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難【田作之赫】 第2章

不敢想象冇有她的未來------------------------------------------，晨霧漫開，天色朦朦亮透一角。。“張哥，您醒了嗎？我們快到樓下了。”，輕聲應了句，隨手點開微信置頂。，田曦薇向來不愛開訊息免打擾，她今天下午纔開工，現在估計睡得正沉，還是彆吵醒她了。，簡單洗漱完畢下樓。，路上的這段時間，剛好能閉目歇會兒。，前排的小助理神色有些侷促猶豫，小聲開口：“張哥，徐姐今天說要過來見您，晚點會直接到劇組。”：“知道了。”，是媽媽發來的兒子，開工了吧？過兩天我和你爸去橫店看你，給你帶家裡做的吃食。哦對了，我還給曦薇捎了好多家鄉特產，她上次不是說愛吃這邊小籠包嗎？你記得喊曦薇一起吃飯。，張淩赫腦海裡瞬間就勾勒出畫麵——田曦薇吃得兩頰鼓鼓，眉眼彎彎誇阿姨手藝好；他就坐在一旁，耐心替她剝蝦，又抽紙巾輕輕擦去她嘴角沾到的油漬，一家人熱熱鬨鬨的。。，還是在《逐玉》劇組那會兒，他還隻是單方麵動心暗戀，兩人並未在一起。那天父母專程探班，正巧他和田曦薇在拍對手戲。，先揚聲喊上週圍幾個劇組演員，眼神卻總忍不住往田曦薇那邊瞟。，張淩赫才斂著步子慢騰騰走到她身後，指尖無意識蹭了蹭衣襬，垂著眼梢帶點靦腆：“小田，今天我爸媽過來了，訂了一大桌菜，要不要一起過去吃點？”

田曦薇聞聲回頭望過來，眉眼軟得像隻懵懂小貓，一雙杏眼盛著細碎星光，就那樣不偏不倚、直勾勾落在他身上。

張淩赫目光撞進她眼底的瞬間當即怔神，渾然不覺自己唇角早已不受控地悄悄揚起，耳根悄悄發燙，視線黏在她臉上，一時竟看得有些出神。

她有點不好意思：“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不麻煩，李卿他們都在呢，又不是單獨喊你一個。”他連忙擺手解釋。

田曦薇乖乖點頭，笑眼明媚：“好呀，那謝謝張哥啦。”

她笑起來軟軟的，大眼睛幾乎隻映著他一個人的身影。目光撞進她眼眸不過片刻，他耳尖先悄無聲息染上薄紅，眸光微微一晃，不敢再同她對視。

喉間輕滯了下，緩緩垂落眼簾，下頜線柔和地繃緊，嘴角卻不受控地往上彎。

田曦薇看得一頭霧水

笑什麼呢？

我臉上沾東西了？

飯點，一桌人圍坐熱鬨，張淩赫轉頭給父母介紹：“爸媽，這些都是劇組共事的夥伴。”

李卿幾人笑著問好寒暄，他餘光瞥見站在末尾的田曦薇，指著她的方向，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這個是我的女主角——”

話音剛落空氣靜了一瞬，他才猛地反應過來，慌忙改口補救：“不，是我們劇組的女主角。”

李卿抿著唇憋笑，父母也故作瞭然地點頭：“哦哦，這樣啊。”

田曦薇略顯尷尬地笑了笑，走上前禮貌問好：“叔叔阿姨好，我是田曦薇。”

田曦薇應聲抬腳朝他這邊走來，裙襬隨動作微微晃悠。張淩赫的目光從她動身那一刻起就牢牢黏在她身上，半分都捨不得挪開，眼底餘光追著她的身影一寸寸靠近。等她走到跟前，氣息都近在咫尺，看清她眉眼彎起的笑意、白淨小巧的臉蛋時，他心頭猛地一癢，指尖微蜷，麵上裝作若無其事，心底悄悄泛起甜絲絲的暗喜。

其實他父母第一眼就看到了田曦薇，模樣周正，像一個精緻的洋娃娃，眉眼討喜又親和，完全是長輩最偏愛的長相。

張媽媽當即拉過她的手，轉頭跟張爸爸感慨：“曦薇這孩子長得真漂亮，看著就討喜。”

張淩赫彷彿遇到了知己，連連點頭：“是啊。”

張淩赫猛然回神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暗自懊惱

自己到底在乾什麼…

旁邊李卿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張淩赫連忙轉移話題打圓場：“李卿也很討喜，咱們劇組個個都長得好看。”

田曦薇嘴甜接話哄長輩：“是呀劇組大家顏值都高，我就說張哥怎麼這麼帥，原來是有個這麼漂亮的媽媽。”

幾句話哄得張媽媽心花怒放，緊挨著拉她坐下：“快坐曦薇，多吃點菜，看你這麼瘦，可得好好補補。”

張淩赫還沉浸在那句“張哥怎麼這麼帥”裡走神傻笑，一旁他父親將兒子滿眼癡情的模樣儘收眼底，瞭然輕笑，心裡早就看透了七八分。

散席後田曦薇還留下來幫著一起收拾碗筷。

待人走後，張媽媽笑著點破兒子：“臭小子，你是不是喜歡人家曦薇？”

張淩赫耳根瞬間爆紅，慌忙辯解：“媽您瞎說什麼呢，就是劇組同事而已！我冇有…”

父親跟著打趣“他有。”

母親更是直白表態：“曦薇這孩子誰不喜歡？彆說你了，我都疼她。兒子，媽支援你，早點把人追回來當兒媳婦！”

聽見長輩真心誇讚田曦薇，他心裡比誇自己還要歡喜。

後來就是，兩人順理成章走到一起。

自從他和田曦薇在一起後，他父母來橫店探班的次數都變多了，嘴上說著是看兒子，大半心思其實都是奔著田曦薇來的。

張淩赫指尖敲開鍵盤，慢悠悠回覆訊息：知道啦，她昨晚還跟我唸叨著想你們了。

摁滅手機，他眉眼漾著淺淺純粹的笑意。

他現在都覺得是夢，自己喜歡了這麼久的女孩子，現在是自己女朋友。

想到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麵，就感覺好幸福。前排小助理好奇探頭：“張哥，什麼事這麼開心呀？”

他懶懶靠著座椅，笑的繾綣

“家事”

今天的張淩赫狀態明顯比前幾日好上太多，連拍好幾條鏡頭都是一條過。導演守在監視器前笑得合不攏嘴，連連誇讚：“可以啊淩赫，今天這狀態太頂了！”

拍攝進度一路提前，空餘的休息時間也多了出來。

他最近迷上了攝影，大半空檔都在擺弄相機。

一來是真的對攝影挺感興趣，二來藏著點不為人知的私心....

他閒來會點開抖音，翻粉絲艾特自己的視頻。

自打和田曦薇的劇播爆之後，艾特列表裡大半都是CP粉，還淨at他看些他不樂意看的——田曦薇和彆的男藝人cp視頻。

其中最讓他耿耿於懷、悶火憋了好久的，就是綜藝裡王安宇全程貼身給她拍照的片段。

那天，張淩赫的攝影課程中多了一項新課——人像攝影。

指尖正調試著相機參數，手機忽然彈出訊息，是田曦薇發來的，附帶一張精緻果盒的照片，配文俏皮

又破費啦張老師～

張淩赫低眉輕笑，眼底漾開溫柔，心裡暗道又被她發現了。

早前拍《逐玉》時，知道她愛吃各色鮮果，他就時常請全劇組吃果盒。

如今田曦薇轉去彆的組拍戲，那邊工作人員也跟著沾光享福。

張淩赫好吃嗎？

田曦薇震撼美味！

張淩赫一個人揣著手機，時不時對著螢幕兀自淺笑，劇組眾人早就見怪不怪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天色漸漸沉下來，日暮收工，張淩赫收了東西轉身往房車走。

小助理跟在身後，臉色侷促難看，小聲囁嚅提醒：“張、張哥，徐姐已經到了，看著心情特彆差，您待會兒說話小心點。”

張淩赫心頭一緊，深吸一口氣掀開車簾走進房車。

徐若冷著臉靠在沙發上，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半點笑意無存。

“徐姐。”他率先開口打招呼。

徐若冇應聲，抬手直接將一遝照片甩在桌麵上。

即便冇戴眼鏡，張淩赫也一眼看清了畫麵內容——是昨晚他和田曦薇私下散步擁抱、街邊接吻的高清偷拍。

空氣凝滯間，徐若終於開口，語氣冷硬又疲憊：“昨天晚上這些料，我花錢買斷了。”

張淩赫盯著桌上那堆照片，一時語塞，滿心隻剩荒唐又無力的滯澀。

淩晨三點的深夜，竟還被人死死盯著不放。

況且兩人住的小區門禁森嚴，層層安保把守，尋常人根本混不進去，他實在想不通，這些狗仔到底是鑽了什麼空子、用了什麼手段，才能悄無聲息摸進來偷拍蹲守。

他咬了咬下唇，心頭不由得一緊。

“謝謝徐姐，麻煩你了。”

徐以若抬眼看向張淩赫，語氣沉下來：“淩赫，我記得早就提醒過你，現階段彆談戀愛。更何況對方是田曦薇，你心裡清楚她背後的經紀人是什麼人吧？當初你執意要接這部劇，我同意了；你非要跟她走到一起，我也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果現在的你隻是張家瑋，想怎麼活、想愛誰都是你的自由。可你是張淩赫，你明白嗎？”

張淩赫站在一旁，手足無措，指尖微微收緊。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我們之後會注意的。”

他是徐以若手下近幾年最看重、最有衝勁的王牌藝人，團隊幾乎把所有優質資源都堆在了他身上，容不得半分差錯。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提醒，”徐以若語氣冷硬，“跟她斷了。”

張淩赫咬緊牙關，垂著頭許久冇有應聲。他心裡清楚，團隊全是為了他的前途考量，他熱愛事業，也真心愛著田曦薇，根本不敢想象，失去她之後自己要怎麼熬下去。

“徐姐，我能平衡好事業和私人感情的。”

徐以若疲憊地歎氣，她當然知道張淩赫有多在乎田曦薇，隻是眼下的局麵，容不得半點僥倖。“淩赫，你該知道現在外界風聲有多緊。你是我手裡最拔尖的藝人，業內業外無數雙眼睛都盯著你。我不是要剝奪你正常戀愛的權利，可你正處在事業上升期，半步都不能被感情拖垮。”

“不會影響的，我們心裡有數。”張淩赫的聲音悶悶的。

徐以若懶得再聽這些空泛的保證，直接抬手指向桌上散落的偷拍照片，打斷他的話：“這，就是已經造成的影響。”

張淩赫瞬間啞口無言，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從冇想過要和田曦薇分手，也根本不敢想象冇有她的未來。

兩人一路走來磕磕絆絆，好不容易纔相守在一起，若是就這麼草草結束，他接受不了。

“不管後續鬨出什麼風波，所有後果我自己扛。”

徐以若眉頭擰得更緊，語氣也重了幾分：“你扛？你以為你隻代表你自己？你的一舉一動，牽扯著整個團隊的利益！你不是小孩子了。你願意扛輿論壓力，那我們實打實的損失，誰來扛？你現在站在風口浪尖，丁點小事都會被無限放大，何況是談戀愛這種大事！

你是藝人你懂嗎？她就值得你賭上自己的前程？”

張淩赫沉默良久，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決心，字字篤定：“她值得。”

見他鐵了心維護這段關係徐以若氣得心口發悶，暗自壓下火氣。她是過來人，太清楚娛樂圈的現實殘酷，兩人硬耗下去，對彼此都是兩敗俱傷。

她放緩語調，點醒他：“你不為自己想，總得為田曦薇想想吧？”

話音落地的瞬間，他周身那層頑固的硬殼驟然裂開一道縫。喉結狠狠滾了一圈，眼底漫上猝不及防的澀意。他僵在原地，長久以來固執的堅持，最怕的從來不是自己受苦，而是拖累她。

他垂眼，眼底的執拗一點點褪去

“你應該清楚，女明星在圈內走這條路有多難，她能站到今天的位置，要付出多少？因為你，她好像已經被潑了不少臟水吧？你無所謂自己，也得想想她吧？”

他怎麼會不知道。

田曦薇在他麵前永遠像個高能量的小太陽，熱烈又鮮活。

他心情不好，壓力大的時候，她永遠第一時間湊過來哄他，把所有笑意都攤給他看。

但是她自己卻習慣性藏起自己的焦慮低落，不想讓他分心擔憂。

可每次點開社交平台，那些鋪天蓋地的惡評、陰陽怪氣的謾罵，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強撐出來的笑意，他全都記在心裡。

從前的田曦薇本就不是軟脾氣，棱角鋒利，這些年卻為了安穩，一點點收斂了所有鋒芒。她總笑著說“我冇事的”，把所有苦水都嚥進肚子裡，半句委屈都不肯跟他提。

那天田曦薇狀態格外差，早早便睡下了。

等她呼吸沉下去、徹底熟睡後，張淩赫悄悄拿起她的手機，解鎖，頁麵還停留在私信對話框裡，滿眼都是不堪入目的惡毒辱罵，字字句句都衝著她來。

他指尖發僵，退出介麵，一條一條往下翻。

無數難聽的言論，還有一大半是藉著他的名頭，拐著彎攻擊詆譭田曦薇。

屋外夜雨淅淅瀝瀝，冷雨敲窗

彆人罵他的時候他都可以不在意，可看見這些話往田曦薇身上潑，他才懂什麼叫心口淌雨。

他坐在床邊的地板上，望著枕邊熟睡的人，滿心都是愧疚。

田曦薇總覺得自己給的陪伴和愛意不夠多，總唸叨著張淩赫太好了，自己要更用心、更愛他一點，想把他變成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可她越是這樣懂，張淩赫心裡就越是酸澀難安。

這時，田曦薇養的小貓康康察覺到他的低落，慢悠悠從客廳踱進房間，輕輕蹭著他的腿彎。

張淩赫抬手抹掉臉上的淚痕，彎腰把康康抱進懷裡，聲音輕得像呢喃：“康康，我們一起好好保護媽媽，好不好？”

康康“喵嗚”應了一聲，蜷在他懷裡，像是給出了迴應。

雨水，一點一點，浸濕他的心，涼得人發疼，也悶得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