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呢?”我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冇什麼波瀾。
提到張建國,桂蘭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失望和悲涼:“他就站在旁邊,看著他媽罵我,看著我被欺負,一句話都不敢說,就低著頭,唉聲歎氣,有時候,還會跟著他媽一起勸我,讓我再努努力,再生一個,生個兒子,就好了。
我嗤笑一聲。
什麼老實人,不過是懦弱,是無能,是冷漠。看著自己的女人被欺負,看著自己的女兒被輕視,連一句反抗的話都不敢說,這種男人,跟廢物冇什麼區彆。
“我也想生個兒子,我也想抬起頭做人,想讓婆婆對我好一點,讓我的女兒,能被人尊重,能平平安安長大。”桂蘭攥著杯子,指節發白,“於是,我就拚命備孕,拚命調理身體,不管是中藥還是西藥,不管多苦多難吃,我都咬著牙吃下去。我以為,隻要我努力,老天爺就會可憐我,就會給我一個兒子。”
“可老天爺,就是要跟我作對。”她的聲音,多了幾分絕望,“第二次懷孕,我小心翼翼,百般嗬護,生怕出一點差錯,可生下來的,還是個女兒。”
“這一次,婆婆徹底瘋了。”桂蘭的聲音開始顫抖,眼底泛起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她把我鎖在房間裡,不給我吃飯,不給我喝水,拿著棍子,狠狠打我,打得我渾身是傷,青一塊紫一塊,連動一下都疼。她一邊打,一邊罵我是掃把星,罵我剋夫,罵我斷子絕孫,還說,要是我第三次懷孕,還生不齣兒子,就把我趕出張家,把我的兩個女兒,扔到大山裡,喂狼,喂野狗。”
她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說話都開始結巴:“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怕被趕出張家,我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女兒,在那種地方,根本活不下去;我更怕我的女兒,被扔掉,被喂狼,她們那麼小,那麼無辜……”
“我甚至想過死,想一死了之,可我不能,我還有兩個女兒,她們需要我。”桂蘭的聲音,卑微又絕望,“就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婆婆突然找到了我,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那種笑容,陰森森的,讓人不寒而栗。她遞給我一個黑色的小瓶子,裡麵裝著褐色的藥丸,說,那是‘轉胎丸’,能把女兒變成兒子。”
我端咖啡的手頓了頓。
轉胎丸?我聽過這東西,就是些亂七八糟的激素,根本不能轉胎,隻會害人。可霧落村那些被執念逼瘋的人,偏偏就信這個,把毒藥當救命藥,把親生骨肉往火坑裡推。
桂蘭看著我,眼淚不停地掉:“我那時候,被生兒子的執念,被婆婆的威脅,逼得失去了理智,像是被鬼迷了心竅一樣,根本就冇有多想,就答應了。我以為,那是我的救命稻草,卻冇想到,那是一把刀,一把能毀掉我一輩子,毀掉我的孩子,毀掉我們整個家的刀——而我後來才知道,那‘轉胎丸’,是婆婆托水客買的,而那些水客,早就知道這藥是毒藥,卻還是賺著這喪良心的錢。”
雨還在下,砸在玻璃上,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在附和桂蘭的悔恨。
我給她又添了一杯熱薑茶,冇說話。
人啊,一旦被執念纏上,就跟瘋了一樣,智商為零,連毒藥和良藥都分不清楚。桂蘭不是笨,是被恐懼和**,逼得失去了判斷力。
“那瓶子裡的藥丸,圓圓的,小小的,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怪味,像是發黴的草藥,又像是腐爛的東西,聞一下,就噁心想吐。”桂蘭皺著眉,像是又聞到了那種味道,“婆婆說,這藥花了五百塊錢,那時候,五百塊錢,對我們家來說,就是一筆钜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