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惡龍 第71章

“弗蘭西斯閣下，我現在並不想和你決鬥，此時的我手無寸鐵，甚至還失去了力量，這樣的決鬥對於我來說並不公平，就算是你獲得了勝利，恐怕也不足以因此獲得榮耀吧。”

威廉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此時的他並不想和弗蘭西斯發生戰鬥，環境不允許，他的情況也不允許。

“如果，你不和我決鬥的話，那麼就視為我自動勝利。”勇者弗蘭西斯收回了自己的劍，一本正經地說道，絲毫沒有在意自己的臉皮。

中世紀決鬥是解決爭鬥的靈丹妙言，自從西羅馬帝國崩潰後，查理曼大帝在西羅馬帝國的廢墟上重新建立了國家，雖然皇帝是羅馬皇帝，國家也是羅馬帝國，但是本質上還是日耳曼蠻族政權，和曾經的羅馬帝國在精神內涵上沒有半點關係。

皇帝都是文盲，更何況各個公爵以及貴族和騎士們，因此比起使用羅馬法的法律手段，所有人更喜歡用決鬥來解決爭端，對錯與否完全不重要，隻要打贏了就是正確的，輸了的自然是有錯的。

根據世人普遍的觀點，正義的一方會得到上帝的庇護，因此會讓他擁有強大的力量得到勝利。

因此解決爭端，追求貴婦人的愛慕以及在法庭上打官司都可以用決鬥來解決。

例如在英國，雙方在法院打官司，就算是民事案件，也可以通過決鬥來裁決，誰贏了誰就是正義的，輸了的以及退縮的必然是心中有鬼的有罪之人。

“我現在既沒有聖劍，也失去了聖印的力量，你就算贏了我也並不光彩。”

威廉的話語中帶著指責，就差直接說勇者弗蘭西斯不要臉了。

神聖的決鬥，理應在雙方準備妥當，表麵上看起來勢均力敵的情況下進行的。

威廉隻是這場決鬥的必要性，不僅是現在情況不對的問題，更是他在弗蘭西斯眼裏既沒有看到對於莉莉的愛，更像是處心積慮地和自己決鬥戰勝甚至殺死自己。

弗蘭西斯拿著聖劍，正值力量的巔峰，而自己手無寸鐵，聖印和紅龍之血的力量也陷入沉寂之中，這不是決鬥而是謀殺。

“抱歉，威廉，這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騎士的決鬥就如同置身於戰場，戰場的敵人可不會因為你沒有武器就放過你。”

勇者弗蘭西斯攤了攤手，聖劍之光頓時向著威廉的肩膀上砍去，過快的速度在視覺上形成了殘影。

威廉身體本能直接動了起來，一個懶驢打滾躲了過去，聖劍的聖光落在地上，炸出一個個大洞。

在地上翻滾的威廉頓時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弗蘭西斯這個傢夥是玩真的。

這根本就是想要殺死自己。

“弗蘭西斯，你是故意的！”威廉深呼一口氣大叫，怒火中燒，渾身上下的鮮血在沸騰，心臟裡的紅龍之血瞬間往全身流動。

“這就是決鬥！”弗蘭西斯大聲說道，反駁威廉的話，“不是強者勝利，而是勝利者纔是強者。弱小的人就該死。”

“快住手，這根本就不是決鬥！”

莉莉驚訝地看著這一幕，大聲嗬斥著想要殺人的弗蘭西斯，“你欺負手無寸鐵的人，自命為決鬥，如果你要繼續下去的話，那麼你會因此付出代價的，這不是威脅。”

勇者弗蘭西斯看著憤怒的莉莉，再看著威廉，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隻要通過決鬥贏了威廉，就能夠將威廉所擁有的命運眷顧全部奪走，可是如果他無視莉莉的警告，就必然會得罪莉莉，得到詛咒類的禁製。

“是啊，決鬥理應在公平的環境下舉行。”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一名身材高大身穿銀色鎧甲的武士走了過來，手裏拿著聖劍曙光緩緩說道。

“利亞姆！”勇者弗蘭西斯看著麵前的青年武士，叫出了他的名字。

“好久不見，弗蘭西斯，你還是這樣，始終沒有變過。”利亞姆笑了笑向著勇者弗蘭西斯打著招呼，同時看向威廉，以及一旁的莉莉，然後將自己的目光收了回來，“弗蘭西斯，你這樣做似乎不大厚道吧。”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弗蘭西斯冷笑，“臨陣脫逃者，哪裏還有資格說我。”

“為什麼和我沒有關係，你在挑戰我的侍從，其實也就是在挑戰我，騎士侍從要和自己的主人一起戰鬥，因為主人的榮耀就是侍從的榮耀，侍從的恥辱也是主人的恥辱。威廉是我的侍從，我和威廉的榮耀和恥辱是一體的，因此這件事絕對不能這樣算了，我要和你決鬥。”

利亞姆掏出了自己的劍，銀色的光輝緩緩潑灑出來，散發出聖潔的力量，聖劍曙光。

“你怎麼也能使用曙光聖劍，你這個異教徒，難道說你改信了。”弗蘭西斯看著利亞姆掏出聖劍，來自曙光聖劍的光輝是如此耀眼奪目。

雖然現在流傳的曙光聖劍都是正品的副器，但是在使用中完全可以當作正品來使用，不同資質的人使用，所發揮出的力量也是有著很大的區別，傳說中聖劍所認可的主人，更是能夠將副器發揮出如同真品一樣。

隻是想要百分百發揮出聖劍的力量是很難辦到的，不過不同的使用者所能夠發揮聖劍的力量是不同的，而勇者弗蘭西斯作為聖劍的主人，對於聖劍之力的操縱是其中的佼佼者。

現在他看見了什麼，利亞姆這個達南神族末裔，臨陣脫逃的利亞姆居然能夠使用聖劍曙光的力量。

見鬼了。

弗蘭西斯看見利亞姆手中聖劍那閃耀的光輝，以及那鎧甲上流動著的神聖力量，這是來自聖人賜福的力量。

“利亞姆，沒想到你這個死硬的德魯伊教信徒也叛變了，原本我隻以為我纔可能迫不得已改信.....”

弗蘭西斯苦笑地說著，他原本是虔誠的基督徒，誰知道在命運的捉弄之下，竟然稱為了日耳曼諸神的“信徒”，改變了自己的信仰得到了日耳曼諸神的祝福，而利亞姆則改信基督教，獲得基督教聖人的祝福，兩人完全換了位置。

“你以為我是你這樣厚顏無恥的傢夥嗎？我是達努女神的後裔，達南神族的末裔，古愛爾蘭王國的王子，最後的國王，矮精靈的領袖，我出身高貴，我是王子，也是國王，血管裡流淌著始祖女神達努的鮮血，你以為你是誰，竟然妄想可以和我相提並論。我就像芬恩之子，奧西恩那樣，即便是聖帕特裡克傳教，也不會改變其誌向。”

利亞姆嘲諷著弗蘭西斯，語氣中帶著高高在上的嘲弄。

奧西恩是芬恩之子，他壽命悠久，活了三百多年，一直從凱爾特神話的英雄時代活到了聖帕特裡克來到愛爾蘭傳教的時代，垂垂老矣的奧西恩向著聖帕特裡克講述著芬恩以及費奧納勇士團的故事，聖帕特裡克聆聽著奧西恩的故事，並將其記錄下來，並勸說他改信基督教。

不信教的人必然會在地獄受苦，例如他的父親和他的族人，可是如果信仰基督教的話，就能夠進入上帝的天堂。

奧西恩拒絕，他有著神仙作為妻子，見識過仙宮的美麗風景，一切都是那樣壯麗，他對於人世間都沒有留戀，那麼進入天堂又有什麼意義。

奧西恩是基督教聖人親自傳教都無法使其皈依的凱爾特英雄，利亞姆以奧西恩自居，毫無疑問是在嘲諷對方。

“那麼你怎麼能夠使用聖劍穿上聖凱！”弗蘭西斯質問道。

利亞姆白了他一眼鄙視地說道，“你蠢啊，我是愛林王國最後的國王，同時也是威廉的護持領主，我是聖劍的持有者，聖凱的持有者，屠龍的勇者。”

護持領主，是中世紀封建製度下的特有傳統，貴族，騎士以及自由名可以將自己的領地、土地或者寶物以及個人地位奉獻給大貴族，以求獲得庇護，作為回報大貴族享受著這份利益，也必須保護自己附庸的利益不受侵犯。

威廉和利亞姆的關係，既是騎士侍從和騎士主人的關係，如果利亞姆以國王的身份，那就是國王和自己的附庸領主的關係，威廉的頭銜也是國王的頭銜。

屠龍勇者、聖劍的持有者，聖凱的持有者。

威廉所擁有的頭銜，利亞姆都可以在自己的頭銜上加上去，而這個頭銜意味著的就是力量。

國王是什麼，是人間的君主，芬恩是戰勝過神靈的大英雄，依然要受到愛爾蘭至尊王的支配。

赫拉克勒斯以及阿喀琉斯這樣偉大的半神英雄也不例外，赫拉克勒斯的十二項功勛有幾項是他心甘情願完成的，不少是國王的刁難，以及法律的製裁，他本人也曾經被當了奴隸。

阿喀琉斯參加戰爭，聲稱自己打戰時付出最多，出力最大，戰績最輝煌，但是所得很少，全被希臘聯軍的統帥，邁錫尼國王阿伽門農坐享其成鯨吞了。

原因是什麼，當然是因為對方是國王，哪怕你是赫拉克勒斯、阿喀琉斯、芬恩這種足以和神媲美的半神英雄，依然會受製於和自己擁有君臣名分的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