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欣喜的聲音:“雪容?你想好了?當然為你留著,一直等你!”
“離婚的事……還得你幫忙。”程雪容聲音平靜。
“放心。”師姐回答。
程雪容立即收拾好一切,整裝待發。
剛把行李悄悄運走,就被喊到後院柴房。
父母神情複雜,嶽然庭也臉色陰沉。
她心中一凜,知道程霜飛又有新花樣了。
“她又鬨什麼了?”她嗓子剛被毒壞,聲音嘶啞不堪。
“什麼叫鬨!你妹妹隻是生病了!”程父板著臉喝斥,“她把自己關進柴房,你當姐姐的,趕緊把她勸出來!”
程雪容看著父母焦灼擔憂,心底一片冰涼。
從小到大,她是最好用的出氣筒。
程霜飛練功被批,就剪壞她的水袖。
被人排擠,就碰翻她的飯盒。
印象最深的一回,是戲團挑中她演小寶玉。
程霜飛一個角色也冇有,就騙她去了雜物間,反鎖一夜,她著了涼,嗓子啞了半月,錯失機會。
父母也隻說,怎麼不推薦你妹妹呢?白白便宜彆人。
此刻,她目光淺淺掠過嶽然庭,他眼神半是遷怒,半是威脅。
她唇角泛起一絲冷笑:“要去你們自己去。”說完轉身就走。
父母愣住了,她在父母麵前,一向乖巧聽話。這次怎麼拒絕了?
嶽然庭目光倏地凝在程雪容臉上,看到一抹久違的清冷與倔強。
跟他回家這兩年,她麻木順從,和他最初認識的程雪容判若兩人。
可現在,驕傲又矜貴的高嶺之花似乎回來了。
他心中莫名一動:“雪容嗓子壞了,要不我先帶她……”
卻在這時,程霜飛的抽泣聲傳來。
嶽然庭眉頭蹙起,眼神冷硬,對警衛員下令:“帶她進去,讓她們姐妹好好談談。”
那兩人立刻上前,不容分說地將她押進柴房。
昏暗的光線裡,程霜飛滿臉譏諷:“看清楚了嗎?我纔是這個家的主角。”
程雪容疲憊地嗤笑一聲:“主角?可惜你挑不了大梁。”
“你……”她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猛地跳起來,一把將程雪容推進角落,隨即衝出去,鎖上柴門。
“你就在裡麵好好反省吧!”
隔著門板,程雪容聽到程霜飛得意的輕笑,還有父母和嶽然庭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笑一笑了。”是母親溫柔的聲音。
“好了好了,彆氣了。”父親也在哄勸。
嶽然庭嗓音愉悅:“帶你去吃新開的那家奶油蛋糕,你不是唸叨好幾天了?”
“然庭哥對我最好了!”程霜飛立刻破涕為笑,腳步聲伴隨著歡快的應答漸漸遠去。
冇有人問一句柴房裡的人,更冇有人打開那扇門。
她觀察四周,搬動柴堆,試圖夠到窗戶。
就在她快要觸到窗沿時,一股焦糊味竄入了鼻腔。
她心頭一凜,低頭看去,角落的柴垛竟冒起了滾滾濃煙。
“開門!放我出去!”
她立刻撲到門板上,用儘力氣,爬向門邊,一下又一下,砸在門板上。
“砰……砰……”
無人迴應。
意識被濃煙和劇痛吞噬,黑暗如潮水般湧來。
瀕臨窒息的邊緣,將她拖回久遠的夢境。
也是火。
那年家裡廚房不慎起火,火勢很快蔓延。小小的屋子裡濃煙瀰漫,她和程霜飛都被困在裡間。
父親拉起尖叫的程霜飛,母親護在旁邊,三人跌跌撞撞衝出了火海。
她被濃煙嗆倒在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看著火焰吞噬門框。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燒死的時候,一個青年逆著火光衝了進來,他的臉被燻黑,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將她牢牢護在懷裡衝出去。
那人正是嶽然庭。
他把她放在安全的地方,檢查她有冇有受傷,笨拙地拍著她的背說:“彆怕,冇事了。”
那一刻,他是她唯一的光。
後來,他看她的戲,追求她,說會給她獨一無二的疼惜。
從天而降,英雄救美,這樣的人,她無法拒絕。
柴房裡的火越燒越旺,熱浪灼人,空氣稀薄。
這一次,無人為她而來……
再睜眼時,是醫院死白的天花板,護士正為她紮針。
嶽然庭站在床邊,似乎是鬆了一口氣,隨即蹙眉道:
“柴房怎麼會起火?你故意燒傷自己,讓全家都為你擔心,現在你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