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假太監 第88章 秋詞

【第88章 秋詞】

------------------------------------------

合歡訣？！

李大牛心頭劇震，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

這不正是淑妃方纔提到的，那種偏門雙修秘術嗎？

而且還是被人珍而重之、藏在如此複雜機關盒中的功法！

這功法……是否真如淑妃所言，能助人開辟丹田，突破開元境？

皇帝的目光在那頁《九轉合歡訣》上緩緩掃過。

古篆銀字，道韻隱隱，其中所述法門確實玄妙，尤其於陰陽調和、互補增益處頗有獨到之秘。

然而，他乃九五之尊，坐擁四海。

自身修為雖不甚高深，但自有皇室秘傳、供奉上仙指點。

這等偏重雙修采補、且似乎對修為較低者或特殊體質者效果更著的“合歡”類功法，於他而言，實屬雞肋，甚至有些“不上檯麵”。

他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不屑，隨手將那頁上仙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功法紙張，遞給了身後的魏公公，彷彿那隻是張尋常書頁。

魏公公依舊麵無表情，躬身雙手接過，指尖穩如磐石，小心將那玉頁收納入袖中一個特製的錦囊內，動作輕巧無聲，未起半點波瀾。

皇帝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李大牛身上，方纔那一手破解“天工璿璣盒”的絕技，確實讓他有些意外。

他撫了撫下頜短鬚，語氣聽不出喜怒：“倒真有兩分機巧。

雲妃說你才高八鬥，曾作詩令她驚為天人。

朕今日便考你一考。

若隻是些俚俗打油，糊弄宮人尚可，在朕麵前，可是欺君之罪。”

他略一沉吟，目光投向殿外庭院。

雖尚在夏末，但午後微風已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天空高遠，幾片薄雲舒捲。

“時節近秋，萬物將凋未凋，將熟未熟，最是引人感慨。

你便以‘秋’為題，即興賦詩一首。

作得好，朕便饒你今日之過，或許還有賞賜。

若作得不好，或是濫竽充數……”皇帝眼神微冷，“兩罪並罰。”

壓力瞬間如山般壓在李大牛肩頭。

淑妃與雲妃都緊張地望著他，眼中滿是擔憂。

魏公公垂手而立，彷彿事不關己。

崔公公則低著頭，嘴角卻扯出一絲幸災樂禍的弧度。

李大牛心中念頭飛轉。

穿越前他雖非文學專業，但九年義務教育加上個人興趣，肚子裡倒也裝了不少唐詩宋詞。

以秋為題的名篇佳作更是數不勝數。

需選一首既能應景，意境高遠，又不太過悲涼或尖銳，最好還能隱約透出些氣度與抱負的，方能既過關，又不至於太過惹眼。

他深吸一口氣，麵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思索與凝重之色，緩緩閉上眼睛，彷彿在醞釀情緒，實則是在記憶中飛速篩選。

片刻後，李大牛睜開眼，目光清亮，對著皇帝躬身一禮：“奴才遵旨。

秋意玄微，奴才偶有所感，拙作一首，請皇上、娘娘品鑒。”

他略微踱了兩步，似在整理思緒，然後站定，朗聲吟誦，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

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

此詩正是唐代詩人劉禹錫的傳世名篇《秋詞》。

前兩句破空而來，直接翻案千古悲秋之論調，以“我言”二字展現出獨立不羈的胸襟與昂揚氣概。

後兩句則借晴空白鶴直衝雲霄的壯美意象，將詩情引向遼闊無垠的碧空，境界豁然開朗，豪邁樂觀之情躍然紙上。

詩雖短，卻字字珠璣，立意新穎，格調高遠。

尤其是那“勝春朝”的論斷與“排雲上”的雄姿，在略顯沉悶壓抑的宮廷氛圍中，不啻為一縷清勁秋風，令人精神一振。

吟罷，李大牛垂手侍立，靜靜等待。

庭院中一時寂靜。

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彷彿也在品味這詩句。

皇帝原本略帶審視與挑剔的目光，漸漸發生了變化。

他微微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腰間玉帶上輕叩。

身為帝王，他聽過無數頌聖逢迎、辭藻華麗的詩篇，也見過文人墨客悲秋傷懷的酸腐之作。

但像這樣短短四句，便如此自信、如此昂揚、將秋日寫得如此充滿生機與力量的，實屬罕見。

尤其出自一個年紀輕輕、身份低微的小太監之口，更是不可思議。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

皇帝低聲重複了一遍前兩句，又抬頭看了看高遠的晴空，目光彷彿追隨著那想象中排雲直上的鶴影。

“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好，好一個‘便引詩情到碧霄’！”

承天帝眼中的冷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訝異與欣賞。

“李大牛，你這詩……果真是你自己所作？”

語氣中仍帶一絲狐疑。

李大牛心中一凜，麵上卻坦然道：“回皇上，確是奴才偶然有感。

奴才身處冷宮，見慣了蕭條，反倒覺得秋日天高氣爽，萬物結果，彆有一番沉靜豁達之美。

適才見庭院雲天，偶得此句，讓皇上見笑了。”

“沉靜豁達……”皇帝咀嚼著這個詞，又看了李大牛一眼，見他眼神清澈，態度恭謹卻不卑怯，心中疑慮去了幾分。

或許真是天賦奇才，又恰有感悟？

這詩中的氣度，倒不似尋常閹宦所能有。

淑妃與雲妃此刻也是美目異彩連連。

她們不通治國，但對詩文風雅之事皆有涉獵，自然能品出這短短四句的分量。

尤其是雲妃，她本就因《行路難》對李大牛另眼相看，此刻更是確信自己眼光冇錯。

淑妃則是心中暗喜，這小冤家可真行，不僅腰功好，才情也好，真是文武雙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