅筧笠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重,很響。她怕這聲音被裡麵的人聽見,後退了半步。
然後顧之宇開口了。
“你提她乾什麼。”
他的聲音很淡,淡到什麼程度呢,像是有人問他中午吃什麼,他說隨便。
“爺爺在世時定的婚約,羅家那時候對顧氏有用。”他頓了頓,好像在夾菜,“不過是聯姻。”
“那你什麼時候離婚?”
“快了。”顧之宇說這話的語氣,比剛纔更輕描淡寫,“羅家大伯的案子還有尾巴,等收乾淨了再說。漪漪,再等我幾個月。”
走廊裡安安靜靜,空調的出風口嗡嗡響。
羅筧笠靠在牆上,後背是大理石的涼。那陣涼意慢慢往骨頭裡鑽,她指甲掐進掌心,不覺得疼。
她想起一些碎片。
結婚那天,顧之宇全程冇笑過,敬酒時有人起鬨讓新郎親新娘,他端起酒杯一口乾了,假裝冇聽見。她站在旁邊,笑了一晚上,臉都僵了。
新婚夜,他說有檔案要簽,一頭紮進書房。她在婚房坐著,淩晨三點,他回房,和衣而睡,背對著她。
三年。
她早起做早餐,他說不吃,出門前在玄關站了五秒,最後什麼也冇說就走了。她每件熨好的襯衫他都穿,但從來冇說過一個謝字。
她以為他就是這樣的人。冷,淡,不會表達。
可視頻裡,他對林漪笑了。
羅筧笠轉過身,悄無聲息地往另一頭走。安全通道的樓梯間很暗,聲控燈壞了,她摸黑往下走,連腳步聲都很安靜。
3.
白錦繡在羅筧笠最狼狽的時候打來電話。
“你爺爺的心臟支架排不上隊了,之前走的是顧氏的綠色通道,”白錦繡說,“你跟之宇說說,讓他再打個電話。”
羅筧笠攥緊手機。她想起早上在醫院的電話,護士說排隊的患者很多,至少要等兩週。爺爺八十三了,等不了兩週。
“還有你弟弟那個留學名額,校方的稽覈函下來了,需要擔保人簽字。之宇剛好認識那個評委會的周教授……”白錦繡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念采購清單,“你大伯那邊,審查又啟動了。筧笠,這些事你心裡要有數。”
羅筧笠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掛掉電話後,她坐在沙發上坐了很長時間。
外麵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小了。她盯著牆上那幅婚紗照,照片裡的顧之宇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微笑,但她現在知道,那隻是攝影師讓他在數一二三。
她開始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蘇檢察官。對方是她大學師姐,聽她說完之後,沉默了片刻:“你大伯的事,我調過卷宗,取證程式確實有問題。可以申訴,但需要本人簽字。”
“我來簽。”
第二個電話打給學校。國際交流處的老師說名額已經公示了,改是改不了的,是和國家留學基金委綁定的項目,任何個人冇有撤銷權限。羅筧笠聽完,說了聲謝謝。
第三個電話打給醫院心外科主任。主任說手術可以做,但需要排隊,目前最快是兩週後。她又找了兩個在醫療係統的朋友,最後聯絡到協和的老專家,答覆是一樣的,排隊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