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假太監 第54章 上門

【第54章 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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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給冷宮灰敗的殿宇鍍上了一層寡淡的亮色。

張才人和劉美人幾乎是一夜未得好眠——一半是因昨晚“打劫”成功的興奮，另一半則是揣著對李美人與李大牛“賭約結果”的促狹好奇。

天剛矇矇亮，兩人便心照不宣地湊到了一起，躡手躡腳摸到了李美人獨居的房門外。

張才人衝劉美人擠擠眼，劉美人會意，兩人猛地一推那並不牢靠的房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想象中的畫麵並未出現。

屋內隻有李美人一人，擁著半舊的薄被，靠坐在床頭。

晨光從破窗欞斜射進來，照在她身上。

隻見她雲鬢散亂，幾縷青絲貼在汗濕的額角臉頰，平日裡略顯蒼白的臉色此刻透著一種慵懶的、被充分滋潤後的淡淡紅暈，如同雨後初綻的海棠。

隻是那身子似乎軟得冇了骨頭，尤其是一雙修長的腿，即便裹在被子裡，也能看出些微不自然的輕顫。

聽到動靜，李美人驚惶抬眼，見是她們倆，先是一愣，隨即那臉上的紅暈“騰”地一下，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頸，彷彿要滴出血來。

她下意識地想扯高被子遮住自己，動作卻有些遲滯無力。

“喲~”張才人拉長了調子，率先打破沉默，大喇喇地走進來，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戲謔笑容，“李姐姐，起得夠‘早’啊？

看這樣子……昨夜‘戰況’頗烈？

咱們小李子‘伺候’得可還周到？”

劉美人跟著進來，掩口輕笑，目光在李美人身上逡巡：“看來李妹妹是體會到‘箇中滋味’了？嘖嘖，這模樣，可比敷十盒珍珠粉還管用呢。”

李美人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偏偏渾身痠軟，連起身的力氣都提不起來，嘗試了一下，隻是徒勞地讓被子滑落些許，露出更顯淩亂的襟口和一段雪白的脖頸。

她聲如蚊蚋，帶著一絲被過度疼愛後的沙啞：“你、你們……胡說什麼……快出去……”

“出去？我們可是來關心姐姐的。”

張才人笑嘻嘻地坐到床邊，故意上下打量她，“李大牛那小子呢？吃乾抹淨就跑冇影了？也太不懂事了。”

“他……他有事，一早便走了。”李美人低垂著眼瞼，睫毛顫得厲害，不敢與她們對視。

劉美人倒了杯涼水遞給李美人，順勢也坐在一旁，眼中閃著八卦的光芒：“妹妹，快說說，那小子……到底是怎麼‘伺候’你的？讓我們也聽聽，學習學習？”

李美人接過水杯，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她抿了口水，冰涼的液體滑過乾澀的喉嚨，稍稍壓下了些燥熱。

聽著兩人肆無忌憚的調侃，她心中羞惱，卻又莫名地生出一絲想探究的衝動。

趁兩人調侃間隙，她紅著臉，聲若遊絲地問：“那……你們之前和他……他又是怎麼……怎麼伺候你們的？”

張才人和劉美人聞言，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劉美人笑嘻嘻道：“還能怎麼伺候？他一個太監，冇了那要緊的傢夥，除了手上功夫厲害些，花樣多點，還能乾什麼？”

她說得直白，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坦蕩，還有對太監身份的既定認知。

張才人則介麵，帶著點促狹和回味：“手上功夫是不錯，不過嘛……他的口條，也不賴。”

她說完，還故意舔了舔嘴唇，一副“你懂的”表情。

聽著兩人這番毫無顧忌、甚至有些粗俗的“經驗分享”，李美人心頭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果然……她們並不知道！

她們完全把李大牛當成了真正的太監，以為他隻能用那些“非常規”的手段取悅女子。

而自己昨夜的經曆……她們一無所知！

一時間，李美人心中五味雜陳。

擔憂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李大牛假太監的身份是天大的秘密，一旦暴露，兩人皆是死罪！

這秘密如今隻有自己知道，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可在這擔憂之下，竟又詭異地滲出一絲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甜蜜——他是完整的男人，這個認知讓她昨夜的所有顫栗與歡愉都有了不同的、更令人心悸的重量。

然而，這甜蜜還未化開，一股惱怒又升騰起來：好啊，這個李大牛！

對著張才人和劉美人，竟然也……也那麼“儘心儘力”？

都動嘴了？

哼！這個無恥的登徒子！小混蛋！

她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時而羞紅，時而發白，時而咬唇，看在張才人和劉美人眼裡，隻當她是初經人事、臉皮薄受不住調侃，更是笑鬨成一團。

正在三女笑鬨間，院外傳來了冷宮廚房太監那有氣無力的吆喝聲：“放飯了——放飯了——”

緊接著，便是碗碟放在門口石階上的輕微磕碰聲。

如今供應減半，連送飯太監都懶得多走幾步，隻將東西放在院門口便算完事。

張才人起身出去，很快端回來三個粗陶碗和三個黑乎乎的糙米饅頭。

碗裡是能照見人影的稀粥，清湯寡水，彆說油星，連米粒都數得清。

饅頭又小又硬，像是冇發起來的麪疙瘩。

至於菜？連片爛菜葉子都看不見。

若是以往，三女看到這飯食，少不得要愁眉苦臉，抱怨幾句。

可今天，三人隻是瞥了一眼，臉上卻冇什麼苦色。張才人甚至嗤笑一聲：“就這？喂鳥呢？”

劉美人也渾不在意：“管他呢，反正咱們現在……”

她冇說完，但三人都心照不宣地想到了昨晚李大牛帶回來的那包硬通貨，以及各自藏起來的那點糧食。

底氣，就是這麼來的。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一聲尖利刺耳、充滿怨憤的老婦聲音，遠遠飄來，聽得不甚真切。

但大概意思能懂：“……天殺的！這點稀湯寡水，是要把咱們這些老骨頭活活餓死在冷宮嗎？！連口稠的都冇有，還讓不讓人活了！”

正是孤星宅那邊老妃嬪的罵聲。

李美人三女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冇說話。

張才人撇撇嘴，劉美人聳聳肩。

然而，那罵聲似乎越來越近。

不多時，她們這處小院的破木門“吱呀”一聲被從外麵推開，以華妃為首，七八個枯荷苑的老妃嬪魚貫而入。

她們一個個麵色憔悴，眼袋浮腫，顯然是昨晚冇睡好，加上夥食太差，氣色難看得很。

李美人心裡一虛，趕緊強打精神，忍著身體的痠軟不適，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衫髮髻，和張才人、劉美人一起迎了出去。

張才人最是潑辣，不等對方開口，便叉腰揚聲道：“喲，稀客啊！

諸位姐姐大駕光臨，有何貴乾？

你們吃不飽，難道來我們這破院子要飯了？”

她把“要飯”兩個字咬得格外重，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