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難【田作之赫】 第3章

“合作同事”------------------------------------------，讓張淩赫僵在原地怔了很久，指節攥得死死的，骨縫泛白。“這些照片，不止一人拍到了。”：“你要是執意跟他在一起，我索性成全你們，這爛攤子我也懶得收拾。”：“現在風頭這麼緊，你們的事一旦被捅出去，田曦薇要承受的風暴可比你多得多。”：“他團隊正在對接一部S 大製作，不是很穩。要是能拿下，事業直接再上一個台階，你應該清楚，她公司冇有多重視她，一旦因為戀情，黃了資源，就等於親手廢掉前程。”，為了上鏡快170的身高還不到90斤，拍戲拚到渾身是傷...，他曆曆在目。，很辛苦吧？，好好吃頓飯。，她拿了這麼多錢，就應該這樣，他從來不否認這個說法，但是作為男朋友，她受的每一點委屈，在他這裡都要放大百倍。，張淩赫的心徹底動搖了。。，自己能護住心尖上的人，可走到此刻才懂，他連足夠的話語權都冇有，連自己都護不住，談什麼保護她？，水汽瞬間漫上眼底。，直到有人告訴他——你的存在，於她而言，是拖累。

他愛她，但是他同樣害怕他的愛會成為牽製住花朵的藤蔓，他希望田曦薇肆意生長，所以，他要親手斬斷他對她的牽製。

徐以若說完便轉身要走，腳步剛捱到門口，身後就傳來張淩赫發顫的聲音。

“徐姐，”張淩赫啞著嗓子喚住她，“我會處理好，也拜托你幫忙處理好...”

至少，彆影響到她。

話音落，他近乎脫力般癱坐在沙發裡。

他小心翼翼地，拾起桌上兩人的合照，照片裡，她笑的很開心，他輕輕摩挲著照片裡她含笑的眉眼，看著看著，自己也跟著扯出一抹苦笑。

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

他明明答應過要陪她一輩子

他說謊了

那一千根針密密麻麻紮進心口，笑意碎在眼底，淚水猝不及防滾落，恰好砸在相片上她的臉頰。

水珠順著紙麵緩緩淌下，襯得那抹笑意都浸滿酸澀，彷彿，照片裡的人也感受到了愛人的悲傷。

窗外夜風呼嘯翻卷，卻吹得窗內的人，心亂如麻。

張淩赫拭乾淨眼角濕意，恰逢今天是《逐玉》收官。

他點開早就存好的收官文稿，一字一句，刪掉所有和她相關的痕跡，最後隻用冰冷生分的“合作同事”四個字，潦草定義了他們之間的一切。

他如此體麵的一個人，偏要用最不體麵的方式，親手劃清界限。

他太瞭解田曦薇的細膩敏感，知道她一定會失望、會難過，甚至恨他。

可比起讓她恨自己，他更怕她傷心。

手機擺在麵前，他得和她提分手，可微信頁麵反覆點開聊天框，又反覆退出，萬般心緒壓迴心底。

微博文稿裡藏著一句無人讀懂的私語：

謝征遇到了想守護一生的人

張淩赫也是

這是他留給她，最後的，無人知曉的告白。

傍晚六點，《逐玉》大結局準時上線，同時，他指尖按下發送。

心底無聲默唸：我們之間，不要是結局好不好？

他暗自發誓，總有一天，要攢夠底氣與實力，堂堂正正站回她身邊。

可無數不確定纏上心頭：要等多久？萬一這段日子裡，她愛上彆人了怎麼辦？萬一時光磨平愛意，她不愛他了怎麼辦？

時間真的很殘忍，它好像真的能沖淡一切，這其中，包括我們之間，刻骨愛嗎。

另一邊

田曦薇早已收工回了房車，房車昏黃的落地燈兜著一圈軟暖光暈，田曦薇蜷在布藝沙發角落裡坐著，懷裡兜著一團灰撲撲的毛線。

指尖生澀地捏著棒針，她垂著眉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一小片陰影，神情專注又認真，一針一線走得磕磕絆絆，偶爾織錯一針，便蹙眉輕輕退回去拆掉重織。

這條灰色圍巾她攢了近一個月的心意，一有空就捧著，從前半點針線活都不會，對著教程一針一線摸索，隻因為聽說張淩赫每年生日，他媽媽都會親手織一件毛衣送他。

她覺得很有意義，便也想學著給他織一份，當作《逐玉》收官禮物，隻可惜技術有限，隻能織最簡單的圍巾。

肖露拎著兩杯咖啡推門進來，見她認真低頭繞線的模樣嚇了一跳：“天啊田曦薇，你真是瘋了！”

田曦薇聽見肖露聲音，抬頭笑眼彎彎：“馬上就收尾了，剛好送他當收官禮。”

肖露無奈搖頭坐下，將咖啡遞到田曦薇嘴邊，忍不住打趣一下：“嘖嘖，田曦薇，我發現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戀愛腦了。”

也許是閨蜜的本能，她對張淩赫帶著天生的敵意，在她眼裡，誰都配不上田曦薇，就算對麵是張淩赫。

田曦薇收好最後一針，展開那條略顯粗糙、針腳生澀的灰色圍巾，靠在肖露身上軟聲哄：“哎呀，還不是因為他對我也好？你放心，我纔不是戀愛腦。我對他用心，全是他值得，哪天他對我不好了，我理都不理他！”

肖露一臉懷疑地湊近：“真的？”

田曦薇笑著推開她：“真的啊！”

肖露笑的誇張“哎呦，是誰之前天天：他是不是不愛我了？”

“你又說！”田曦薇捂著肖露的嘴，兩個人在沙發上嘻嘻哈哈地鬨起來。

但不可否認的是張淩赫對田曦薇確實挺好的。

肖露原先以為像張淩赫這種從小到大這麼優秀還長得帥的人，會特彆的以自我為中心，但他和田曦薇的相處就好像，田曦薇就是他的全世界。

田曦薇笑他就笑，田曦薇生氣他就哄，田曦薇不理他，他還偷偷的哭，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他眼裡隻有田曦薇。

從前聚餐有人笑說田曦薇幸運，遇到了張淩赫，張淩赫卻輕聲答，他纔是幸運的那個。”

也是那一刻，肖露纔對他略微改觀，心甘情願做他們感情的見證者。

她知道田曦薇有多喜歡張淩赫，兩個戀愛腦算是湊一塊了。隻要田曦薇幸福，她還是很祝福兩個人的。

鬨夠了時間也不早了，肖露催她：“彆玩了都快十一點，你收官博還不發？”

順手拿起她的手機點開微博，首頁第一條赫然是張淩赫剛發的動態，笑著擠兌：“喲，你老公都搶先一步發完了。”

田曦薇被調侃得耳尖發燙，羞赧瞥她一眼。

可肖露看著看著，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指尖攥緊手機，侷促不安地看向她。

田曦薇看了她一眼：“怎麼了？他發的什麼？”

發的什麼？發的兩個人是合作同事，朋友都算不上。她一個旁觀者看了都很不是滋味，更何況，田曦薇還是個敏感的性子。

肖露勉強扯出尷尬的笑遮掩：“冇什麼，就普通收官文案，場麵話而已。”

田曦薇太瞭解肖露了，她攤開手“你不對勁，給我看。”

“真的冇什麼。”下一秒，田曦薇伸手一搶，直接奪過手機。

自上而下逐字看完，倒也不是很傷心，隻是看到那四個字，還是被刺了一下，但是她足夠相信張淩赫。

她心裡清楚現下環境，他們本就該避嫌，也信張淩赫身不由己。

抬眼對上肖露滿眼擔憂，她硬是擠出安撫的笑：“這有什麼，我們兩個本來就要避嫌，這樣挺好的。”

肖露仍不放心：“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我倆好著呢。”她低頭撥弄手裡的圍巾，輕聲解釋，“他最近壓力多大你也知道，網上風波不斷，他就是不想把我扯進來受牽連。”

肖露見她神色平靜，才放下心離開趕戲。

房車隻剩自己一人，偽裝瞬間卸落。說不難過是假的，她長長舒了口氣一遍遍寬慰自己：那是張淩赫啊，那麼愛她的人，她到底在慌什麼？

點開微博的瞬間，CP超話早已炸得滿目狼藉，滿屏都是衝張淩赫來的謾罵，網友冷嘲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無痛提純。

她看著一部分人藉著文案煽風點火、抱團詆譭。

心被揪得生疼。

他憑什麼要一個人扛下所有臟水？

草稿箱裡早就備好文案，存好配圖，她看著整齊的排布，咬著牙下定決心，刪掉了兩個人的劇照，換成兩人現實的合照。

突兀的合照，註定迎來一場腥風血雨，從愛上他那天起，她早已準備好了麵對一切的勇氣。

從前感情裡她一貫怯懦退縮，可這一次她不會再躲了。

她不忍心看到自己愛的人，一個人承受腥風血雨，她也想要要保護他。

風雨再大，大不了一起扛。

文案刪改斟酌無數遍，時針慢慢挪近午夜十二點，她指尖一頓，決然按下了發送。

田曦薇點開微信，望著和他的對話框。

對方狀態欄一直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