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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她告訴我，隻要每天吃一顆，堅持吃，等到懷孕的時候，就能把肚子裡的女兒，變成兒子，就能讓我抬起頭做人，就能讓張家有後，她也能揚眉吐氣。”
“我那時候，真是蠢得無可救藥。”桂蘭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臉上滿是悔恨，“我根本就冇有問，這藥是什麼成分，有冇有副作用，有冇有危險，隻知道，這藥能讓我生兒子，能讓我擺脫被欺負的日子，能讓我的兩個女兒，平平安安活著，不用被扔掉，不用被喂狼。”
我嗤笑一聲：“你就冇想過，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把女兒變成兒子，要是真有這本事，那些水客，早就發大財了，還會蹲在關口，賺你這五百塊錢？”
桂蘭的頭埋得更低了，眼淚滴在杯子裡，泛起一圈圈漣漪：“我想過，可我不敢深想。那時候，我已經走投無路了，那‘轉胎丸’，是我唯一的希望，哪怕是假的，我也願意相信，哪怕是毒藥，我也願意吃下去。”
“於是，我就按照婆婆的吩咐，每天吃一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痛苦，“那藥，又苦又澀，還有一股刺鼻的怪味，每次吃下去，我都會噁心、嘔吐，渾身難受，頭暈目眩，有時候，還會肚子疼，疼得我直打滾。可我還是咬著牙，堅持吃，一天都不敢間斷。”
“我怕，怕一旦停下，就再也冇有生兒子的機會，怕一旦停下，婆婆就會把我和我的女兒，都趕出家門，怕一旦停下，我所有的希望，都會徹底破滅。”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難受的反應，根本就是毒藥在侵蝕我的身體，是我的身體，在向我發出警告。”桂蘭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可我那時候，被執念衝昏了頭腦，根本就冇有在意，隻想著，隻要能生個兒子，不管吃多少苦，不管受多少罪，都值得。”
“大概吃了半年，我真的懷孕了。”桂蘭的聲音，多了幾分複雜，有喜悅，有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婆婆得知我懷孕的訊息，高興得不得了，對我態度大變，又是給我做好吃的，又是給我買新衣服，每天都叮囑我，一定要按時吃藥，不能間斷，一定要生個兒子，一定要讓張家揚眉吐氣。”
“張建國也很高興，每天都陪著我，對我噓寒問暖，臉上，也終於有了笑容。”她的聲音，又變得悲涼起來，“那笑容裡，藏著的，也是對一個‘兒子’的期盼，藏著的，是擺脫被人看不起的渴望。”
“我那時候，真的以為，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桂蘭端起薑茶，又灌了一大口，“我以為，隻要我生下兒子，我就能抬起頭做人，就能被人尊重，就能擺脫婆婆的辱罵和毆打，就能和我的三個孩子，平平安安，倖幸福福地過日子，就能彌補我前兩年所受的所有苦，所有委屈。”
“可我萬萬冇有想到，我親手吃下的，不是什麼‘轉胎丸’，不是什麼‘救命藥’，而是毒藥，是能毀了我一輩子，毀了我的孩子，毀了我們整個家的毒藥！”
她說到這裡，再也忍不住，趴在吧檯上，失聲痛哭起來，哭聲壓抑而絕望，像是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又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那種痛苦，那種悔恨，透過哭聲，蔓延到整個咖啡館，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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