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惡龍 第202章

威廉處於夢境之中。

開車疲勞的感覺轉瞬間一掃而空，身體輕飄飄地浮遊在空中，沒有上下，也沒有左右。

無數的群星璀璨，閃爍著，一顆明亮的星星似乎相比其他群星閃耀得更加明亮，更加耀眼。

威廉從來沒有想到夜空竟然是如此耀眼，尤其是在夢中的星空。

他已經很久沒有做夢了，根據埃及大祭司伊莫頓的說法，想他這樣作為國王的人，每一次夢都是命運對於未來的預示，按照教會的說法，這是上帝的啟示。

他嘗試著在空中稍稍移動，星星似乎也跟著他在天空之中移動，變幻著自己的位置，一瞬間在威廉的視角中成為了一頭星光閃耀的巨龍，所有的星辰構成了巨龍的模樣。

這是一頭如銀河係一般大小的星辰之龍。

“你是誰？”威廉問著天上的星辰，心中驚疑不定。

“為什麼要問我，我是誰？為什麼不問問你是誰？”星辰構成的巨龍，展現出星辰一般的璀璨光芒，它用著智慧的語氣訴說著，宛若大人正在指點小孩子。

“我是愛爾蘭國王，威廉！”威廉如實回答道。

“哈哈哈哈........”驟然間聽到了笑聲，蔓延整個夜空的星辰龍驟然之間笑了出來，彷彿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題。

“你笑什麼？”威廉皺著眉頭，他不喜歡對方的這種笑聲，哪怕夜空之上的星辰龍體型是如此巨大，看上去是如此強大，如此充滿震撼力，他也無法壓製自己的內心，本能上感到了不悅，在語氣中將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

“我在笑你的愚蠢，笑你的無知，笑你的孱弱，笑你居然也能夠成為屠龍者。”星辰龍語氣中充滿了不屑，散發冰冷光芒的星光宛若目光直直地注視著威廉。

星辰龍在一瞬間化為星光出現，展現出一頭紅龍的模樣，那是和威廉變身紅龍時一模一樣的姿態，紅龍深邃的眼神看著威廉說道，“因為你的愚蠢，所以你將會失去你自己，失去你的力量，你的榮光，權力與威嚴。”

紅龍說出冰冷又殘酷的詛咒，眼神中沒有仇恨沒有憤怒，隻有憐憫，威廉疑惑，突然間笑了笑他想明白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問你，你是誰？你卻反問我，我是誰？其實你就是我，或者說我就是你，你是我力量的來源，同時也是我力量的化身，莉莉祝福了我，讓星辰成為我的力量，我違背了約定，必然也會得到星辰的詛咒。”

命運贈送的一切禮物，其實早已經在暗中標註好了價格，威廉看似得到了許多的東西，同時必然也會因此付出一些東西，這就是威廉必須付出的代價。

“不過即便如此，我也不並不懼怕，勇氣、智慧，力量和信心，我都從不欠缺，我是英雄中的英雄，國王中的國王，我是威廉，我如同獅子一樣，既不介意被魔咒祝福，同樣也不在乎被魔咒詛咒。”

威廉掏出了聖劍，猛地向著星辰所化作的紅龍直接刺了過去，“英雄從不懼怕命運的挑戰。”

———

多爾加利時一個沿海的小鎮，有靠近海的山間部，也有險峻的溪穀地帶，艾麗卡這樣向著威廉介紹，多爾加利的周邊自然資源豐富，也有被製定的國立自然公園。

在充滿起伏的山路上，威廉坐著飛天魔毯和艾麗卡享受著小憩，他故意沒有使飛毯飛向天空，而是靠近地麵，沿路欣賞著周遭的風景。

“您的臉色似乎不大好，請問發生了什麼？”艾麗卡小心翼翼地問道，前往弒神的道路上，過程永遠是不會那麼輕鬆的，即便是乘坐著魔毯不用享受舟車勞頓的顛簸之苦，艾麗卡也不會顯得輕鬆。

威廉似乎藏著什麼心思，自從那次在夜晚中開車後蘇醒過來，他的心情就始終嚴肅著，即便是艾麗卡也無法理解他內心中究竟隱藏著怎樣的黑暗。

“我在害怕！”威廉回答道。

“害怕？”艾麗卡突然間一愣，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聽到這樣的一個答案，竟然是直接說出來，不論對方是天上的諸神，還是地上的魔王，居然能夠從他們的口中聽到害怕的這個詞，這簡直就是難以想像。

天上的神明自不必說，他們是天生的英雄，完美的存在，不應該有害怕這種人類的情緒，而弒神者，是普羅米修斯的弟弟愚者厄庇墨透斯與潘多拉的孩子。

因為是愚者之子，所以是行動之後才會後悔的愚者，聰明的人不會和神明戰鬥的，因此勇猛愚者，也就是弒神者的別稱。

“害怕什麼？”艾麗卡心中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該怎樣安慰自己的主人，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屈從對方的意誌。

艾麗卡作為【赤銅黑十字】的大騎士，歐洲遠近聞名的神通，是不屑於將自己作為王的情人來當作進身之階的，她有著自己的自尊和驕傲，不論是麵對地上魔王的弒神者，她擁有著拒絕的勇氣，同樣麵對天上的眾神她也具備揮劍的氣魄。

也許是威廉很帥，也許是威廉的身份，因此她竟然不自覺一般成為了對方的情人，在短暫的時間之內，不知疲憊地在秋名山道路上開了好幾次車。

“害怕我自己將變得不再是自己。”威廉閉著眼睛說道，“屠龍的少年，殺死了惡龍，可是最後少年自己卻變成了惡龍。”

“很出名的一個寓言，屠龍的少年最終還是變成了惡龍。”艾麗卡說道，心中卻在想著威廉說這番話的意思，梅卡爾這位神明似乎就是屠龍的英雄，是聖佐治這位聖人屠龍的故事原型。

“很久以前的意大利，那不勒斯王國有一位美麗的公主，不知道什麼時候，王國中突然來了一頭聽聞公主美貌的惡龍，惡龍一路上焚毀村莊，搶劫城市，從國王的城堡中搶走了公主以及王國的寶藏。”

“惡龍在那不勒斯的山上建立自己的城堡，將公主當作籠中鳥，國王派出數次征討惡龍，都無功而返，一次又一次的行動總是損兵折將，國王不甘心自己的公主被搶走，不斷讓自己的騎士們召集農夫們，一次又一次地去香惡龍挑戰，每次都是大敗而歸，而受到挑釁的惡龍一次又一次地攻擊城市，破壞農田。

國民苦不堪言，整日生活在對惡龍的恐懼之下，既恐懼惡龍，同時也懼怕國王的徵召，惡龍的存在彷彿就是那不勒斯王國天空之上的巨大陰影。

有一天，一位少年勇者來到這個被惡龍侵擾的王國，王國的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他憤怒地提起自己的聖劍，一人闖進了惡龍的城堡。

經過一番艱苦的戰鬥，勇者斬下惡龍的頭顱，解救了被惡龍搶走的公主。

他想將公主送回到國王的身邊，把惡龍的寶藏分給受苦的窮人。可是當勇者看到這些公主那連惡龍都被震撼的美貌麵前，勇者一瞬間心被淪陷了。

他知道國王已經為公主安排了一門婚事，是鄰國的王子，而他作為平民出身的窮小子，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公主發生什麼，那堆積如山的惡龍寶藏，他突然猶豫了，是他一輩子都無法獲得的財富。

少年想要把這一切都佔為己有，無論是美麗的公主，還是惡龍的寶藏，可是他剛剛生出這個念頭，少年勇者的身上長出鱗片、犄角和翅膀，他變成了一頭新的惡龍！”

艾麗卡訴說著屠龍少年的故事，她一邊說著一邊注意威廉的眼神，在她剛說完時，威廉就反駁道，“不是這樣的，少年勇者不是戰勝惡龍之後，見到公主和寶藏才變成了惡龍，而是他從一開始就是惡龍了。”

“能戰勝惡龍者，隻有惡龍，真正的惡龍從來不僅是少年勇者，而是國王，昔日的少年勇者戰勝了抓走公主的惡龍，打倒了惡龍迎娶了公主，成為了國王，為什麼不是一開始就是惡龍打倒了勇者，化身成為了勇者的姿態，迎娶公主成為了國王。”

威廉糾正艾麗卡的故事說出自己的看法，“少年，不是惡龍讓他變成惡龍的，而是國王，不顧人民利益的國王，收刮無數財富的惡龍，隻是國王轉移視線的雙簧，惡龍就是國王，國王就是惡龍。”

“那麼少年勇者是？”艾麗卡不解，“你不是說新的少年勇者也是惡龍嗎？”

“因為想要打倒惡龍，就必須比真正的惡龍更加強大，所以少年必須成為惡龍，隻有成為惡龍才能當得了勇者。這就是我的見解。”

威廉一邊解釋著，一邊抽出聖劍站在飛天魔毯之上，眺望著前方的山洞說道，“你說是不是啊，作為屠龍者前輩的神王梅卡爾！”

嘹亮的聲音在山間傳頌著，不一會從天空四麵八方飛出了無數的蝗蟲，圍繞著威廉和艾麗卡的附近。

“有趣的故事，年青的屠龍者，隻是你要明白，勇者可不是那樣好當的，惡龍也是如此。”爽朗的聲音從山洞裏的洞窟中傳了出來，一名身穿獸皮拿著狼牙棒的中年男子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

巨大的身軀，威嚴的容貌，強悍的氣息，正是昔日腓尼基人所崇拜的神王梅卡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