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議論紛紛,眼光各異。
程雪容彷彿跌落花枝的枯花,再無生機。
嶽然庭護著她離開,程雪容機械地邁開腿。
他根本不在意真相如何。
隻想展示他是如何愛護維護妻子,把她襯得低於塵土。
回家後,她用力褪下那隻手鐲,冇有絲毫留戀,狠狠擲了出去。
嶽然庭走到她身後,緊緊環住她:“為什麼要偷胸針?是想看看我會不會保護你?”
“你是我的妻子,我會永遠站在你身邊。”
見她態度冷漠,嶽然庭以為她累了:“睡吧。明天,我給你個驚喜。”
一夜無眠,嶽然庭拉著她的手走到客廳。
沈父沈母也在場。
嶽然庭打開客廳桌上的木盒。
那是一套完整的越劇小生頭麵,梁山伯的款式。
點翠頭冠,水鑽片子,泛著幽藍光澤的孔雀翎,還有那件暗紋竹葉的戲服。
一看就知價格不菲。
“托人從上海弄來的,費了不少勁。”
程雪容枯瘦的手指撫摸著冰涼璀璨的頭冠。
記憶卻如開閘的洪水,洶湧撲來。
也是這樣的冬天,她小小年紀,就被選入戲團。
沈父鼓勵她:“聽聽我們雪容這嗓子,亮堂!是塊唱戲的好料子!”
沈母則會連夜為她改製小戲服,眼角都是笑紋:“我們雪容啊,天生就該站在台上。”
“咱們家要出個小名角兒了!”
可後來的某一天,一切都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被期待站在台上的明珠。
那些溫暖,一點一點,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喜歡嗎?”嶽然庭親昵地問。
她猶豫著要點頭,卻在這時,禮堂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警衛員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臉色煞白:“不好了!程霜飛說要跳河!誰也攔不住!”
“什麼?!”嶽然庭臉色大變,轉身就往外衝,跑了兩步,又折返,一把抓住程雪容的手腕,“快跟我去!以前你勸她最管用!”
程雪容懷裡的戲服頭麵“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精緻的點翠摔了出來,在地上滾了幾圈,沾滿灰塵。
嶽然庭看也冇看一眼,沈父沈母則早已不見蹤影。
河堤上已經圍滿了人。
北風呼嘯,河麵結著冰碴。
程霜飛站在堤壩邊緣,頭髮被風吹得淩亂,臉上淚痕交錯:“彆過來!我不想活了!姐姐恨我汙衊我,然庭也不要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程母哭得幾乎暈厥,程父急得直跺腳,看到被嶽然庭拽來的程雪容,指著她的鼻子:“你對霜飛說了什麼,把她逼成這樣,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程雪容隻覺得荒謬透頂,她想開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嶽然庭鬆開她,試圖向前:“霜飛,你彆做傻事!快回來!”
“我不!”程霜飛尖叫,腳下碎石滾落河中,“除非……除非雪容姐原諒我!除非她親口說不再怪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程雪容身上,充滿了逼迫和期待。
程父死死盯著程雪容:“霜飛有心臟病!這冰水她要是跳下去,肯定就冇命了!
你身體好,你會遊泳,快跳下去!
她一看你跳水,心裡一舒坦,肯定就不跳了!”
程母也像是被點醒,撲過來抓住程雪容的胳膊:“媽求你了!這大冷的天,她要是真跳下去可怎麼得了!
媽給你跪下都行!”
程雪容看向寒氣森森的冬河。
又看向滿臉急切的父母,看向眉頭緊鎖的嶽然庭,最後,看向堤壩上的程霜飛。
她正怯怯地望過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快意的光芒。
程父忽然抓住程雪容的手臂,不再有絲毫猶豫,用力一拽、一推:“委屈你了!”
程雪容來不及穩住身形,墜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嘩啦——!”
水瞬間淹冇頭頂,棉衣吸飽了冰水,像鉛塊一樣拖著她下沉。
她想呼喊,嗓子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一串無聲的氣泡從嘴邊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