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些雲,忽然想起那天在稻城,她站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離那些雲那麼近。
近到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她冇去亞丁景區。
身體不允許。
從機場出來,她剛坐上車,就開始吐血。
司機嚇壞了,直接把她送到稻城縣醫院。
縣醫院條件有限,醫生看了檢查結果,隻說了一句話:“儘快回市裡。”
她第二天就被送回來了。
然後住進了第一人民醫院。
然後是這裡。
城郊的療養院,安靜,人少,適合“休養”。
其實就是等。
等那一天的到來。
手機震了。
遺願清單的推送:
“溫馨提示:您的生命餘額還有10天。係統建議:保持心情平靜,減少情緒波動。您已完成的心願:跳傘、海邊、大理、稻城。剩餘心願:無。”
無。
她已經冇有心願了。
想做的事,都做了。
想去的地方,都去了。
想見的人……
她抬頭看著天,笑了笑。
不想見了。
就這樣吧。
護士推著她慢慢往回走。
經過走廊的時候,她看見牆上掛著一個日曆。
今天那一格,被紅筆圈了起來。
20。
第二十天。
還有十天。
與此同時,沈晏的車停在某家療養院門口。
這已經是第八家了。
他跑遍了市裡所有叫得上名字的療養院,冇有一家收治過叫沈唸的病人。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塊牌子,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的累。
是心裡那種空落落的累。
陳明走過來,小心翼翼地說:“沈總,要不……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找?”
沈晏冇說話。
他看著那塊牌子,忽然想起她那條朋友圈——
“第二十天,白色,很安靜。”
白色。
這裡也是白色的。
很安靜。
這裡也很安靜。
可她不在。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
久到太陽開始偏西,久到有護士出來問他是不是找人的。
他說不是,然後轉身上車。
“走吧。”他說,“下一家。”
陳明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陳明心裡很難受。
他跟在沈晏身邊五年,從來冇見過他這副樣子。
以前那個高高在上、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沈總,好像不見了。
換了一個人。
一個滿眼血絲、嘴脣乾裂、頭髮亂糟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