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假太監 第80章 試探

【第80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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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微微抬著下巴，目光投向李大牛可能出現的方向，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混合著緊張、期待和某種異樣情緒的微光。

當她看到李大牛跟在郭順身後，從那破敗的巷道中走出來時，那絲微光驟然亮了一下，隨即又被她強行壓下，恢複了表麵的冰冷和高傲。

李大牛自然也看到了淑妃，以及……站在她身後側，臉色蒼白、眼神陰鷙、左邊袖管空蕩的崔公公。

崔得祿竟然已經被放出來了？看來淑妃對自己這個“得力”奴才，還是有幾分在意的。

崔公公看到李大牛，那隻獨眼中瞬間爆發出刻骨的怨毒和仇恨，彷彿要將李大牛生吞活剝。

斷臂之辱，水牢之苦，還有昨日被當眾抽打的狼狽，新仇舊恨交織，讓他對李大牛的殺意達到了頂點。

李大牛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走到淑妃麵前約莫十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按照規矩躬身行禮，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奴才李大牛，參見淑妃娘娘。不知娘娘鳳駕親臨冷宮，召見奴才，有何吩咐？”

他這態度，不卑不亢，甚至有些冷淡，完全不像一個低等太監麵對寵妃時應有的惶恐和卑微。

淑妃聞言，柳眉一挑，彷彿被他的態度激怒了，嬌叱道：“好個冇規矩的狗太監！本宮麵前，你就是這般回話的？誰給你的膽子？！”

聽到這裡，李大牛心中反而一定。

淑妃還在罵他“狗太監”，還在用身份壓他，這說明……她並冇有打算撕破臉，公開昨晚的秘密。

她選擇了隱瞞和繼續維持表麵的“主仆”關係。

這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那件事一旦曝光，對淑妃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整個陳家的聲望都會受到牽連。

想通了這一點，李大牛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些，垂下眼簾，做出恭敬的姿態：“娘娘息怒，是奴才失言。奴才知罪，請娘娘責罰。”

他這話說得毫無誠意，更像是一種敷衍。

“知罪？我看你是不知死活！”

一直憋著火的崔公公終於忍不住了，猛地跳了出來，獨手指著李大牛，尖聲罵道，“區區一個閹狗，也敢對娘娘不敬！

今日咱家就替娘娘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做上下尊卑，什麼叫做規矩！”

說著，他竟真的上前一步，揚起那隻完好的右手，對著李大牛的臉頰，狠狠扇了過來！

這一巴掌他用足了力氣，帶著呼呼風聲，顯然是想報昨日被當眾抽打之仇，更想在主子麵前表現一番。

李大牛眼中冷光一閃。

好機會！

正好藉此試探一下淑妃現在對自己的真實態度！

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李大牛頭部微微一側，看似驚惶躲避，實則巧妙至極地讓那一巴掌擦著耳畔落空。

同時，他藏在袖中的右手猛然握拳，藉著側身躲避的勢頭，腰身一擰，一記毫無花哨、卻凝聚了淬體九層力量的上勾拳，如同出膛的炮彈般，自下而上，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崔公公毫無防備的下巴上！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崔公公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下巴傳來，眼前一黑，金星亂冒，整個人竟被打得雙腳離地，向後仰倒，然後“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

“噗——”

崔公公張嘴吐出一口混合著碎牙的血沫，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腦袋嗡嗡作響，半天爬不起來。

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劇痛帶來的茫然——這李大牛……力量怎麼變得如此恐怖？！

剛纔那一拳，快、準、狠，力道之大，遠超他的預料！

這絕不是淬體五六層能有的力量！

“你……你敢打我？！” 崔公公含糊不清地嘶吼著，掙紮著想爬起來，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周圍所有人都驚呆了。

郭順嚇得腿都軟了，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淑妃帶來的宮女太監們也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崔公公，又看看站在原地、麵無表情的李大牛。

這……這太監瘋了嗎？

竟敢當著淑妃的麵，毆打她的心腹太監？

而且……還打得這麼狠？！

李大牛卻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看向淑妃，語氣依舊平淡：“崔公公出手在先，奴才隻是自衛。驚擾了娘娘，還請娘娘恕罪。”

淑妃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幻不定。

她看著地上慘哼的崔公公，又看看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挑釁意味的李大牛，心中湧起的並非是對崔公公的同情或對李大牛放肆的憤怒，反而是一種……奇異的、混合著驚訝、欣賞和一絲隱秘快意的複雜情緒。

這狗奴才……果然不是一般人！

膽子夠大，下手夠狠！

崔得祿雖然是條好用的狗，但最近辦事不力，屢屢讓她丟臉，昨夜更是……看到李大牛如此乾淨利落地收拾了崔得祿，淑妃心底竟隱隱覺得有些解氣。

“夠了！” 淑妃冷喝一聲，打斷了崔公公掙紮著還想撲上來的動作，目光如冰刀般掃向他，“崔得祿，退下！還嫌不夠丟人嗎？”

“娘娘！他……” 崔公公不甘心地嘶喊。

“本宮讓你退下！” 淑妃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崔公公渾身一顫，不敢再多言，充滿無儘怨毒地瞪了李大牛一眼，然後捂著腫脹流血的下巴，踉蹌著退到了淑妃身後的人群裡，低垂著頭，肩膀卻因為憤怒和屈辱而劇烈顫抖。

淑妃這才重新看向李大牛，臉上又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矜持，彷彿剛纔的衝突從未發生：“本宮聽聞，你在冷宮中弄出些新奇玩意兒，叫什麼……麻將？檯球？

本宮今日閒來無事，頗覺煩悶，便來瞧瞧。帶路吧，讓本宮看看，是什麼東西能讓你這般‘與眾不同’。”

李大牛心中徹底明瞭。

淑妃此來，根本不是為了替崔公公出頭，也不是真的要找自己麻煩。

她更像是……藉著這個由頭，來“看看”自己，或者說，來確認昨晚之後，自己的態度和打算。

“是，娘娘請隨奴纔來。” 李大牛躬身應道，轉身引路，朝著思過殿方向走去。

態度依舊算不上多麼恭敬，但卻不再刻意頂撞。

郭順和一眾冷宮太監在後麵看得目瞪口呆，麵麵相覷。

這李大牛……打了淑妃娘孃的心腹太監，淑妃娘娘竟然就這麼輕輕揭過了？

還真的跟著他去“看新奇玩意兒”？

這……這世界是怎麼了？

眾人議論紛紛，看向李大牛背影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和深深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