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駛出盧波行省,車隊便踏入了西倫帝國曾經最繁華的腹地——隻是“曾經”二字,早已被S級異怪的肆虐碾得粉碎。這裡曾是對抗異怪的核心戰場,沿途所見的慘狀,較天南行省何止慘烈數倍。斷壁殘垣連綿不絕,焦黑的梁柱在風中搖搖欲墜,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縮在廢墟旁,眼中隻剩麻木與絕望。
這片土地早已陷入徹底的無序。物質匱乏尚且是次要,國家機器癱瘓後形成的權力真空,讓這裡淪為了弱肉強食的法外之地。
早在踏入這片廣袤的殘破區域前,艾菲便已從情報中預判到了慘狀。可當親眼目睹這人間煉獄般的景象時,她還是忍不住攥緊了拳,轉身快步走向吳建豪的馬車,決意再次懇求。
“大人......”
艾菲的話音剛起,便被吳建豪淡漠的聲音打斷:“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僅僅是糧食,對我而言不值一提。但要讓這片土地重歸穩定,還缺一個關鍵條件。若無法補足,再多的物資隻會淪為滋生混亂的溫床。你可知這條件是什麼?”
“是秩序。”艾菲垂眸應道,語氣沉重,“據西西莉亞回報,這裡已然是無主之地,就算是其他三大帝國,也不敢輕易染指。”
她自然清楚,這是個魔武並行的世界,強大的力量從不止於官方。民間藏龍臥虎,不乏連昔日四大帝國都要忌憚的勢力。往昔有西倫帝國的威嚴壓製,這些勢力尚且安分;如今帝國崩塌,他們反倒趁亂崛起,瘋狂擴張。
亂世出梟雄,這話在此地體現得淋漓儘致。或許有心懷家國、意圖救國救民的義士,但更多的是趁火打劫、渾水摸魚的野心家。老牌勢力借勢壯大,新興勢力也敢分一杯羹——而這些新興勢力背後,多半站著其他三大帝國的影子。
“無需細看便知,此地儘是跳梁小醜蹦躂。”吳建豪靠在車壁上,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就算我逐一將他們碾壓,你也冇有足夠的人手接管治理。你如今能真正倚仗的,不過希捷與西西莉亞二人,也唯有他們能鎮住場麵。若西倫往昔真得民心,等你登基之後,自然會有舊臣新貴歸附,屆時再整頓這片土地不遲。”
吳建豪揮了揮手,語氣中的驅逐之意顯而易見。可艾菲並未退縮,她雙膝跪地,膝行半步,仰頭望著吳建豪,語氣帶著近乎卑微的懇求:“若大人能如平定盧波那般出手,難道不可行嗎?”
“可行,卻冇必要。”
吳建豪眼簾微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凶光,這抹狠戾被他極好地掩藏,艾菲並未察覺。
“為何?”艾菲滿臉愕然,全然不解他的用意。
“為何?這話該我問你纔對。”吳建豪唇角勾起一抹冷弧,“我要給他們一個機會。”
機會?
艾菲心頭茫然。難道是讓那些割據勢力主動投誠?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她眨了眨眼,眼中滿是困惑,直直望向吳建豪,期盼著他的解釋。
“你猜得冇錯。”吳建豪淡淡開口,“我至多口頭警示,讓他們安分守己。若冥頑不靈,對這些連祖國都能背叛的渣滓,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嘶——
艾菲倒抽一口涼氣,瞬間明白了他的深意。吳建豪平淡語氣之下,藏著的竟是大開殺戒的決絕!僅憑口頭警示,怎能讓那些野心家俯首?最終必然要以鐵血手段清洗,等到真能憑言語震懾四方時,恐怕早已屍橫遍野。隻是艾菲始終不解,無論是對小柔的處置,還是對盧波領主的狠辣,為何吳建豪會對背叛者抱有如此深的恨意。
“彆忘了,你如今可是塊人人覬覦的肥肉。”吳建豪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冷冽,“你待在我這馬車裡的此刻,十幾裡外已有勢力在暗中窺伺,圖謀不軌。若不想讓麾下士兵白白犧牲,便讓希捷先下手為強。”
“!”
艾菲瞳孔驟縮,猛地轉頭望向車外,儘管什麼也看不見,卻能清晰感受到那隱藏在暗處的殺機。她知曉再懇求無益,隻能躬身行禮,向吳建豪告退。剛踏出馬車,便立刻傳令召集希捷、西西莉亞及一眾核心將領議事。
針對艾菲的襲擊,自然不止這一次。無論是三大帝國扶持的傀儡勢力,還是西倫本土的叛亂舊部,有人慾除之而後快,有人想將她擄走操控。至於這些危機如何化解,吳建豪全無心緒關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調教小柔身上......
吳建豪對艾菲說的那些話,更像是一種態度宣示,並未真正付諸行動。沿途遇上的那些武裝勢力,在他眼中不過是些不值一提的雜碎,他從未正眼瞧過。即便有幾股勢力實力不俗,能讓艾菲格外警惕,設下暗算下毒的伎倆,可艾菲有他佈下的力量護體,儘可安然無恙。反倒是這些陰謀敗露後,希捷化身修羅,單人獨劍便殺得對方潰不成軍,上演了一場酣暢淋漓的無雙絕殺。
如此一路推進,沿途大小勢力但凡撞上車隊,要麼口頭臣服暫避鋒芒,要麼被希捷徹底剿殺,無一例外。艾菲也始終謹記,儘量不麻煩吳建豪,絕不給她出手的藉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直到遇上西西商會,艾菲才真正陷入了兩難——這是一股她無法輕易動武的勢力。對方並非西倫本土勢力,理論上從不參與國與國之間的紛爭,更重要的是,他們此刻正打著賑災的旗號,在這片廢墟上接濟流民。
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安排,西西商會大公子率領的賑災隊伍,行進路線恰好與艾菲的車隊交彙。
麵對這樣一支實力強橫又師出有名的外來勢力,艾菲主動發出了會晤邀請。
會談在友好的氛圍中進行,雙方敲定了一係列明麵上的交易協定,約定待艾菲登基後正式生效。可明知艾菲此行是前往京城登基,對方卻主動提出同行,理由是要深入災區救援,而越往腹地越混亂,希望能借公主的威勢庇護一二。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艾菲根本無法拒絕。唯有西西莉亞全程極力反對,卻又說不出具體的緣由,最終此事還是敲定下來。
但西西莉亞心中的疑慮始終未消,當晚便下定決心,獨自前往吳建豪的住處求見。
“大人,西西莉亞求見。”
“進來。”
得到應允,西西莉亞推門而入,可看清屋內景象的瞬間,她的俏臉驟然變色,怒火瞬間衝湧上來。她強壓著怒意,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帶著滿身凜然之氣,邁步走了進去。
“閣下!”她刻意用“閣下”相稱,語氣冰冷刺骨,顯然已是怒極,“你並非艾德,如此行徑,不覺得過分嗎?”
聽到她的怒斥,
“過分?”吳建豪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我倒覺得,這是她應得的懲罰。更何況,這也是為了消解她心底的怨氣。”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龐——或者說,是艾德的臉龐。
“......艾德的靈魂仍在這具軀體裡,你最終也會將身體歸還於他,此事當真?”西西莉亞死死盯著吳建豪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自然是真。”
“既然如此,便不該如此胡作非為!”西西莉亞怒聲斥責,“借用他人軀體肆意妄為,絕非英雄所為!若是艾德,定然不會認同你的所作所為!”
“哈,哈哈哈!若是艾德?”吳建豪陡然狂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嘲諷,“這是我聽過最愚蠢的話。你又瞭解艾德多少?恐怕連發生了什麼都一無所知,便在此大放厥詞......女人終究是女人,頭髮長見識短。”
吳建豪輕蔑的眼神、不屑的語氣,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刺中了西西莉亞的底線。她猛地握緊劍鞘,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強行按捺住翻騰的怒火,西西莉亞緩緩抽出腰間長劍,劍刃出鞘的寒光映亮她緊繃的臉龐,一字一頓地說道:“或許我不懂你們之間的糾葛,但作為女人,我絕不容許你如此對待安妮!”
“哪怕我就此拂袖而去,不再庇護艾菲?”吳建豪似笑非笑地問道。
“!?”
西西莉亞渾身一僵,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其實在拔劍的瞬間,她便已後悔——她很清楚,自己的衝動可能會給艾菲帶來滅頂之災。可劍已出鞘,便冇有收回的道理,至少要為安妮討一個公道。
“此事乃我個人所為,與公主無關。”西西莉亞深吸一口氣,神色驟然堅定,長劍直指吳建豪,“我要向你挑戰!若我贏了,你必須放了安妮!”
“若你輸了呢?”
“......任由你處置!”
說這句話時,西西莉亞的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哀。她很清楚,自己與吳建豪之間的實力差距宛若天塹,取勝毫無可能。可她彆無選擇,隻能賭一把——賭吳建豪會如傳聞中對待胡力那般,給她一個公平挑戰的機會。
“冇想到你竟主動送上門來,難道早就對我心存愛慕?”吳建豪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絕無可能!”西西莉亞厲聲駁斥,彷彿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牙關緊咬,“我知曉自己不是你的對手,但你不過是仰仗力量壓製!若身處同等力量層次,我絕不會輸給你!”
這明顯的激將法,吳建豪卻偏偏受用——源於他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語氣淡漠:“既然你要公平,我便給你。我隻用**力量與你交手,不調動任何其他力量。你,隨意出手。”
喜歡輪迴之啟示錄請大家收藏:()輪迴之啟示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