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寒的手指輕輕拂過皮質筆記粗糙的封麵,那上麵用某種暗褐色的顏料書寫著扭曲線條組成的文字,他明明從未見過,卻奇異地理解了含義——《鍛體基礎見解》。翻開內頁,泛黃的紙張上,是用同樣風格的文字和簡練的線條圖構成的說明。
他如饑似渴地閱讀起來,心神完全沉浸其中。筆記開篇並未直接講述具體功法,而是闡述了一套樸素而核心的理念:肉身是渡世寶筏,是承載一切力量的根基。鍛體之道,在於“煉精化氣”,即通過特定的方法,將食物精華、天地能量乃至自身生命潛能,轉化為一種內在的、可操控的“氣”,以此滋養、打熬、強化筋骨皮膜,乃至臟腑骨髓。
“精”、“氣”、“神”……這些曾經隻在小說裡看到的概念,此刻以一種係統而真實的方式呈現在他麵前。筆記詳細描述了初步感應“氣感”的方法,如何通過調整呼吸、集中意念,去捕捉體內那微弱如遊絲的生命能量。後麵則附有幾套簡單的導引動作,旨在活動關節,拉伸筋膜,初步引導氣血按照特定路線執行,是為更高深功法打基礎的“築基篇”。
王寒越看越是心驚,也越是興奮。這筆記的內容,完美地解釋了他身體的變化!那枚“一品療傷丹”蘊含的龐大藥力,就是最精純的“精元”,沉澱在他體內。而他此刻閱讀筆記,理解原理,便是“煉化”的開始。
他不再耽擱,按照筆記上的指引,在床前那塊狹小的空地上,嘗試擺出第一個導引姿勢。動作有些彆扭,對身體的柔韌性要求不低。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排除雜念,將意念集中在小腹丹田處——筆記中稱之為“氣海”的地方,同時調整呼吸,使之變得深、長、細、勻。
起初,什麼感覺也沒有,隻有肌肉拉伸帶來的酸脹。但王寒沒有氣餒,他回想著筆記中的要訣——“勿忘勿助,似守非守”,隻是耐心地維持著姿勢,感受著身體的每一絲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他額頭見汗,準備放棄時,忽然,在小腹深處,彷彿沉寂的深淵中,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意!這暖意如同投入靜湖的一顆小石子,蕩開細微的漣漪,緩緩向四周擴散。
“氣感!”王寒心中狂震,差點維持不住姿勢。他強行壓下激動,更加專注地去體會。那絲暖意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並且隨著他的呼吸,似乎在極其緩慢地增強、流動。
他嘗試著,用意念極其輕柔地去引導這絲暖流,讓它沿著筆記上標注的最簡單的一條線路——從丹田出發,緩緩流向右臂。過程晦澀而艱難,暖流如同不聽話的蝸牛,前進得極其緩慢,而且時斷時續。但每前進一分,王寒都能感覺到右臂的肌肉似乎得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滋養和淬煉,酸脹感中透出一種奇異的舒暢。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正式修煉,但這確確實實是掌控自身力量的開始!
不知不覺,窗外天色已然大亮。王寒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脫離出來,隻覺得渾身被汗水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精神上卻有種飽足後的疲憊與清醒並存的感覺。身上有些酸脹感,肚子更是餓得咕咕直叫。
他看了一眼手機,已經是上午九點多。這一番嘗試,竟然過去了數個時辰。
強烈的饑餓感將他拉回現實。他走到那個小小的廚房區域,翻遍了櫥櫃,隻找到最後一包泡麵。錢包裡,僅剩的幾十塊錢顯得格外刺眼。
經濟問題,是眼下最迫切的難關。住院和之前的開銷已經掏空了他本就不多的積蓄,下個月的房租、生活費都還沒有著落。修煉顯然消耗巨大,對營養的需求恐怕遠超常人。
“必須儘快弄到錢。”王寒煮著泡麵,眼神堅定。指望常規兼職短時間內解決不了問題。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手機。
【萬界拚刀刀】是唯一的希望,但如何利用它安全地獲取財富,需要智慧。直接兌換貴金屬風險太高。他的思路轉向了那些描述為“對凡人有益”的低階物品。
他重新開啟app,重點篩選【百草界】和【凡人國度】分類中,標注有“強身健體”、“益氣補血”效果,且交換條件低廉的商品。很快,幾樣東西進入他的視線:
“微光苔蘚”(【百草界】陰濕處常見,微弱促進傷口癒合):交換乾淨清水十升。
“鐵骨草”(【雲荒界】邊軍常用,略微強化骨骼韌性):交換精良穀物五斤。
“劣等活血藤”(【百草界】藥渣淘汰品,外敷,泡水飲用可輕微活血化瘀):交換新鮮水果三斤。
這些東西的效果描述都很保守,不顯眼,交換條件也都是基礎的生存物資。王寒心中有了計劃。他可以選擇其中一兩樣,少量兌換,然後想辦法當成“特效野生草藥”賣出去。比如“劣等活血藤”,泡水喝能活血化瘀,這對那些跌打損傷的人或許有奇效,而且來源可以謊稱是老家山裡采的。
他目前能拿來交換的,隻剩下幾瓶礦泉水和幾個快爛掉的蘋果。他嘗試用這些交換“微光苔蘚”,但係統評估價值不足。
“看來,需要先搞到一些‘硬通貨’……”王寒沉吟著,目光落在窗外。他需要出門,用身上最後的錢,購買一些更“有價值”的交換物,比如好一點的水果,或者大米。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房東劉阿姨的電話。
王寒皺了皺眉,接通電話。
“喂,是王寒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熟悉的中年女聲,是房東劉阿姨。
“是我,劉阿姨,有什麼事嗎?”
“小王啊,下個季度的房租,這週末之前要交了啊。三個月一共四千五,你準備一下。”劉阿姨的語氣很平常,卻讓王寒心裡一沉。
“好的,劉阿姨,我知道了。”王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掛了電話,壓力驟增。四千五,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時間隻剩下幾天。
他快速吃完泡麵,換上唯一一件還算整潔的t恤和牛仔褲,將手機和僅剩的幾十塊錢揣進兜裡。他必須立刻行動。
走出昏暗的樓道,陽光有些刺眼。王寒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暖流,邁步向小區外的菜市場走去。他需要用最後的錢,買米,買水果,開啟他在萬界拚刀刀上的第一次“商業”嘗試。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不久,一個穿著花裡胡哨襯衫、頭發染成黃色的青年,晃悠到了他租住的這棟舊樓樓下,抬頭眯眼看了看王寒那個拉著窗簾的窗戶,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鵬哥,那小子出門了,往菜市場方向去了。”
電話那頭,正是張鵬慵懶中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哦?剛出院就急著買菜?看來恢複得不錯嘛。跟著他,看看他搞什麼名堂。注意點,彆被發現了,聽說這小子現在有點邪乎。”
“放心吧鵬哥,一個窮學生,能邪乎到哪去?”黃毛青年不屑地撇撇嘴,遠遠地跟上了王寒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