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纜軸盤圓桌再次坐滿了人,氣氛充滿銅臭味的精明與算計。
萊恩依舊坐在虎皮椅上,他的身後站著手持賬本的米婭,以及全副武裝的巴魯特。
坐在他對麵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是三方勢力的白手套,負責具體髒活累活的中層管事。
“茶涼了。”
萊恩淡淡地開口,讓正在擦汗的金鱗公會管事手一抖。
“換熱的。”
米婭立刻乖巧地上前,為幾位客人換上了剛煮好的熱茶,雖然隻是廉價的碎葉茶,。
“各位,既然來了,就談談生意吧。”
萊恩並沒有繞彎子,他伸出手在桌子上攤開了一張鏽水港下城區的地圖。
此刻的地圖上,曾經代表著混亂與割據的十幾個小色塊已經全部消失,隻剩下代表白獅幫的一片純白。
“下城區現在歸我管。這裏沒有小偷,沒有搶劫,也沒有那群隨時會發瘋的癮君子。”
萊恩的手指點了點幾個關鍵的交通節點。
“路,通了。但這路能不能走,怎麽走,得有個規矩。”
萊恩看向右側,那裏坐著一個滿身紋身、腰間別著兩把彎刀的海盜頭目,是怒濤兄弟會負責銷贓的黑旗。
“黑旗,你們的船最近壞了不少吧?”
萊恩一針見血。
“諾克薩斯的艦艇不好對付,你們的快船雖然快,但經常受損。以前你們隻能去外海的小島修費時費力。現在……”
萊恩指了指頭頂這巨大的修船廠頂棚。
“我有場地,我有最好、最有力氣的瓦斯塔亞工匠。把你們受損的船拖進來,隻要不是斷成兩截,幾天內我讓它重新下水。”
黑旗的眼睛眯了起來,這正是他們的痛點。
“而且,”萊恩補充道,“你們搶來的見不得光的貨,也可以在我這裏的地下黑市出手。我不問來源,隻收一成場地費。”
“一成?”黑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白獅子,你這胃口可比以前的混混小多了。成交!但有一條……”
“我知道。”萊恩打斷了他,“修船廠裏不許見血,不許販賣人口。這是底線。”
“沒問題。”黑旗爽快地答應了。
萊恩轉向左側,那是金鱗公會的管事,一個精瘦戴眼鏡的中年人。
“劉管事,聽說碼頭上最近缺人手?”
“是啊……”劉管事苦著臉,“以前散工不聽話偷奸耍滑,還經常鬧事。最近貨運量大,船都堵在港口卸不下來。”
“我給你人。”
萊恩打了個響指。
巴魯特走上前,將一份厚厚的花名冊拍在桌上。
“鐵壁組三百人,個個力大如牛,一個人頂三個人類苦力;暗影組一百人,手腳麻利,負責分揀打包。”
“他們守紀律不偷不搶聽從指揮。隻要你下單,半個時辰內隊伍就能開到碼頭。”
劉管事眼睛一亮,這簡直是完美的勞動力!但隨即他又警惕起來:“價錢呢?”
“按人頭算,是市場價的五倍。”
“什麽?!”劉管事差點跳起來,“五倍?你搶錢啊!”
“別急。”萊恩冷冷地看著他,“這筆錢不是給個人的,是給白獅幫的。你不需要跟每一個苦力討價還價,也不需要擔心工傷賠償,更不需要雇傭監工。所有的管理、食宿、安保,我全包了。”
“而且,我保證效率是以前的十倍。”
萊恩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劉管事,算算賬。你是願意花小錢養一群廢物,還是願意花大錢雇一支軍隊幫你幹活?”
劉管事沉默了。
他在心裏飛快地盤算著,發現如果算上損耗和效率,這筆買賣……竟然是賺的。
“……好。但這錢必須日結。”
“當然。”萊恩點頭。
最後,萊恩看向了坐在角落裏一直沒說話的男人。
那人穿著便服,但坐姿筆挺腰間鼓鼓囊囊,顯然是諾克薩斯的軍官,專門負責後勤采買。
“上尉。”
萊恩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我知道你們軍紀嚴明,但也知道……當兵的也需要放鬆。”
上尉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下城區的黑市,以後會有專門的特殊區域。那裏有你們在軍營裏買不到的好煙、好酒,還有一些從艾歐尼亞古跡裏挖出來的……小玩意兒。”
萊恩從懷裏掏出一個精緻的木盒,推了過去,裏麵是一枚從黑鼠幫倉庫裏搜出來的、精緻的艾歐尼亞翡翠護符。
“隻要你們的人不穿軍裝,不帶重武器,不在我的街區鬧事。”
“白獅幫,歡迎朋友。”
上尉開啟盒子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他合上蓋子收進懷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僵硬的笑容。
“隻要秩序井然,駐軍不會幹涉民間的商業活動。”
……
談判結束。
當最後一位客人離開修船廠時,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隨著協議的達成,整個下城區開始運轉起來。
碼頭上,幾百名瓦斯塔亞壯漢喊著號子,他們將如山的貨物搬運一空,那驚人的效率讓公會的監工們目瞪口呆。
修船廠的船塢裏火花四濺,幾十名瓦斯塔亞工匠正在連夜搶修海盜的快船,叮當聲響徹夜空。
而在地下黑市燈火通明,諾克薩斯的士兵、海盜、商人混雜在一起,在白獅幫巡邏隊的注視下進行著一筆筆灰色的交易。
金幣像流水一樣匯入了修船廠的賬房。
“老大!這幾天的收入……比過去一個月還多!”
米婭抱著賬本激動得小臉通紅,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
萊恩站在欄杆旁,看著下方這繁榮得有些不真實的景象。
族人們吃著熱騰騰的肉飯,臉上洋溢著勞累後的滿足,他們不再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而是憑力氣吃飯的工人。
甚至有幾個年輕的狼族小夥子,因為有了錢,換上了新衣服,昂首挺胸地走在街上。
這正是萊恩想要的。
但他並不快樂。
“呼……”
萊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那種金錢和繁榮的味道讓他感到有些窒息。
“太安靜了……”
心中的野獸在低語。
“沒有血,沒有廝殺。這種日子真無聊。”
萊恩皺緊了眉頭,轉身走進了那間掛著沉重沙袋的房間。
“嘭!嘭!嘭!”
沉悶的擊打聲再次響起,那是他在用這種方式強行讓那顆躁動的心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