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惡龍 第73章

“因為我內心始終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如果我帶領著大軍去前線戰鬥的話，恐怕等待我和我的大軍最終的命運就是毀滅，我的父親以及兄弟們會毀滅，我的大軍會毀滅，我的王國以及我自己都會毀滅。”

利亞姆坦然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沮喪，“其實我早就已經知道了，這是埃立烏女神的意誌，甚至是整個凱爾特諸神的意誌。”

“迪爾姆德沒有因為選擇格蘭妮公主，而自立，就已經決定了悲劇的命運，不僅僅是他自己的，芬恩的，甚至是整個愛爾蘭的命運，凱凱爾特諸神們清楚知道未來的命運，可是一旦做出的努力沒有成功，那麼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拋棄原來的子民，選擇站在勝利者的一邊。愛爾蘭王權三女神拋棄了我們，選擇了蓋爾人，我父親早就已經知道了，隻是.......”

利亞姆笑容中帶著苦澀以及對於命運的無能為力，他的血脈裡流淌著愛爾蘭眾神之主達格達、始祖女神達努、愛神奧恩古斯，這三位神聖的三口之家神靈的鮮血，他作為小兒子被當作哥哥們的備胎，因此逃離了第一線的戰場，卻也讓三位神靈想要通過他儲存唯一的血脈。

如果說是曾經蓋爾入侵大戰爆發前，利亞姆可能還看不清楚命運的軌跡，正如他父親那樣，相信隻要有偉大的始祖女神達努保佑，就一定能夠獲得勝利。

達格達是眾神之主，地位類似於希臘神話的宙斯，當然他並不像宙斯那樣的權威是絕對的，達努是達南神族的源頭，是始祖女神，而愛神奧恩古斯則是兩人的孩子，神聖的三口之家的三位神靈都支援著自己的後裔，自己這一方完全沒有道理會輸。

然而蓋爾人剛大舉入侵，愛爾蘭的王權三女神就分別與蓋爾人結盟，讓他們以自己的名字命令愛爾蘭這塊土地，作為回報則是女神承諾蓋爾人永遠統治愛爾蘭。

達努女神的後裔敗給了蓋爾人，敗給了宙斯的後裔。

不論達南神族與蓋爾人怎麼爭鬥，結局其實都已經註定了。

“凱爾特諸神！”利亞姆輕笑，對於這個名詞的笑容，不知道究竟是何意。

威廉卻能夠明白，凱爾特眾神其實就是達南神族，根據神話的源流，希臘和羅馬是一家人，羅馬人是特洛伊王國一方流亡後的王室子孫建立的，羅馬人的始祖是特洛伊國王的女婿。

擁有高度文明的羅馬人，將日耳曼、凱爾特、斯拉夫稱為三大蠻族，對應的就是北歐神話、凱爾特神話、斯拉夫神話，而凱爾特人在神話的源流中是屬於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的子孫，宙斯的後裔。

凱爾特諸神接納了凱爾特人，也就意味著他們實質上背叛了自己的後裔。

隻是這能怪凱爾特諸神嗎？

命運似乎是如此，諸神們也無力反抗。

“我並不怪凱爾特諸神，我想起來有位女性的德魯伊教士，在黃金橡樹下為我的出征祈禱，給了我一個祝福的禁製，那就是隻要我勇敢無畏，絕不退縮，在戰場之上必定能夠得到無上的榮耀，每一名戰士都無愧於英雄之名。”

利亞姆訴說著過去的往事，腦海裡浮想起他帶領著戰士們將王國的寶藏埋藏好，然後隨時準備出擊，就在那個黃昏下，一個女性德魯伊教士對他發出了祝福。

太陽西下，媚人的黃昏降臨，戰士們身穿盔甲，手持武器，三千大軍隨時準備出發，河水開始上漲沖刷著麗妃河，前方就是都柏林，蓋爾人和愛琳王國大軍決戰的地點。

厚厚的雲層，黃澄澄的一片，望著他就給人帶來暖意，如同喝酒而帶領的微酊，麗妃河的天光海色與天空相映成輝，渾然相融，熠熠生輝，利亞姆王子騎在白馬上，自信滿滿，這一戰將會決定自己以愛爾蘭的命運。

出發之際，一位白髮蒼蒼的女性德魯伊走了過來，向著他獻出了自己出征的祝福，橡樹在夕陽的照耀下散發出金色，戰士們嘖嘖稱奇，紛紛表示這是神跡。

“隻要勇敢無畏，絕不退縮，在戰場之上必定能夠得到無上的榮耀，每一名戰士都無愧於英雄之名。”老德魯伊說完這個祝福就離開了，戰士們興奮不已，唯有利亞姆突然間警醒。

凱爾特神話中的禁製，既是祝福也是詛咒。

老德魯伊從來就沒雨祝福他們能夠獲得勝利，隻是獲得戰場的無上榮耀，而這需要勇敢無畏，絕不退縮，每一名戰士無愧於英雄之名。

平民戰士一般很難被當作英雄，要麼是被包含在英雄們之中，要麼就是戰死沙場。

如果勇敢無畏，絕不退縮就能夠獲得無上榮耀的話，那麼臨陣脫逃也就意味著失去榮耀，前者所有人會失去性命，而後者大家都可以活下來。

利亞姆退縮了，如果他們這支最後的大軍覆滅，達南神族也就會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了，因此他指揮著大軍在原地停留，親眼目睹自己這方大軍的覆滅，臨陣脫逃了。

愛琳王國的王子，也是最後的國王，失去了所有的榮耀，遭遇到族人的唾罵，成為矮精靈之後化身為流浪漢到處流浪，民間也廣泛流傳著矮精靈們擁有著寶藏的傳說。

“如果我是你的話，或許會做出同樣的決定。”威廉安慰著利亞姆，死亡並不可怕，難的是怎樣活下來，遭受著族人們的誤解以及承擔自己所背負痛苦。

“我已經預感到了未來，來自我的血液在警告我，隻是此時的我別無選擇，威廉這一次，我已經無法逃了，我要去正麵迎接我的命運，我被毀滅的命運。”

“為什麼？僅僅是一場比武大會，不用這麼誇張吧，你可以投降啊，一旦選擇投降，對方就無法攻擊你了。”

威廉不理解利亞姆這是怎麼了，比武大會的規矩就是騎士的戰爭，騎士不會比老人、小孩、婦孺動手，除非對方拿著武器戰鬥，對麵的貴族和騎士如果被俘投降的話，騎士也不能對敵人進行加害，這是通行整個世界的規則。

“威廉，我所戰鬥的物件，並非是我的對手，也不是弗蘭西斯，而是我的命運，命運從來就不接受世人的投降。”

利亞姆語氣頗為沉重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