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假太監 第67章 敢消遣本宮

【第67章 敢消遣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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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聞言，腳步頓住，緩緩轉過身來。

她那雙描畫精緻的鳳目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被綁在柱子上、傷痕累累、氣息虛弱的李大牛，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

淑妃紅唇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的弧度，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刺耳的譏誚。

“一個不知死活、下賤到泥裡的狗奴才，連給本宮提鞋都不配的東西，也敢大言不慚，說能打開這連海商巧匠都束手無策的‘千機玲瓏鎖’？

嗬……李大牛，你是被打傻了，還是想用這種拙劣的謊話，來拖延時間，或者……妄想以此逃避懲罰？”

淑妃款步走近，用手中團扇的扇柄，嫌棄地挑起李大牛的下巴，迫使他抬頭看著自己那盛氣淩人的臉：“看看你這副德性，渾身是傷，臭不可聞。

彆說解開這等精巧機關，怕是連這鎖上的木紋都看不清楚吧？癡人說夢，也要有個限度。”

崔公公也連忙上前幫腔，獨眼中滿是幸災樂禍和陰狠：“娘娘英明！這狗奴才定是怕死，眼看逃脫無望，這才胡亂攀扯，想用這種荒唐話哄騙娘娘，以求一線生機！

娘娘萬不可信他！依奴纔看，不如讓奴纔再好好‘伺候伺候’他，讓他清醒清醒，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李大牛被扇柄抵著下巴，卻並未躲避，隻是平靜地迎視著淑妃充滿鄙夷的目光，聲音雖然沙啞，卻異常清晰：“奴纔不敢欺瞞娘娘。

奴才自幼家貧，被賣入宮前，曾隨一個走街串巷的老雜耍藝人學過幾年，那老藝人就擅長各種機巧鎖釦、九連環、孔明鎖之類的玩意兒。

這‘千機玲瓏鎖’，雖然外表華麗複雜，但其內核原理，與奴才當年所學的一些小把戲，頗有相通之處。

奴才……願意一試。”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淑妃手中那打不開的玲瓏鎖，又看向淑妃，語速放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若奴纔打不開，無需娘娘動手，奴才自願……砍下雙手，向娘娘謝罪。”

此言一出，淑妃和崔公公都愣了一下。

砍下雙手？這賭注可不小。

李大牛繼續道：“若奴才僥倖打開……不敢奢求娘娘賞賜，隻求娘娘高抬貴手，放奴才一條生路，離開擷芳殿。

奴才保證，日後絕不敢再出現在娘娘麵前，礙娘孃的眼。”

崔公公立刻尖聲道：“主子！彆聽他的！他這是以退為進，想耍花招！

他一個卑賤太監，哪來的本事？砍手？誰知道他是不是用了什麼苦肉計？

主子，直接打死算了，免得煩心！”

淑妃卻冇有立刻發作。

她看著李大牛那雙平靜卻透著執拗的眼睛，又掂了掂手中沉甸甸、卻始終打不開的玲瓏鎖。

說實話，她對這鎖裡的“夜明珠”還是有點念想，也著實被這打不開的玩意兒弄得心煩。

李大牛的話雖然聽起來荒謬，但“砍手”的賭注，又似乎不像全然撒謊。

況且……一個半死的太監，在她眼皮子底下，還能翻了天不成？

“嗬，”淑妃忽然輕笑一聲，收回了團扇，“有意思。本宮倒要看看，你這狗奴才，是真有點歪門邪道，還是死到臨頭還在嘴硬。”

她揮了揮手，對崔公公道：“給他鬆綁。”

“娘娘！”崔公公急了。

“怎麼？本宮的話不管用了？”淑妃斜睨了他一眼。

崔公公不敢再多言，隻得悻悻上前，用獨手費力地解開了捆綁李大牛的繩索。

繩索鬆開，李大牛身體一晃，幾乎站立不穩，扶住旁邊的柱子才勉強站住，大口喘著氣，背上和臉上的傷口因為摩擦再次滲出血跡，看著淒慘無比。

淑妃將手中的千機玲瓏鎖隨意丟給李大牛：“拿去吧。本宮倒要瞧瞧，你是怎麼在一盞茶的時間內，把自己雙手砍下來的。”

李大牛接過那冰冷的立方體，入手沉實。

他低頭，目光落在那些雜亂的花色木塊和環扣上，外人看來他是在仔細觀察、冥思苦想。

實際上，他心中一片清明。

這玩意兒他昨晚就打開過了，解法早已瞭然於胸。

他之所以要演這一出，一是為了製造脫身機會，二來……也是為了給崔公公佈下一個更狠的坑！

隻見他雙手捧著玲瓏鎖，手指開始以一種看似隨意、實則蘊含規律的速度撥動、旋轉那些模塊。

“哢噠、哢噠”的輕響在寂靜的偏房中格外清晰。

淑妃起初還抱著看笑話的心態，但很快，她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因為李大牛的動作雖然不快，卻異常穩定流暢，冇有絲毫猶豫和嘗試錯誤的模樣，彷彿早就知道每一步該怎麼做。

那些原本雜亂無章、令人眼花繚亂的色塊，在他的手指撥弄下，竟然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歸位、對齊！

崔公公也瞪大了獨眼，臉上的幸災樂禍漸漸被驚疑不定取代。

這小子……難道真會？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李大牛停下了動作。

他將那已然恢複六個麵同色、嚴絲合縫的千機玲瓏鎖，雙手捧起，遞向淑妃，聲音依舊平靜：“娘娘，鎖已解開。隻需輕輕一掰，即可打開。”

淑妃臉上那高傲的嘲諷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她甚至忘了嫌棄李大牛手上的血汙，一把將玲瓏鎖奪了過來，入手沉甸甸，六個麵的圖案果然整齊劃一，渾然天成！

她迫不及待地，雙手握住鎖的兩端，輕輕一用力——

“哢”一聲輕響，鎖體應聲而分，裂成兩半。

然而，預想中珠光寶氣的夜明珠並未出現。

一股難以形容的、濃烈刺鼻的惡臭，如同積蓄了許久的毒氣，猛地從打開的鎖體內部噴湧而出，瞬間瀰漫在偏房空氣中！

“嘔——！” 淑妃離得最近，首當其衝，被那惡臭熏得眼前一黑，胃裡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她如同被燙到一般，尖叫一聲，猛地將手裡那散發著惡臭的鎖體連同裡麵那不可描述的汙穢之物，狠狠砸向了一旁的崔公公！

“崔得祿！！！”

淑妃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噁心而變得尖利扭曲，她臉色鐵青，胸脯劇烈起伏，指著被汙穢濺了一身的崔公公，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這個殺千刀的廢物！狗奴才！

你從哪裡弄來這麼個醃臢東西？！

裡麵……裡麵竟然是……是這等汙穢之物！

你竟敢拿這種東西來消遣本宮？！噁心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