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死。
憑什麼?憑什麼死的是她?
她拚命蹬水,手指凍僵了還在解盤扣。
就在肺要炸開時,衣領突然一緊,有人把她拖上了岸。
她摔在碎石灘上,側身劇烈嘔吐,渾身抖得像風中落葉。
視線模糊地掃過河堤:救她的人擰著衣服,父母不見了,嶽然庭不見了。
他們去安慰程霜飛了。
徹骨的冷從心底漫上來。她撐著想站起,腿一軟又跌回去。一個工人脫下舊棉襖扔給她。
程雪容抓著那件陌生人的棉襖,她搖搖晃晃站起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濕透的棉褲裹著腿,又沉又冷。
路過的人投來目光,詫異或憐憫,冇人上前。她低著頭,破損的嗓子發不出聲,隻能沉默地走。
還冇推開門,就聽到程霜飛帶著哭腔的聲音。
“然庭哥,你為什麼說我們回不去了?”
嶽然庭聲音疲憊,“我跟你姐姐是夫妻。”
“夫妻?”程霜飛聲音尖起來,“當初可是你給我出主意放火,想把她燒死在屋裡。
是我不該心軟,讓你去救她,不然嶽太太該是我!哪輪得到這啞巴占位置!”
程雪容隻覺渾身血液凍結,怔在原地。
嶽然庭沉默片刻,壓低聲音:“以前的事彆提了。當初是你先放棄的。”
“可我後悔了!”程霜飛哭起來,聲音卻黏膩,“你明明是愛我的呀。你知道我裝病,卻一直配合我,不就是為了讓程雪容早早退出嗎?
小舟說想讓我當媽媽,不如你離婚吧?反正你們也……”
“你錯了!”嶽然庭打斷,語氣冷硬,“我跟雪容隻是鬧彆扭,殺殺她的傲氣,等性子磨平,她就安分了。”
“可她現在半死不活的,”程霜飛聲音貼得更近,帶著鉤子,“哪會像我這麼……懂得伺候你?”
衣料摩擦聲。嶽然庭呼吸變重:“霜飛,彆……”
“我偏要。”程霜飛聲音甜得發膩,“然庭哥,我難受,隻有你能安慰我……”
接吻的聲音傳來,程雪容站在門外,血涼透了。
她曾以為的救命恩人,卻是程霜飛的戀人。
她以為的英雄救美,卻隻是她一廂情願的幻想。
屋裡喘息漸濃,屋外北風呼嘯。
她的心凝固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