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惡龍 第287章

諾曼公國的戰爭始終未曾結束，即便是在大年夜裏也進行著最後的戰爭，

城市裏張燈結綵，午夜十二點，這是安徒生博士所說的大年夜，在嚴寒和黑暗中，城市的市民依然在舉行著慶祝的活動，慶祝著新一年的到來。

戰爭對於國家的人民來說擁有無數益處，無論是誰都可以這麼說，可是問題的重點是，誰是諾曼公國的人民。

農民和漁民們對於這場戰爭深惡痛絕，可是城市的市民以及工商階級乃至於騎士貴族階層們都無比支援公爵的戰爭，他們在這場戰爭中收穫了土地，財富，以及地位和榮譽，即便是工商階層也因為戰爭的需要而收益。

威廉王子始終是快樂的，因為他能夠在無憂宮接觸到的人不是大貴族就是大商人，哪怕是女僕們都是來自於城市中的殷實之家。

窗外飄著柳絮一般的雪花，城市一片安樂祥和的氛圍，白茫茫的一片，在馬車的魔法石燈光照耀下白色的雪花飛舞著。

這個時節的諾曼公國似乎出人意料得格外寒冷，特別是來自英倫海峽的冷風，寒潮一來襲，街上的人兒就不得不全服武裝，穿著厚厚的棉襖將自己保護起來。

尊貴的公爵此時還在外麵征戰，秘境森林裏的七仙女已經被公爵殺死了兩個，擊敗了三個，僅以數量來論的話，公爵的大軍獲得勝利似乎已經近在咫尺了，畢竟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數學題。

公國裡的攝政大臣，公爵的弟弟，諾曼教區的紅衣主教更是要求城市裏的居民今晚可以通宵達旦地慶祝大年夜，這也是慶祝戰爭前線勝利。

“好香啊！”

小女孩聞到了來自烤鵝的香味，看著不斷飄零的雪花她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將手放在麵前，將熱騰騰的氣息吐在手臂上，似乎想要以此來給自己一點溫暖，可是這一點點溫暖呼在手上，並沒有給她帶來想像的暖意，片刻之後當溫暖的氣息消散，此時的她反而覺得自己更冷了。

“見鬼的天氣，真是太冷了，偏偏攝政主教一定要在城堡裡舉行宴會，這可苦壞我們了。”

“誰說不是呢，這麼大的雪，前幾天才七八尺厚，現在下大了恐怕有一丈了。”

“大雪還在後頭啊！”

“所以主教才讓我們去鏟雪，靠太陽，是融化不掉的。”

兩名士兵穿著厚厚的衣服舉著火把在城市裏走著，向著宮殿中走去，其中一名士兵，一說話，清鼻涕就簌簌地流個不停，模樣看上去淒慘極了，彷彿要把髒東西都衝出來。

兩人走在大街上，誰都沒有注意到自己身邊還有一個沒有帽子也沒有鞋子，就這樣赤腳走在路上的小女孩，事實上也許注意到了，卻也選擇性忽略掉了，因為戰爭而被波及的農民們，不少人都流入到城市之中，工商階層也並不一定都是發財的，也有部分因為戰爭而破產，家庭陷入了貧困之中。

“先生，行行好，買一盒火柴吧，隻要一個銅板。”

“別來煩我，小東西。”

“先生，這麼冷的天氣，您買盒火柴吧。”

“你擋著我的路了。”

“美麗的女士，您要買一盒火柴嗎？”

“什麼味道，你身上好臭啊！”

小女孩提著裝著火柴盒的木匣子向著周圍路過的行人推銷，周圍的行人要麼無視要麼拒絕，更有甚者見著她的到來就直接加快了步伐。

小女孩的心一瞬間就冷了下來，火柴一根都沒有賣出來，如果她就這樣回去，她的爸爸一準要打她，她也不想回家，因為她的家和城裏一樣冷，呼呼的冷風吹過，屋裏的窟窿即便是用乾草和破布堵上，依然寒冷，沒有用處。

這座城市裏最溫暖的地方便是那貴族區裏的豪華房子，房子燈火通明，裏麵還有著烤鵝傳來的香味，裏麵還有著大鐵火爐取暖，其中最為溫暖的房子，便是這個國家王子的宮殿，無憂宮裏。

即便是小女孩的她也聽說過無憂宮以及無憂宮裏的那位快樂王子，無憂宮裏鋪滿了地毯，不論是白天還是夜晚，在魔法的力量下都是那麼溫暖如春，到處燈火通明，宮殿裏還經常舉行盛大的宴會，據隔壁流浪的小乞丐所說，隻要宴會開完之後，第二天一大早守在宮殿外的垃圾桶裡，肯定能找到那些貴人們沒有吃完的，這輩子都吃不到的好吃東西。

真羨慕那位和自己同齡的快樂王子。雖然從未曾見過麵，但是小女孩卻對他心嚮往之，無憂宮的宮殿外，士兵們冒著嚴寒在外麵把守著，三條壯碩的黑色大犬正在門口外，舔著熱水，為了避免無憂宮出現積雪，城堡裡的傭人們便將浴池的熱水臨時挖了一個小坑引了出來。

好想將腳放進熱水中，此時的她又冷又餓，如果能夠將自己凍得烏青的腳放進冷水裏，那該多好啊。原本離家時她穿著一雙拖鞋，隻是為了躲避飛馳而過的馬車，急急忙忙穿過街道把她弄丟了，那雙鞋很大，非常大，它本來是媽媽穿的，真不知道應該怎樣麵對自己的媽媽。

一隻拖鞋怎麼也沒有找到，另一隻卻被一個小男孩拿走，小男孩和另一個男孩講她的拖鞋扔來扔去，讓她不得不來回奔跑，直到她跑累了，再也跑不動了，隻能放棄的時候，感到沒什麼興緻的小男孩，才說等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要將拖鞋來做搖籃。

小女孩想要靠近熱水，可是那三條正舔著熱水的大狗見著小女孩的到來，咧開牙齒咆哮一聲，小女孩被嚇得摔倒在地，木匣掉落在地上，火柴盒掉了一地。

小女孩慌亂地撿起了地上的火柴盒，撿起掉落在地上沾染了雪盒泥土的火柴，小心翼翼地將它撿起來，本著不能浪費的心思，小女孩點燃了其中一根火柴。

火柴燃燒著，就像是天邊的太陽，發出溫暖明亮的光，像一支蠟燭，映照著這個世界，此時的她感受到了無限的溫暖，就像坐在一個大火爐旁邊，此時的她已經不冷了，就在她想要將腳伸去取暖，沒一會，火柴燒盡了，火爐消失了。

小女孩點燃第二根火柴，她看到了溫暖的房間，餐桌上擺著豐盛的晚餐，裏麵塞滿了各種食物，美味誘人。小女孩剛伸出手準備拔一個雞腿的時候，火光熄滅了。

她連忙又點燃第三根火柴，火光裡出現了唯一疼愛她的奶奶，在奶奶還活著的時候，這樣的雪夜，她肯定早已躺在奶奶懷裏睡著。

奶奶此時正微笑慈祥的看著小女孩，而她正坐在一刻美麗的聖誕樹下，簡直比無憂宮裏的那棵聖誕樹還要大，裝飾得還要誒裡，小女孩想要觸控聖誕樹，觸控自己奶奶的臉蛋，迫不及待想要擁進奶奶的懷抱，然而她的眼皮越來越重，身體也失去了力氣，她就要死了。

聖誕樹的燭光越升越高，越升越高，最後她覺得它們像天上的星星。這時候她看見一顆星星落下來，在後麵留下明亮的一條火光。

“有一個人正在死去，”小女孩想，因為她的老祖母——唯一曾經愛過她的人，現在已經去世了——告訴過她，天上一顆星星落下來，地上一個靈魂就升到上帝那裏去。

隻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無數顆星星落了下來，形成了一陣的流星雨，這難道是無數的人都要到上帝那裏去嗎？

“不，這是神靈的隕落！”安徒生看向天上的流星雨說道。

威廉站在無憂宮之外，看著即將失去生命的小女孩，心情複雜。

“無數人的生命都會因此而得救，大地將獲得豐收，所有人的疾病都會得到治癒，即將消逝的生命也將得到挽回，因為鯨落。”

威廉望著天空，他看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為感動的世界，猶如天地的開闢，女神以自己隕落為代價，讓這個千瘡百孔的大地和國家重新恢復了生機。

這是女神對於自己以及對於這片大地和大地上無數生靈最為深沉的愛。

鯨落，指鯨死去後沉入海底的現象。當鯨在海洋中死去，它的屍體最終會沉入海底，生物學家賦予這個過程以鯨落的名字。一座鯨的屍體可以供養一套以分解者為主的迴圈係統長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