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裝得像,她們就會信。
你說等這場戲結束,我可以自由……可你現在,是要殺我,對不對?”
他沉默半晌,低聲道:“這不是我要的結果。”
我笑了。
“可你還是選擇了你要的路。”
第二天,我穿著厚重的冬衣,被幾個侍衛押著出了王府。
外頭天光慘白,雪地反得我眼疼。
他們帶我進了一輛無人馬車,丟給我一個小包袱、一封信,一把短劍。
我看著那封信,手指冰冷。
信是靖王寫的。
他在信裡說:“離開後可南下,去尋一個叫‘林叔’的人,他會護你周全。”
我輕輕笑了——真仁慈啊,王爺。
給我殺的機會,給我逃的路,給我一條狗鏈子一樣的活法。
可你從來不曾問我——我願不願意。
馬車行至半路,忽然停下。
我從車窗縫隙望出去,幾個黑衣人正擋在前頭。
“把人交出來。”
“王府押送人犯,不得阻攔。”
“我們不殺她,隻要她的命。”
馬車一陣劇烈搖晃,門猛地被撬開。
我拔出那把靖王給的短劍,死死咬牙。
你既然不要我,那我命……自己護。
我拚命砍了出去,殺紅了眼。
但我終究隻是個女人,一個不會武功、從小吃糠咽菜的小丫頭。
刀刃割破我肩膀,我血流不止。
有人抓住我頭髮,惡狠狠道:“就是你,害死了我們家小姐——你該下地獄!”
我想喊,卻喊不出來。
眼前一黑,我倒在雪地裡。
等我醒來,身邊隻剩血。
侍衛死了,黑衣人也死了。
而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像一條死狗。
那一瞬,我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靖王,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派我走,又派人救我。
他讓我扮演,卻又不允許我“活得太真”。
他捨不得殺我,又不能留我。
我終於明白了——我隻是“替身”,本不該有自己的感情,更不該有自己的意誌。
可我偏要。
幾日後,我拖著傷體,被一個老人救回小鎮,住在破廟裡。
他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沉默了很久,輕聲回答:“……顏姝。”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叫“阿梨”的宮女,已經死了。
而我,將以“顏姝”的身份,回去。
帶著血,帶著恨,帶著所有從王府換來的籌碼。
我要親手,掀了這場戲的台。
6 複仇歸來雪落得越來越厚,覆蓋了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