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石仙族 第1253章

那些循著因果脈絡摸索而來的舊日陰影，本想著以陳陽這道主脈為突破口，將滄瀾洲內的所有神靈都一併揪出來。

可誰曾想，對方在發現了自己行動之後，竟是直接封門避世，用“遇事不決睡大覺”的方法，直接消除了自己往後的因果軌跡。

麵對直接開睡的陳陽，這些舊神道的因果遺毒也是一時間沒了辦法。

原本通過此前對無常與陳陽的一係列窺探，它們已經對那方神靈躲藏之地有了眉目。

結果萬萬沒想到，在這場博弈還隻是剛剛開始的時候，作為一方絕對主力的陳陽便是直接選擇了主動退場，根本沒有半點要和他們過招的打算。

而在失去了陳陽的蹤跡之後，它們手上所能接觸到的神道遺存，便隻剩下了還在那封禁大陣之中苦苦等待白諦來解救自己的無常。

可這位神道生靈目前本體已經被上界仙法囚禁，根本無法再與滄瀾神宮進行勾連，自然也就無法為他們提供更進一步的線索。

這下子便輪到那群已經入場的舊日神道因果之影們頭疼了。

那敵在明我在暗的大好局麵，竟是在陳陽這一手出其不意之下徹底翻轉。

現在它們已經引動了滄瀾大道的因果之力壓製此界變數，若是強行停手，便會被現有的仙道因果所排斥，從而失去立身之地。

其實若隻是這樣，對它們這樣的存在而言也算不得什麼太大的威脅，無非就是再做偽裝，尋一處別的地點寄宿便可。

但此事的關鍵就在於，在當年那場神道覆滅一戰中，所有的因果之數皆被光陰神君以無上神力，打上了鎖死時間流逝的印記。

也就是說，他們的時間已經被永久的定格在了一萬年前。

這便使得他們一旦脫離了仙道因果而獨立存在，便會瞬間被現在的光陰長河抹除，連同其存在過的一切影響，都將一併化為無形。

破解這一困局的唯一辦法，就是吞食並奪舍那些同樣從舊神道時期遺留下來的神道生靈，以此來躲避光陰神印的製裁。

這也就是這些因果遺毒會對陳陽與無常產生饑渴之意的源頭。

它們並非是喜食神靈，而是與陳陽一樣，想要在這個新時代裡繼續存在並發展下去。

而作為舊日神道因果留存至今的一道殘響，它們自然也是對於那場宮滅之劫有著刻骨銘心的記憶，這便是陳陽所感應到的那股厭惡之意的由來。

當年若非老神主拉上所有主脈神靈一同赴死，如今它們或許還能立於萬道之首，俯瞰靈元眾生，而不是像那喪家之犬一般，隻能居於新生的仙道因果之下苟延殘喘。

不過事到如今再提這些陳年舊怨已是無用。

眼下作為神道生靈核心人物的陳陽突然避世，它們原定的吞食奪舍計劃便再難施行，也必須做出應對纔是。

引動因果之力壓製變數的手段，對於滄瀾修士，包括陳陽在內，都實在太過於霸道無解。

但動用這種級別的偉力，這些舊日神道因果之影也是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並麵臨不小的風險。

由於身上的時間已經被完全鎖死，便也意味著沒有了任何發展和演化的空間，隻能在遵循著既定的因果軌跡續命。

任何大到了一定程度的變數，對於這些舊日神道因果之影而言，都是具有極大威脅的。

一旦此界的變數大到了更改原本既定的因果走向，那現有的仙道因果，便也會如同新陳代謝一般，將他們剝離出體外。

那結果也是一樣，會被光陰長河瞬間抹除到渣都不剩。

所以眼下即便無法尋得滄瀾神宮的所在，他們也還是能夠通過滄瀾因果之力，儘可能多的壓製此界變數，並確保那份關係到他們存續與否的既定因果能夠達成。

而這份既定的因果軌跡，便是萬屍魔尊踏虛登天之事。

在虛滄與陳陽二人入局乾涉之前，這件關係到兩道大爭，與未來氣運歸屬的事件，在既定的因果之下是一定會成功的。

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此事已然是岌岌可危。

那萬屍魔尊不僅被陳陽的真玄衝擊重傷，眼下甚至還麵臨被楊靈睿斬斷魂界聯絡的情況。

這也就是為何，這些舊日神道的因果之影，會在陳陽準備與虛滄再度聯絡的時候選擇動手。

因為再讓他這麼攪局下去，這份既定的因果軌跡，就有非常大的可能性被改寫。

現在陳陽這一最大的麻煩選擇直接避世不出，雖然讓這些舊日因果之影無法尋覓神靈所在，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也是為他們減少了一個攪局的最大變數。

於是在改變了主意之後，這些舊日因果之影的目的便從此前的吞食奪舍，改為了優先確保這份既定因果的發生，儘可能壓製更多的變數，來保證自身的存續。

在它們的暗中操控之下，無數的因果之力仿若一條條垂下天幕的絲帶，開始降臨到滄瀾洲的每一處界域。

而就如陳陽此前所想的那般，因果變數之於修士而言，就是修為境界越高，就承受的越多，也越是複雜。

所以按照修為境界從高到低，最先受到影響的，便是眾多大尊與巔峰修士所在的天外之地。

當這份無形的因果之力倏然降下，將所有人裹挾其中，從高處俯瞰而下，那些正在捉對廝殺的滄瀾頂尖修士，便都像是被這些因果絲帶牽動、操控著的提線木偶。

雖說他們如今都已經走在了既定的因果軌跡之上，但正因為他們每個人身負的因果與變數都太大，以防萬一之下，那些舊日因果之影自然也得對他們進行特別關照。

有了這般佈置，即便他們中有誰能夠掀起變數，也會在第一時間被這些重若天傾的因果之力壓製下去。

在這些修士之後，接下來迎來因果之力降身的，便是滄瀾洲內的其他洞玄尊者。

在兩處前線戰場，因為目前兩道修士已經處在停戰階段，所以這些因果之力對於他們的影響也是微乎其微。

但對於正在正道之土內，為斬魂之事奔走出力的八名正道尊者，這份因果之力的壓製效果便是非常明顯了。

先是疏影與鎮海兩名尊者，在追蹤屍魂之海，並嘗試以神念與其進行勾連的過程中，雙雙遭遇虛無侵襲的險境。

雖說最終二人都憑藉深厚道法，有驚無險的脫身而出，但此前所做的那些努力，卻都已經付之東流。

無論是定位屍魂之海，還是直接與其建立聯絡，都要從頭來過。

“該死，又白費了一番功夫，再這麼下去，我們恐怕就真的要趕不上靈睿的進度了。”

疏影尊者穩定心神之後，便是低罵了一聲。

一旁的鎮海尊者則是緊皺著眉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若是自己和疏影尊者中，有一人遭遇虛無侵襲，那還算正常，畢竟這種事件發生的概率雖然不高，但也不是完全不會發生。

可兩人同時出現這種小概率事件，並且還剛好是在搭建空間路徑的關鍵時刻，未免有些太過湊巧了。

鎮海尊者感覺自己似乎接近了什麼，但隻要他繼續再往深處細想，腦海中浮現出的便隻剩下一片蒼白的死寂。

“你覺得這其中有古怪？”

疏影尊者見鎮海尊者神色有異，便張口問道。

後者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我總覺得，以你我二人的道行，聯手之下，不該出現這樣的變故纔是，可...我想要循著脈絡細查，卻又毫無收穫。”

聽得此言，疏影尊者也是略作思量，隨後道：“或許是那老屍鬼提前做了什麼佈置，以他那心思計算，肯定會料想到我們的行動，如今留下一些後手也不奇怪。”

“你說得沒錯，可我卻總覺得...此事之中還有其他貓膩。”

從這裏對身陷虛無之事的不同想法與感觸，便可看出這兩位尊者雖然修為相當，但在身負命數之上，鎮海尊者便是要比疏影尊者要重了不少。

身為被蓬萊宮主欽點的未來接班人，他未來的道途成就最少也是大尊者起步，至於巔峰之位也是有機會爭取的。

而換做疏影尊者，便是要差一些了。

正因如此，在受到因果之力壓製後，鎮海尊者心中才會生出那種無法言說的怪異之感。

不過眼下繼續在這件事情上花費心思已是無用，當前最要緊的，還是要趕在楊靈睿悟道功成之前，重新確定屍魂之海的方位。

所幸剩下的兩名正道尊者並沒有受到虛無侵襲的影響，雖然目前進度隻有疏影尊者和鎮海尊者的一半，但總比從頭開始要好得多。

而在這之後，魂海之地外也同樣發生了變故。

為楊靈睿護道的四名尊者中，除去玄盛尊者之外，其他三人的真玄都是不同程度的受到了還魂之法的蠶食，從而護持之力大減。

要知道此刻因為陳陽的沉睡，楊靈睿已經不再擁有通明寶鏡之力護體。

若再失去四位尊者的真玄護持，那在那茫茫魂海迷霧之中，他能夠倚仗的，便隻剩下了那一身殺道真意。

好在是其手中的那把斬魂刀已經淬鍊初成，即便真的失去了這些庇護之力，也能夠在魂海之地立身。

“玄盛道友，靈睿現在越走越深，我們的真玄已經有些難以為繼了。”

青竹尊者劍心有感，便與玄盛尊者說道：“魂法之地兇險極大，以靈睿目前的修為，恐怕難以抵擋，我覺得是時候了。”

玄盛尊者聞言稍作沉思，隨即便也點頭道：“好，諸位道友，且獻出壽元，再助靈睿小友一臂之力！”

此前疏影尊者四人為捕捉屍魂之海的蹤跡，各自獻出了百年壽元，如今玄盛尊者四人為護得楊靈睿周全，便也紛紛凝鍊百年壽元於真玄之內。

可就在他們將這份真玄隔空送出之後，一份意料之外的變故便也隨之發生。

在魂法之靈的乾擾之下，他們四人竟是全都失去了對楊靈睿的感應。

“這！怎會如此？我的神念已經完全無法深入其中了。”

“看來是靈睿已經接近到那魂法的最深處，威脅到了其根本，將這道法之靈徹底激怒了。”

“還好方纔的真玄已經送出，應該夠靈睿撐上一段時間。”

此後四位尊者又做了諸多嘗試，可無論用何種方法，都無法再感應到楊靈睿的存在。

這位楊氏修士，就好像是被魂海完全吞沒了一般。

不過，好訊息是，從魂法本身產生的波動來看，楊靈睿應該還在其中與其做著對抗。

玄盛尊者見狀便是蹙眉凝思一番，隨即與其他三人道：“你們先去外界協助鎮海他們，留我在這裏坐守便可，一定要儘快...”

話才說到一半，玄盛尊者便是倏然身形一滯，目光中流露出一抹驚怒之色。

與其同時心有所感的，還有來自梅山的青竹尊者。

二人隨即相視一眼，都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那份盛怒之色。

“這天殺的老屍鬼！”

青竹尊者叫罵一聲，隨即身形便也一閃而逝。

“二位道友且先留守此地！”

玄盛尊者緊隨其後，隻囑咐了另外兩名尊者一言，便化雲而散。

事發突然，二人走得也急，但餘下兩名尊者心中卻也清楚，這肯定是那魂法作祟，將這兩家之內的祖師魂靈引向狂化了。

而他們兩人留在此地，也隻能是看著那不斷肆虐的魂法迷霧一籌莫展。

因為無法預料之後還會有怎樣的變故，眼下二人也不敢離開此地，隻能繼續默默坐守。

與此同時，魂法迷霧的深處。

雖然失去了通明寶鏡之力，但如今身負四色真玄的楊靈睿，依舊是大踏步的向著魂法更深處邁進。

鬼頭長刀不斷地起落，每一隻死於刀下的法屍，最終都會轉化為其刀身上的一抹道痕。

前有那魔土仙師秦長生以身載道，而今便可見得殺道命官楊靈睿以殺承道，一步步朝著這份因果漩渦的最中心挺進。

隻是他這份一往無前的勢頭並不能一直延續下去。

隨著那四色真玄不斷被消磨，楊靈睿前行的步伐也是越來越慢。

受到因果之力的壓製，虛滄賜予他的那份大道靈感之力也慢慢不再生效。

待得十日之後，楊靈睿便是徹底失去了這份四色真玄的庇護，整個人完全暴露在了魂法迷霧之中，陷入了舉步維艱的境地。

同一時間的外界，由舊日因果之影操控的因果之力，已經從洞玄境界延伸至真意境界。

如東方宗乾、彭滔等人這樣的真意頂尖高手，以及所有的老牌真意修士，甚至包括洛千愁與南宮景和在內，都已經在這份無形之力的裹挾當中，無法再掀起任何變數。

而到這一步，便也是那群舊日神道因果的極限了。

它們終究不是此界因果真正的主導者，如今這般行事，說白了也不過是在狐假虎威。

能夠將所有洞玄修士，以及超過九成以上的真意修士身上的變數全都鎖死，對它們如今行事而言已經足夠。

至於餘下的那些初入真意之人，還有尋道境界修士，一群小魚小蝦，又能在這場既定的因果中翻騰出什麼水花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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